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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统能那么凑巧就“迟到”了?
镜头前站在他身侧的十六名议员,无一例外都是同一派系。
事发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实时军用卫星信号转播对“恐怖主义”的打击……
他的政府做得多么冠冕堂皇。
不,他们其实并没有花更多心思去掩饰,他们的丑恶几乎没有遮掩。
就算全世界都看出来又怎样?
曾经让贝尔引以为傲的大国魄力,此时却成了这些政客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用来震慑弱小,霸凌世界的一柄终极武器。
他看向法斯。
出人意料,这个地中海男人一直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消失了,他凝目看着屏幕的表情阴沉中带有浓烈的恨意。
“这也是你早就知道的?”
贝尔的声音犹如西伯利亚刮过来的寒潮,如果对方答一个是字,他也许会失去理智地直接迎头一槍。
即便他心底清楚,就算法斯提前知道,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但就是出不了心头那股憋闷的恶气。
法斯毫不畏惧地回视过去,薄唇微张……
但声音出来之前却被旁人抢先开口打算。
“那不重要。” 苏瑭忽然转身,一步跨过去站在二人中间。
她仅仅从法斯嘴角牵起的弧度就知道男人那点争强好胜的通病要犯了。
女人比男人更敏锐,贝尔只看出来恨意,苏瑭却从法斯的表情里看出了更多的情绪。
比如自责和悲痛。
相比最开始完全捉摸不透,此时的法斯显然是情绪激动的。
他看到发生在D国的惨剧内心不见得就比她更平静。
苏瑭自己现在也相当暴躁,但她知道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两棵草凑到了一起,冥冥中就是要让他们合作。
“你说很高兴死的不是我,那你最开始为什么要杀我?”
两个男人都比她高得多,站在中间只能暂时阻止他们直接动手,却阻止不了他们鹤立鸡群般的视线对撞。
苏瑭对此十分不满,伸手直接捏住法斯的下巴。
下拉。
“别看他,看我!”
她体力稍微恢复了些,声音也凌厉起来,先前柔柔弱弱的语调陡然一变,那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气势。
“现在,立刻,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那霸道的语气,让连安莲和皮特都看了过来。
从身份上来说,苏瑭只是个落魄王国的公主,曾经还是王位继承人,但此刻可以继承的王座都被端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凭什么认为法斯会给这个面子?
那样的职业杀手,也许就算被带回局里,用上最残酷而不见血的刑罚,只要他不愿意,也无法让他开口。
受过专业反刑讯训练的安莲和贝尔对此再清楚不过。
法斯果然只是垂眼看她,没有把她的手拍开,但也不说话。
“呵……” 苏瑭忽然就笑了。
捏着男人下巴的手朝旁一掀,让他的视线对着蘑菇云还未开始坍塌的画面,角落分镜头里,满脸沉痛伪装的总统法令纹深重。
“你说今晚要杀的人没有出现,你要杀的是威克士总统?还是那十六个议员中的哪一个?”
她深邃的瞳仁闪着冷光,又将他的脸掰回来。
“在今天之前,你还杀了多少该死的人?苏·卡特琳娜在你心里那个名单上也跟那些屠夫有着同样该死的位置?”
“凭什么!” 她愤怒。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那个满脑子爱情童话故事的小公主可跟那些刽子手政客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凭什么?” 她嘲讽。
似乎对周围每个人的心声洞若观火。
“就凭你害死了我久病初愈的母亲,就凭你今天对局势的错估害死了我那么多无辜的国民,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这话一出,法斯眼神变了。
身后的贝尔也欲言又止。
安莲和皮特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小公主。
因为苏瑭这些话,已经是直接站了立场,她话里暗含的意思,已经把法斯划归到了“正义”这一边。
他的所作所为,肯定是有正义的目的。
造成如今的局面,只是因为“错估”。
而且她就那么笃定,法斯错估了形势,而不是有意为之。
苏瑭就赌男人眼里那丝自责的情绪她没有看错。
谈判的最高境界,攻心。
站到跟他同样的立场,理解他,认同他,在他心防稍微有了裂缝的时候趁虚而入,用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对他进行最严酷的内心拷问。
“卡特琳娜女王病愈了?”
谁知,法斯的确开口了,但关注的重点却略有偏移,他抬手捏住苏瑭的还掰着他下巴的手指。
“……” 苏瑭轻轻吸气,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原主记忆里,女王渐渐康复的事情一直没有对外公布,难道这个小小的细节,就是法斯错估形势的关键?
“那又怎么样?现在……” 女王的骨灰都已经不可能找得回来了。
“那她真的是很爱你。”
法斯再次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句,语气还十分温柔。
苏瑭睫毛轻颤,发现对方眼底有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不过立刻就被黑暗的情绪遮掩。
“对不起。”
法斯把她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咔哒”,身后传出槍械保险被拉开的动静,那是贝尔在无声警告,此时此刻不适合这种腻人的戏码。
贝尔搞不懂,这个杀手是亲人亲上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着急,真相慢慢揭晓~~
在看的小天使,么么么!爱你们!
