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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怀彦领着他们两人进了茶馆,寻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随意指着窗外跟他们介绍着中鸿城的有名之处。
“这里的人看起来生活得很不错啊!”叶曼青端着茶水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叹道。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其他城市,但她高中的历史老师说过,古代判断人民生活水平好不好,只要看百姓的脸色就可以了。过着贫苦生活的人,大多面黄肌瘦且眼神无光。而她眼下所看到的,大部分人都是举止悠然有序,面上还带着三分笑容。
木怀彦颔首:“叶姑娘说得不错。前朝之时,中鸿城繁华自不必言,十二州千百城苑的奇珍异宝皆自四方集齐而来。即便后来历经战乱改朝换代,中鸿城也因城池未遭战火侵袭而分毫无损。近百年来中鸿城的百姓都过着富足的生活,实在让其他州城的人羡慕。”
“中鸿城自八年前封给最得帝宠的三皇子后,更是圣恩隆眷,富贵不绝啊。”齐楚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口气有些玩味道。
叶曼青认真听着他们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轻轻“嗯”了一声。
静坐一会儿,木怀彦取出一块土黄色的木牌放在叶曼青面前,微笑道:“叶姑娘,这块鉴牌你先收着吧,日后说不定有用。”
叶曼青愣了一下,就听木怀彦继续说道:“鉴牌乃天熙十二州通行之物,由各州府发放,既有‘品鉴’之意,又有‘引荐’之用。这块苍禹牌品级为五,用于行走各地倒还便利,叶姑娘放心用着便是。”
叶曼青听他这么细细讲述,心头微动,不料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吓得她一个后仰差点栽倒在地。
“啧,原来还会动啊?这么呆呆的,我还以为你傻了呢!还不快把牌子收起来!”齐楚捡起木牌扔到叶曼青怀里,见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才闲闲道,“小丫头,下次有不知道的直接问就是,别憋在心里乱想。当然,只能问木头和我哦。”
叶曼青第一次没有反驳他的“小丫头”叫法,她只是悄悄用手指描绘着木牌上的字迹纹路,许久,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米了。。。泪眼~
☆、第十章 鉴牌2
“齐楚,现在几……什么时辰了?”
抱剑倚在城墙壁上的齐楚懒洋洋地睁眼:“丫头,叫大哥!”在得到叶曼青一个龇牙咧嘴的警示表情后,他才眯眼看向天空:“未时一刻吧。第十五次了,丫头!大太阳的叫我们陪你在这罚站,我看那边的城卫已经很不耐烦了,你那朋友来不来呀?”
叶曼青撇撇嘴:“谁叫你耍帅非要站着不可?蹲下不就晒不到太阳了,你说是不是,木怀彦?”
“叶姑娘说的是。”木怀彦好脾气地笑笑,“不过等了一个多时辰,令友仍然未到,许是路上耽搁了。”
叶曼青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忧。她虽然和况风华、郝灵灵相交不深,但从这两人的个性也可以看出她们不是不守信的人。现在迟迟不到,只可能是路上出事了。只是,当时刘东伤在她手上,那般混乱的情况下,必定要留下人抓住其他那些被绑的姑娘,剩下的能去追况风华她们的人,最多也就一个。况且,从那个魏老三的话语中推断,他们应该是没捉到任何一人的。没理由,连她都安全逃脱了,她们俩反而出问题啊!除非是出了意料之外的事……叶曼青想起况风华似乎受伤了的左手,心下的忧虑更重。
