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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狄望舒一愣,“那人自有其安排,我早说过我只是为个人私事。”
“既如此,狄兄又何必这般忧心?只需静待观察即可,眼下情势,乍看是着力点无数,随处都可施力,但实际上却如蛛网般交联盘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处都不能随意动弹。各方高手对弈布局,我等闲人何不安心做个观棋不语的局外人?”
狄望舒张张嘴,忽地握手成拳敲敲额头:“哈,却是如此,我竟忘了自己不过是一介局外人,居然还心心念念地想着该如何落子。”
叶曼青轻笑道:“有时候局外人反而有最大的自由顺势而动呢!”狄望舒的目的是要找到应残秋,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她原先看应残秋的态度还有些迷惑,应残秋对狄望舒似有情似无情,叫人看不清楚。不过经过昨晚的谈话,她有了全新的认识,也许,应残秋心里,也从没放弃过他们两人的未来……他们既然已经约莫猜出应残秋跟前朝有关,那真相的揭露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还有一道捷径便是通过她来引出线索……叶曼青很明白狄望舒的打算,她并不在意他想以她做饵的心思,因为连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她的身世和背后牵连,必须要尽快探明。只是现在阿默在他们手上,她不得不小心行事,因此这一块的消息才会瞒着木怀彦他们。
他们几人在角落说话的时候,厅中众人正在就人力安排争得面红耳赤。这次结盟,眼看着就是必胜的争端,谁都想在这之中分得一个好位置。江湖倾轧便是如此,有能耐者一夜成名,小门派或许就能壮大一跃成为江湖举足轻重的角色。现在的使役阁在南武林人的眼里,早没了往日纵横江湖让人闻之惊魂见之丧胆的杀手组织的威势,成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小组织。痛打落水狗是谁都会做的轻松活,现在就看谁既打得漂亮又落力精准。
叶曼青随意扫了眼周围,俗话说骄兵必败,这些还没出动便自以为胜券在握已经可以瓜分胜利果实的人,只怕也难有好下场吧?她的目光转到右首第二位的黑衣女子身上,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意。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正垂着眼看不清思绪的况风华微抬眼睑,手指轻轻在额头点了三下,便不再看她。
叶曼青点点头,也把目光转向别处。
坐在况风华身侧的况柒芜似乎注意到这个细节,妖媚的眼眸一转,看向叶曼青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兴味。却见木怀彦身形不着痕迹地轻轻移动,将叶曼青挡住,回视过来的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这般情状,倒让况柒芜面上笑意愈发加深。
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好懒哦,都不愿冒泡= =现在是和谐期啊,挖就算想用肉炸潜水员都不可能~~~(不过像我这样的废柴能写出肉么= =自残ing~)
囧死个人啊,更新了后自己点进来一看,竟然是空白章!!!这是何等抽风的系统啊!!!
☆、第二十七章 往事
书房,房门紧闭。阳光挣扎着要从门缝中钻进,也只能透过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将这满室的昏暗撕出一道乳白色的浑浊裂缝。
屋中对桌而坐的两人皆是无声,无言。
许久,宽大木椅中的清矍老者沉声唤道:“寒萧,贤侄。”
“庄主。”穆寒萧定定坐着不动,好似巨岩上生根的磐石。
“现今武林盟初建,正是用人的时机,你能耐非凡又风华正茂,何不留在我身边一展才能?何苦年纪轻轻便学那无能隐士闭门不出?”
穆寒萧嘴角微动:“庄主,我一向敬重您,若是我的心性还像六年前那般,自是乐意助庄主一臂之力。只是如今……”一抹悲伤的笑意缓缓浮现,奇异的是,在那苦痛中又似夹着欢欣。“寒萧早已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心性,对江湖事也没有兴趣。百里庄一向隐匿于尘世,与江湖牵扯甚少,庄内上下皆是安于平淡之人。而平淡的生活对现在的我来说,再适合不过。”
骆凌戈轻叹一声:“我知当年的事对你伤害甚深,这些年我便一直希望你能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这不单是我的私心为了瑶儿,更是为了你啊!”
