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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闹的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一张张戏谑的面容,僵硬的表情停在脸上。
花如墨舞得并不十分完美,几个节拍下来也是险险跟上,然女子的表情自始至终清冷淡漠,灵动的眼神透着沉静幽然的柔光,不慌不忙、宠辱不惊,这份清雅淡然的从容不迫、处变不惊,早已压制其不够悦目的舞姿。清瘦的身影在空中舞成翩然的弧度,纤细的手臂,轻盈的剑刃映着满殿的烛光灯光泛着耀眼的光芒。
影逸寒的神色越发清冷幽深,捏在指尖的白玉酒杯咯咯作响,冷魅的冰眸掩饰不住的惊艳一闪而过,抿了口幽香的古酒,口感甘醇,就像女子柔软的薄唇,带着天然的香味儿。
影逸尘的眼神越发深邃澄澈,映着女子处之淡然的面容,微抿唇角笑得倾城,右手突然急按玉笛,一声刺耳的笛音传来,把众人从恍然仙境的美梦中拉回,无不侧目看向面露尴尬的闲王。
影逸尘的表情显出一丝尴尬,眼神飘忽,五指呼呼地乱按,一串乱音震得人头昏目眩,耳鸣眩晕。
吱的一声,笛音戛然而止。
影逸尘淡而轻地蹙眉,黑亮宝石般的瞳眸弯成似笑非笑的弧度,嘴角微勾扯起一抹玩世不恭的轻笑,对着高坐在龙椅上的影渊季行礼。“儿臣学艺不精,惊扰圣驾,望父皇恕罪。”
影渊季锐利的鹰眸扫向因为舞剑,呼吸略显不均,面容却十分淡然毫无丑态的花如墨,剑眉紧蹙,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无妨。”
随后,视线凉薄地落在面色难看的岳梦曼身上,“太子妃精通舞艺,觉得寒王妃舞跳得如何?”
岳梦曼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纤纤玉手微颤,酒水洒了一身,略显惶然地起身行礼。“妹妹刚柔并济,跳得好。”
闻言,花如墨屈膝行礼,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影逸尘的这曲笛音堪称绝色,虽有所烂尾仍然令影渊季龙颜大悦,当即赏赐不少珠宝贵品,视线一转落在花如墨身上,眼底毫不掩饰的赞赏,花如墨令他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女子。
二十几年前,当他还没坐上这把龙椅的时候,曾经流落在江湖几年见过不少文人侠士,其中不乏歪门邪道者。曾有一名女子,身着火红色淡彩罗裙,手持长剑,衣袂飘飘,长相清秀,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那女子名唤蝶舞,是江湖上有名魔门玥教圣女,后来传闻说她离开玥教、背叛师门,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鹰眸微眯,放在龙椅上的手指摸了摸,淡看着花如墨道。“寒王妃呢?你有想要的赏赐吗?”
影渊季一言,在场人皆是一惊,向来只有皇上赏赐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还听说询问想要的赏赐?更何况还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北国国主。
花如墨淡色的眼眸微潋,盈盈水眸,波光粼粼,透着虚弱与温婉,许是这段时间多缠绵于病榻,已然弱不经风,若不是影逸尘临时闹出笑话,恐怕出糗的就该是她了。
右手已经颤抖,纵使软剑再轻,到底是女子身经不起这番折腾,深吸一口气,待呼吸平稳后才行礼道。“臣妾……”
她想说的是‘臣妾没有什么想要的’,转念一想皇上亲自问她想要何物,如果拒绝岂不是驳了面子,没有台阶可下。
抿了抿唇,抬眸幽然地看向影渊季。“是否臣妾想要的,父皇一定会许诺?”
影渊季一愣,一反常态地哈哈大笑起来,女子的眼中淡然无波,没有一丝畏惧与害怕,这样幽然地看着他,敢这样和他说话的当属花如墨一人。“寒王妃是怕朕拿不出你想要的?”
花如墨垂眸行礼。“不敢,臣妾只是想要一块免死金牌而已。”
花如墨识时务懂进退,影渊季早已料到她并不会提出太难的要求,只是没想到要的竟然是免死金牌,略微思索片刻便了然,大手一挥衣袖轻扬。“准了。”
跟随着宫人回到坐席上,花如墨撩起裙摆轻轻坐在蒲团上,先是喝了一口茶水,而后像是察觉到身边传来的古怪视线,淡然地转头望进一双冷凝的黑色眼眸。
黛眉轻蹙,拿起软剑双手呈于影逸寒。“王爷,你的剑。”
这时的花如墨并不是很美,脸色苍白并不好看,三千青丝随意地束起,因为舞剑发丝略显凌乱,额前的几缕俏皮发丝晃动,如水光湖色的墨眸盈盈,这样淡然无波地凝着他,这副冷冷清清、柔柔弱弱的模样,竟令他心头一动,想起新婚时,大红盖头掀起的那一刻。
她似乎瘦了很多,是因为在王府过得并不好的原因吗?影逸寒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否正确。
袖中的大手紧握,睨了一眼女子双手托着的软剑,淡淡道。“暂时放在你那里。”
宝剑配英雄,鲜花配美人。
花如墨无端感觉手中的软剑千斤重,看着影逸寒的眼神透着一丝复杂,而后默默地放下软剑,转过头看向舞池内已然翩翩起舞的舞女。
夜,渐渐深了,一轮皎洁的弯月高挂在天空。
酒过三巡,酒足饭饱,佳肴尝尽,美酒入肠。
一曲终了,舞池内美人慢慢退下,众宾客们起立,恭敬地端起酒杯,齐声向北国国主行礼,万岁的声音响彻夜空。
影渊季吩咐宫人一一送走达官贵人、富甲名门,原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着的宫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花如墨站在影逸寒身边,流转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正被几名官员围在中央的‘花太岁’身上,想来都是家中有女的官员,想要推女坐上闲王妃的宝座,只是红墙内皇族多薄情,哪怕是正妃之位也非情爱所致,这样送女入宫真的合适嘛。
影逸尘的嘴角始终带着微笑,笑容很轻很淡,带上几分淘气、玩世不恭,脸颊浮着醉酒的粉,十足的公子哥儿纨绔子弟。
忽然,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穿过人流,看向花如墨,待看到女子微微一愣的神情,弯了弯嘴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就被官员拉去另一边继续恭维。
影逸寒的表情说不出的阴沉冰冷,二人的互动在他眼里就像是眉目传情,大手蓦地拉住女子的胳膊,声音低沉道。“花如墨,你果真是荡/妇,这么快就和闲王勾搭上了?”