第86章 夜奔11
法斯看了贝尔一眼。
“我白天的目标的确是小公主; 我以为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却没料到她的‘死’会带来这样意外的连锁反应。”
对方的威胁自然是不管用的; 他开口是因为面前的女人。
“我以为女王早就是个快死的傀儡; 或者根本就已经死了,毕竟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公开露面。”
“那又如何?” 贝尔皱眉。
“因为她不仅没有病入膏肓; 还在背后控制着D**政大权; 公主‘死’在世界的镜头面前; 女王作为一个母亲,被激怒了。”
法斯露出一个略显惨烈的笑。
“我低估了你们的母女亲情; 没想到; 女王陛下明明身体情况好转竟然还会让你代替她来M国。”
他捏了捏苏瑭的手。
“你的母亲必定是在目睹了你的‘死’之后跟那些人撕破了脸。”
法斯语气里有崇敬,“卡特琳娜女王是一个正义的女王; 我曾一度猜测她是被急于上位的你或是你身边的权臣软禁。”
倏尔又目露遗憾。
“不过她决定把你送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 她就跟正义背道而驰; 但我理解; 她只是在国民和女儿之间选择了你。”
那一刻; 她选择做一个伟大的母亲。
“失去你之后,女王决定重新坚持她的正义; 大概是把那些人逼急了; 所以才顺水推舟设下了今晚的局。”
法斯头脑清晰,与其说是朝他们解释; 不如说是自己在对事情的始末做着分析。
“我的目标是威克士,但过了时间他也没来,出现的都是对立派。”
“那时候我就知道; 今晚威克士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他眯起眼睛,“只是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能自私丑恶到这种境界。”
“自导自演的恐袭,既解决了绊脚石,又把污名乱扣,给他们除去隐患罩上正义的假名,一石二鸟,还有人能比这更坏?”
法斯说出最后一句时从贝尔他们脸上扫过。
正义之师,特工先生,脸疼么?
苏瑭听懂了,也没懂。
以威克士为首的M国高层政客贼喊捉贼泯灭人性的阴谋她看穿了,但是,法斯的话缺少一个逻辑的贯通点。
少了那个关窍,一切都说不通。
到底是什么,让女王不得不在正义和爱女之间做出抉择,继而前后改变主意?
法斯说的“正义”究竟指什么?
口中的“他们”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说了这么多,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废话?” 贝尔听得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开口质疑。
这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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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的不是我不想说,” 法斯却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而是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
这时还开着的电视里终于切换掉了军用卫星的监控画面,威克士总统对着镜头宣布——
“M国将在打击恐怖主义的道路上坚持到底……”
“两百周年庆典不会因为邪恶势力的威胁延期,这次是对我们伟大国家的庆贺,也是对今夜遇难国民的追悼!”
“感谢各同盟国的支持,所有观礼的国际友人将会受到最严密的保护,同样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听着这段,法斯不屑地撩起眉梢。
脸上讽刺地笑,话音里都是意味深长,“有些事,还是眼见为实比较好,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有些话,凭空说出来没有丝毫用处。
他不是没尝试过“发声”,问题是没有直接证据,那背后的真相又太过匪夷所思,没人肯相信他。
而那些人手眼通天,任何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就被监测删除。
几次他都险些被他们从网络的蛛丝马迹中逮到,多亏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保命本事,不然现在他的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也许已经没救了。
法斯不敢盲目地迎着他们的槍口硬碰,一切都在杀伐决断间迅速退到隐秘的幕后。
杀人,是他最后的挣扎。
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杀干净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也许还能有明天。
至不济,也不能让那些蛆虫踩在世界的尸体上逍遥,必须拉着他们陪葬。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反正最后不是他们死就是全世界死,哦,也许他们死了全世界还是要死,我现在要做的,只是确保他们一定会死。”
法斯笑着说完这一串绕口令。
“你们愿意相信就让我走,不愿意……” 他嘴角歪着,眼底流光暗敛,“你们也拦不住我。”
不等他话音落地,苏瑭忽然凑过去,后背抵住男人胸膛,迅速拉起他的手压在自己脖颈边。
“因为他会先拿我当人质。”
她替法斯接下去,抬眼就见贝尔满目狰狞,一副恨不得把她咬碎吞掉的表情。
安莲也十分无奈。
“公主殿下,你这样,我们会很为难……”
“现在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直接叫我名字,” 苏瑭朝肌肉姐眨眨眼,后脑勺蹭了蹭男人的锁骨。
虽然看着特调组三人,接下来的话却是说给法斯听的。
“你看,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是个普通女人,在特工先生眼里我可能是个没什么分量的人质。”
贝尔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苏瑭却接着说:“所以你要跑的话真得抓紧时间,我这样的人质,特工先生可能犹豫不了多久。”
法斯被迫“掐”着她的脖子,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爱上我了……”
苏瑭头也不回,还是看着贝尔他们,“暂时还没这个迹象,我这是因为,相信你。”
法斯一愣。
“你相信我没用啊,特工先生又不会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