沉吟半晌,她歉意道:“恐怕我得等到日落才能走。”中鸿城的规矩是日落之后闭城。
“无妨。”
叶曼青怔怔地看着木怀彦浅笑的模样,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猛地转过头,抚着脸颊望向城门口。
此时烈日正炽,道上行人稀少。城门口的守卫们也有些百无聊赖,都躲到城楼阴影下纳凉去了。叶曼青三人蹲在城墙角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叶曼青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见身侧的齐楚身形一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怎么——”
一阵清风突兀地自背后扬起,叶曼青转头看去,见一队人正远远地向城门口走来。一见那些人,城楼下的守卫便迅速跑出列好队,早前验牌的那个兵士此刻正恭敬地向那队人行礼。叶曼青眯眼瞧去,只见队首那人微微屈身回礼,便带着身后众人向城内行来。
待这群人走到近前,叶曼青才看清他们的形貌。只见这队人约有七八人左右,都是一个样式的装扮,身着月白长衫,背负垂穗长剑。那为首之人修身昂扬,长发整整齐齐地绾在身后,略显瘦削的脸庞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眉眼间的神采叫人一见就觉得亲切。叶曼青不觉回头看了看木怀彦,却见他并不像齐楚那般警惕,仍旧是随意蹲在她身边,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叶曼青暗自摇摇头,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木怀彦的温柔和身前这人是不一样的。
那人行至他们身前,脚步缓了一缓,向他们颔首致意。
齐楚轻哼一声没有动作,叶曼青正要起身,却见木怀彦悠然蹲着微笑回礼。
见他们这般模样,那人身后的几个年轻男女似有不忿,那人却毫不介怀,抬手止住身后众人,便收回目光踏步而去。他的衣摆轻轻扬起,上头青丝勾勒的花纹随风飘舞,煞是好看。
叶曼青的眼神蓦地一凝,笑意僵在嘴角。
“怎么了,叶姑娘?”
叶曼青侧目一笑:“没。不过这些是什么人哪,怎么进城都不用鉴牌的?”
“凭州第一大派青霓剑派的门人。”齐楚插话道,“方才那个老夫子一样的家伙正是青霓剑派的首席大弟子,狄月——狄望舒。”
“看起来很威风呢!不过我觉得他们衣摆上绣的那个花纹真是好看极了!”
木怀彦道:“那是青霓剑派的青霓纹,寓意‘脚踏云霓,直上青天’。”
叶曼青轻抚鬓间发丝:“原来还有这个典故,那就没有金色云霓、朱色云霓了啊!”
齐楚嗤笑一声:“我还七彩云霓呢!青霓剑派创建已有一百三十年之久,使用青霓纹至今,还没有谁敢冒用什么金色、朱色云霓呢!”
“哟,齐小弟,原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不像刚出家门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啊!”
“你——”
齐楚额头青筋一跳,叶曼青已不再理他,径自转头问木怀彦:“看刚才那个狄月的样子,似乎青霓剑派的修养不错啊!”
“什么不错!狄望舒那家伙是天生这副温吞龟毛样,跟青霓派可没半年关系。”
叶曼青眼神诡异地把齐楚从头到脚看了一遭,才说道:“那人跟你有仇呀?照你这么说,这青霓派难不成是强权作势、欺凌抢掳的门派?”
“那倒不是。”木怀彦望向城外的原野道,“青霓派位于青霓山上,向来以匡扶武林正义为己任,门下弟子多是正直良善之辈。至于狄兄,却是家学渊源,自来是性情高雅,待人又极是亲和,为人所敬服。”
“那位狄公子确实一看就是好修养的人呢,不像某些人!”