花如墨眸光一怔,回眸望进一双愤怒的眼,银牙一咬,冷声道。“王爷圣明,妾身不敢。”
影逸寒拧眉,女子看起来似乎柔顺很多,但眼神仍旧很淡漠,偏偏看待别人时不是这副模样,捏着的手指咔咔作响,正要发怒之际,却感觉喉咙一疼,蓦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在一片尖叫声中失去了意识。
花如墨眼眸瞪大,柔色的眼底映出男子越发铁青的脸,一时忘记了尖叫与害怕,直到静白冲过来扶住她时才微微回神。
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掉出来,连忙攒着袖口,在影逸寒被人推走的时候,人影幢幢中似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很快快到令人看不清轨迹。
在一片慌乱的脚步声中,北国的皇宫乱了。
经过太医的诊治结论,影逸寒是在参加酒宴的过程中被人下了毒,中毒并不深不会危及生命,只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使用内力。
北国寒王在皇宫内竟然被人下毒,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尤其是从边境再次传来王朝入侵的消息和俞老将军在前日战斗时中箭身亡。
就这样,影逸寒与花如墨再次被留在了宫中过夜。
花如墨被太医们以‘寒王中毒,身边不易留人’为由赶出了寝殿,随后被纪灵派人安置到相应的厢房休息。
夜里的风很凉,花如墨无端感觉有些冷,脑海里回想起之前在树林中从天而降的面具男子,他的手中软剑银光一现,剑柄纹路幽深凝然,剑鞘腾着蛟龙腾飞,寓意天之骄子、飞龙在天。
☆、第41章 坑深四十一米暗斗
凤栖宫内,纪灵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虽年过四十仍旧风华绝代的脸上笑容殆尽,眼底一片冰冷。
这时,殿外传来行礼声,微微侧目,视线落在连夜赶来的中年体胖男人身上。
男人走进屋,额角还带着着急的虚汗,对着纪灵行礼道。“这寒王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中毒?边疆战事告急,原本朝廷内拥护出征的官员不在少数,此次中毒必会引起纷争,黑锅恐怕要太子背啊!”
纪灵的眉头紧蹙,厌烦地放在茶杯,用力过度,水花四溅。“难道是轩儿对花如墨还没死心?应该不可能,轩儿做事一向周全严谨,哪怕是想得到花如墨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毒。”
中年男人赞同地点点头,忽而眸光一怔,像是想起什么的似的,“臣猜测这事就是寒王自导自演的!不可留!”
纪灵揉了揉眼角,满头的金银凤钗映着满殿的烛光闪出幽寒的暗芒,戴满首饰的手指微蜷,脸上竟然浮起一丝怀念疲惫的表情。“本宫在梦中时常梦到暖妃,也算是个活泼机灵的女子,错不在她啊……只是,这后宫之主,本宫势在必得,皇位也必须是轩儿的!”
中年男人看着纪灵脸上徒然变冷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红墙宫闱内的恩恩怨怨,事事非非,众妃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其实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清冷光洁的地面,烛光幽幽,凛冽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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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皇宫太子的寝宫中,灯火通明,陈于案上的烛光艳艳,丝丝缕缕地打在岳梦曼清秀美艳的脸上,盈盈似墨的水眸低垂,羽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上面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流转间眼眸溢出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
“岳梦曼,你应该十分清楚太子妃之位为何而来,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不要以为有你父亲在朝,本宫就不敢动你。”脑海里闪过俊美无双男子满含愤怒的双眼,面容冷凝似冰,影逸轩一向以温润儒雅面容示人,还从未见过他那般冷漠暴戾。
“那你告诉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影逸轩冷冷一笑,墨色深邃的眼眸宛如千年寒冰,淡冷的视线掠过岳梦曼,带着骇人的寒光。“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天之前东宫内失踪的夫人是叫玉儿?”
在看到女子突然放大的瞳孔,眼底划过一道厌恶。“本宫选你为妃,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自是不会亏待,日后你是要母仪天下的人,想做的事只要不出格,那便去做。但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记住,别打花如墨的注意,本宫能让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就能再把你拉下来。”
绿叶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取来手帕悠然转身递给她,得来的却是一个巴掌。
“混账!连你也觉得我可笑、可怜吗!明明我才是他的妃,为什么……为什么……”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徐徐而过,打在尊贵的华服上,落下一朵朵绽放着的小花,开成讽刺的弧度。
似乎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在出嫁之前母亲对她说的话。
——入宫的女子难得糊涂,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六宫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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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墨一夜未免,直到天边亮起月牙白,才迷迷糊糊地入了梦。
梦中的她置身于广阔无垠的草原上,头顶是碧蓝如洗的天空,浮云荡荡,水天一色。微凉的凛冽狂风呼啸而过,耳边是肆虐狂躁的风吼声,三千青丝被旋风卷起,风沙赫赫间吹得眼睛睁不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青草香,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