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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了,多谢二姐姐记挂。”薛汲颜打量着薛沚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一世,她嫁得最低,却最义无反顾。薛汲颜至今还记得她请求父母和颜老太太让她下嫁的样子,目光坚定,无怨无悔。她一直觉得薛沚颜矫揉造作,没病装病,为的是祖母和父亲多宠爱她一些。那是她第一次,对这个柔弱多病的姐姐刮目相看。
“二姐姐,你脸色还是不好,多休息才是。今早流樱做了很多紫藤毕罗,我记得你也爱吃,待会儿给你送一碟子去。”
薛沚颜愣了愣,薛汲颜一向自恃嫡女身份,对自己爱理不理,怎么今天关心起她来了。
顿了一下,她笑道:“不用了,还是我让人去拿罢。”
薛沁颜想了想,道:“对了,娘,您不是说新挑了几个丫头给三妹妹么?”
谢夫人道:“瞧我这记性,多亏婧儿提醒。春莺,去告诉王仁家的,新来的小丫头□□好了就带过来。”
谢妈妈朝谢夫人努努嘴,谢夫人扭头一看。赋哥儿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小孩子易困倦,谢夫人怜爱地碰碰他的小脸蛋,叫乳母先抱回去了。
春莺去了一会儿,领着王仁家的来了,还带着十几个才留头的小丫头,给夫人小姐磕了头,规规矩矩跪着。
王仁家的道:“第一排是家生子,第二排是从外面采买的。”
谢夫人对薛汲颜道:“你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薛汲颜望去,一众小丫头都低了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三姑娘是嫡女,又受夫人宠爱,能在她身边服侍,是件极体面的事。三姑娘的眼神飘过来,她们紧张不安,或绞着手指,或扯着衣角。只有第二排最末的一人,低垂着眉眼,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她记得她,飘絮。前一世,她并没有选飘絮,而是选了几个长得漂亮一些的--她一向喜欢漂亮的东西,后来是大姐姐指了她在紫云阁做粗使丫头。紫云阁那么多人,谁会去注意一个灰不溜秋的粗使丫头,很快她便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再后来,身边的丫环嫁得嫁,散的散。只有她,还留在身边,直到她死去。
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是飘絮陪着她度过的。那时候她二嫁不成,回到家里,身份尴尬,名声也坏了。父亲落魄,哥哥酗酒,二房便随意敷衍。有时候一日三餐都是馊的。薛汲颜饿的不行,只好变卖首饰,从外面换一些吃食。昏暗的傍晚,她们俩在院子里,架起一个小锅熬肉粥,飘絮让她去里屋休息,她不肯,一直帮倒忙,结果烟气把她们俩都熏成了小黑猫。
薛汲颜微扬唇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她们都紧张,你却不紧张?”
那丫头答道:“奴婢飘絮。三姑娘选了奴婢,是奴婢的福气,选不上,是奴婢做得不够好。”
这下连谢夫人也多看了她一眼。薛汲颜道:“娘,让她到我房里罢。”
谢夫人点头道:“飘絮,今后三姑娘就是你的主子了,过来磕头罢。”
飘絮走过来登登登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额角都红了。谢夫人道:“真是老实孩子,王仁家的,记下去,飘絮升一等大丫头。”
王仁家的应了,飞鸢朝流樱挤了挤眼睛。这下,三姑娘的一等大丫头满额了。
谢夫人道:”姝姝儿,再选几个。”
薛汲颜又挑了几个,皆是上一世没有选的,既然重生,就选一些新人,有个新的开始罢。
薛沁颜指了指其中一个道:“这个算了,换那个草绿衣衫的。”眼神忽闪,想法太多,怕姝姝儿镇不住。
一时选完了人,谢夫人道:“王仁家的,带她们去领新衣裳,收拾整齐了送到紫云阁里去。”
王仁家的连声答应,领了人出去,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谢夫人喝了口茶,道:“什么时辰了?”