齐楚自在一边气得跳脚,叶曼青嘴上丝毫不让,和他唇枪舌剑斗个不休,心思却早就飞到那一瞥下看到的青霓纹上。
那个花纹,她曾见过。
叶曼青微微眯起眼,想起那时湖边被擒时那把击中她的匕首,那上头的花纹她记得清清楚楚,和这青霓纹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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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凛冽如刀,林中枝叶似海浪波涛,层层叠叠起伏震颤不止,簌簌的响声从四面八方卷袭而至,仿佛要将人吞灭殆尽。况风华立在山崖边,标枪一样扎实地稳稳站在狂风中。长发在身后高高扬起,凌乱飞舞的气势就如同她脸上张狂盘绕的墨字一般,狂妄地令人心折。那一身寻常女子的装束在她身上显得那样坚硬,完全不见半丝柔媚。
况风华眼眸微闭,思绪不由飘到那个倔强的小丫头郝灵灵身上。虽然她出手向来极有分寸,但这次的状况不同,不仅功力被封还中了那等麻烦的寒毒,力道控制的程度自然大大下降。也罢,最多是让那不听话的丫头多睡几个时辰,也省得她到处乱跑出事——
风声突然一紧,蓦地锐啸声撕开夜空,急速袭向况风华。
况风华面色微凝,霍然转身,一把扯开左手处包扎的布条,浓郁清寒的香气顿时在风中散开。她右手并指在伤口处一划,左手轻甩,一串血珠便连成线射向她面前三尺处。
厉啸声再起,已近至身前的劲风忽然转向,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落在离况风华不过三丈远的一块巨石上。
况风华手掌垂在身侧,口中冷笑道:“怎么,还不愿现身么?”
那只立在巨石上的大鸟足有人高,双翅展开约莫丈长。此时听况风华出声,忽地振翅一扇,地上的沙石落叶便呼啦啦扑向况风华。
“好畜生!”
况风华冷冷赞道,不闪不避,只稳稳站在崖边,任凭那些个碎石枯枝砸在身上,脚下半分未移。
“见笑了。”
虚渺渺一声低语似叹似吟,况风华神情一凛,赫然见一条仿似融在昏暗天光中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鸷鸟身旁。那人的左手缓缓抚着鸷鸟的羽翼,脸上的表情虽看不真切,周身却透出一股奇异如鬼魅的气息。
况风华微微蜷起手指:“原来是小师叔,风华有礼了。”
“这个样子,不像你呢……”那人漫不经心道,“知狂。”
“哈!小师叔说的是。”况风华扬起头,唇边的笑意渐渐带了狂意。知狂知狂,她况风华岂能辜负这个名号和脸上刺的这个“狂”字!
“小师叔重信诺,风华自也识进退,待风华过了这试炼,必会好好……回报小师叔。”
那人轻笑:“知狂这是在吓唬小师叔么?”
“岂敢。”况风华负手甩袖,“不过小师叔这样同我闲聊真的好吗?时间,所剩不多了。”
“哦,知狂有这样的自信能熬到子时?”
“小师叔以为呢?”
此时不过酉时三刻左右,离夜半之时足有三个多时辰。以况风华现在的状况,别说三个时辰,便是三刻钟都撑不过。若她这位平素便有些神神叨叨的小师叔真的起意要捉她,一个照面就可功成。这些事态,况风华岂有不知之理?可她偏生这般说,似是胜券在握般。
“知狂素来说到做到,倒真让小师叔期待!” 那人顿了一顿,忽然吃吃笑起来,那笑声飘忽如烟,说不出的撩人。
“如此……就不可让我失望喽!”
蓦然清晰的声音携着两道交互回旋的气劲迅疾奔袭而来,况风华沉肩错步,右手腕微抖间,只听“叮叮”两声,银色光芒乍隐乍现。况风华收身引臂,巧妙地将那两道气劲带向身侧。气劲擦过她的肩膀击向不远处的树林,未几,枝干折断的“喀嚓”声传来,转瞬又被满山的枝摇叶动声淹没。尽管况风华见机的妙,但她仍是被那擦身而过的后劲带得立身不稳,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只有这样么?”那人的嗓音轻柔至极,山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深浓的夜色下,宛如鬼魅一般。
“呵……”
跌坐在地的况风华忽然轻笑出声,她缓缓抬起头:“试炼之期已过,多谢小师叔手下留情。”
“什——”那人没料到这番变化,甫一怔愣,便已回过味来,“好个‘戌酉之交,绝命一会’!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