“寒萧明白,庄主一向待寒萧犹如亲生。”穆寒萧抬手斟上茶水,双手奉给骆凌戈。
“我待你如何,自不用多说。这些年来,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半子看的。便是老夫人,也是这般期望。我们都已是风烛残年之人,天命之时都不远矣,你不为你自己,就当是为我们这两副老骨头,也当多想上几分。”骆凌戈目光慈爱中带着无奈,此时他不是为江湖人士所敬重的武林盟主,而只是一个担忧儿女将来的老父罢了。“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瑶儿得偿所愿。”
见穆寒萧只是沉默着端着茶水不语,骆凌戈左脸的皱纹不自然地颤动一下,伸手接过茶杯啜饮一口:“这些年你稳重许多,这些事取舍如何,你该明白。”
“庄主……”穆寒萧抬起头,脸上的笑纹却是透着苍凉,“寒萧从来都是不孝之人。”当初他不顾老夫人的反对,硬是取消和骆婉瑶自小订立的婚约,要娶辛眉为妻。老夫人为此大大震怒,却因是最疼爱的长孙,终是答应他的请求。他原以为这一生便是佳人相伴神仙眷侣了,何曾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那步田地?瑾儿死得不明不白,他盛怒之下未曾细想,等冷静下来时辛眉竟也……事后即便疑点重重,他也没有再下手调查。人都已经死了,再将一切撕开,又能换得什么?幸好老天待他不薄,绝境中又给了他一线生机,辛眉还有生还的可能。就为了那么一点微不可见的希望之光,他费尽心机,行走四方寻找灵药。当初是他亏欠她,如今,他又怎可能重蹈覆辙放弃她?就算……就算她其实早就不需要他了……
想到别院中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那人,那个口口声声都只说她是叶曼青的女子,穆寒萧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任袅袅飘散的水雾迷了双眼。
一丝戾气从骆凌戈的面上滑过,只听他轻声一笑:“好孩子,为何说这样的话?也罢,现下你既然还未放下,那便随你。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一介老朽实在不宜插手。只是……”他面容上的皱纹凝出无奈的表情,“请体谅我这老父的心情……我只有瑶儿这么一个女儿,自小疼惜入骨,实是不忍看她这般为情所苦。纵然你心中容不下她,也莫对她太过绝情。”
穆寒萧点点头:“这点寒萧自然省得。瑶儿便如我亲妹一般,只要她能放下,我自然待她如初。”
“如此老夫就安心了。”骆凌戈轻咳一声,“瑶儿自小性格倔强,正该好好劝慰她,万不可疾言厉色威逼于她。”
“庄主请放心。”
似又想起什么,骆凌戈沉吟道:“你不几日便是要回百里庄的吧?到时便带上瑶儿一起吧。”眼见穆寒萧面上微有犹豫之色,他又道,“便是瑶儿与穆家无缘,她自小便甚得老夫人爱护,无论如何,都该入百里庄拜会一番的。”
这番情由合情合理,穆寒萧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点头应下。事情既已谈妥,穆寒萧便待告辞离去,却听骆凌戈道:“不急,你且多坐一会儿,我还有几句话要问。”
“……那叶姑娘,当真是……”当年的事情况如何,其实骆凌戈心中比谁都清楚。只是这事实在匪夷所思,简直叫人难以自信,早就该死绝死透的人为何会在六年之后出现?当初传言她的尸体神秘失踪,现在又活生生的待在骆家庄中,难道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这般荒诞之事?
穆寒萧微微一顿:“寒萧知道此事委实奇异,但我绝不会将自己的妻子认错。”他怎有可能认错?玉龙洞中空空如也的玉棺,她身上的宝衣挂饰无一不是他亲手装扮,还有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容……况且,她手中那道可怕的伤痕……
见他这般坚定,骆凌戈喟叹一声:“老朽该是要道声恭喜的,只是老夫人那边……唉,她老人家性情如何,你自然是清楚的。当年的事我略有耳闻,只怕老夫人、难以接受。”
这些事穆寒萧都已考虑过,若是当年的他恐怕还会为此事烦恼,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只要她活着,便没有不可消融的争端。就算老夫人真的容不下辛眉,他也早有考量,能带着辛眉一同远走四方却更加逍遥自在。
“多谢庄主关心,老夫人那边,寒萧自会去请罪。”穆寒萧淡淡一笑,“瑶儿深得老夫人欢心,想来便是看在她的面上,老夫人也不会那般震怒。”
他这话说得自然,竟叫骆凌戈一时也噎着了。也不知穆寒萧这话是真心的还是玩笑话,自家女儿的脾性,他哪有不知道的?
穆寒萧起身拜礼:“庄主事务繁忙,寒萧不敢再叨扰,告辞了。”
骆凌戈神色一动,含笑点头:“也好,你既不愿参与到江湖事中,我也不便强求。庄内这段时日来往者众多,你便先留在别庄,待此事结束,我便让瑶儿同你们一起上百里庄。如何?”
“但凭庄主吩咐。”
穆寒萧转身出门,脚步在门口略微一顿,神色却是不变,仍是大踏步离去。
骆凌戈微阖双目注视着地板上晕染的光点,淡淡道:“瑶儿,出来吧。”
却听轻微的机关咬合声,书房右侧的书架自动移开两尺,现出骆婉瑶的身姿。只见她拧着衣袖重重迈步而出,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恨而扭曲:“爹,女儿绝不甘心!”
骆凌戈摆摆手:“为父明白你的心思。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这段时间他们会留在庄中,该如何行事,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骆婉瑶微一凝眉,“爹,先前女儿曾有机会杀了那个女人,却被艳姬所阻。她还威胁说,那女人和五殿下有关。”
“嗯?艳姬是这样说的?”
见骆婉瑶点头,骆凌戈抬眼:“辛眉的来历,你再说一次给为父听。”
“六年前女儿在拜会白云师太的路上遭遇‘阴家双恶’,女儿武艺未成不敌双恶陷入险境……”再次回忆往事,骆婉瑶神色间有些异样。思绪转到当时初出茅庐便要遭恶人羞辱的情境,那时她年岁尚小,不知江湖险恶,眼看就要落入不堪的境地……
沉暗的山阴,日光隐蔽,挣扎尖叫的女声在淫声笑语中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放开我!竟敢对我无礼,我爹爹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哈哈哈,小美人,等我们跟你做成了夫妻,岳父大人要杀要剐我们都认了!来,让哥哥香一个!”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无望的哭喊似乎预示着悲惨的命运,那时的骆婉瑶,心中只有悔恨,为何不听爹亲的话就偷偷跑出家门。只是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
那道人影窜出的瞬间,骆婉瑶并没有看清,只听得惨叫一声,压在她身上的阴奇便倒飞出去。她早已吓呆了,只是拢着被撕裂的衣服瘫在地上不动。
却听那人回头吼道:“还不跑?!”
她这才反应过来,惊跳而起转身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阴测测的声音近在身后,骆婉瑶惊吓回头,就见原先在一旁观视的阴怪竟然和她相距不到一尺。这一下真是惊得魂飞魄散,还没等她惊叫出声,一只细瘦的手臂拦在她身前,将她护住。直到此时,她才看清,连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