吴妈妈道:“巳时了。”
谢夫人道:“既然你们来得齐,就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罢,若是老夫人留饭,你们就用了再回来。今早我和婧儿过去,她还念叨着妩儿和姝姝儿呢。”
薛沁颜看出母亲眉眼间的困乏,道:“娘好好休息,我们去了。”
谢夫人看着三个女儿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歪在如意纹迎枕上,问道:“你看,姝姝儿醒来以后,是不是性子改了一些。”
谢妈妈道:“三姑娘比之前活泛了一些,对二姑娘也和气了。”
谢夫人叹道:“三个女儿中,我最担心的就是姝姝儿,木头美人似的,偏偏性子又有点倔强。”
“三姑娘只是年幼单纯些,以后就好了。”
“十三岁了,哪里还年幼?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着母亲学习住持中馈了。唉,要是她们三姐妹出嫁后能相互扶持,再加上辞哥儿帮衬,就不怕了。”
谢妈妈道:“还有老爷夫人呢。”
谢夫人道:“父母哪里能跟他们一辈子呢,最终还是要看他们的造化。”
谢妈妈想接话,看到谢夫人双目微阖,便悄悄示意丫头们退了出去,留春莺夏鹃守着。
阳光透过日渐浓郁的树枝,落下斑驳的树影,黑白分明。枝上的花被风一吹,零星一两朵轻轻落在了地上。
第三章
当今大容朝,东临大海,西接犬戎,北连茫茫雪原,南有郁郁南疆,自建国以来,已经历了三代帝王。容朝文臣地位最高的是宰相,下设六部。军权则一分为三,御林军,青铜军和各州府兵。其中,御林军拱卫京师,由皇帝亲自掌管,忠卫侯谢傲总领青铜军抵抗犬戎,护卫西北边陲,府兵则由各州知府和刺使各掌一半虎符,相互制约。
除去皇族,容朝最尊贵的当属王谢薛许四大家族。其中王谢是百年的簪缨世家,一相一侯,一文一武,朝中有三分之一的官员是两家门生,可见气势之盛。
再说说许家,许家能在十年之间荣华加身,顶掉了顾家,位列四大家族末尾,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一位皇后。
许氏有倾城国色,才及笄便艳冠京城。皇帝慕其美名,说是招进来看一看,结果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许氏初封贵人,然后是嫔,昭仪,贤妃。这飞一般的晋升速度让当时的苏皇后忌惮不已,在许氏诞下皇子之后,苏皇后的忍耐到了极限。她设计毒害刘贵人的胎儿,嫁祸给许氏,企图一石二鸟。谁知她的宫女受过许氏的恩惠,将真相说出。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将苏皇后刺死,苏家成年男子斩首,其余妇孺流放西南,永世不得回京城。
半年后,许氏晋封皇后,许家一门荣耀。
而薛家,比起王谢两家,底蕴不足,比起许家,又胜在实干。薛老太爷曾是当今皇上的东宫太师,其嫡长子薛颂自幼为太子伴读,冲着少时情谊,皇上对薛家多有倚重,更何况薛颂长成之后,显出非凡的才干。十八岁参加科举就中了榜眼,之后官至工部尚书,将一片混乱的工部管理得井井有条,皇上龙心大悦,趁着薛老夫人六十大寿,亲自提了“寿比南山”的匾额,挂在薛老夫人的福润堂上。
此时,薛汲颜看着匾额发呆,前世三次出嫁时,每次来向老夫人磕头,都要经过这个匾额。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心冷。
薛沁颜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发什么愣呢,快进去罢,别让祖母久等了。”
薛汲颜哦了一声,跟在两位姐姐后头进去。榻上歪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夫人,身穿紫檀色蝙蝠纹的褙子,戴着同色抹额。下首坐了个三十几许的妇人和三个水葱似的姑娘,见她们进来,齐刷刷地望过来。
薛沁颜行礼道:“婧儿带着两位妹妹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婶娘安好。”
二房顾夫人笑眯眯地应了,对三个女孩儿道:“给三位姐姐请安罢。”
一时见礼完毕,薛老夫人道:“妩儿,姝儿,快过来给祖母看看。”
薛沚颜和薛汲颜走上前去,薛老夫人一手拉着一个,道:“你们两病了,我跟着悬心,现在总算是好了。天可怜见的,都瘦了。”
顾夫人笑道:“三姑娘这次着实凶险,我听太医说,要是晚发现一刻钟,神仙也难救。”
薛老夫人拍着薛汲颜的手,道:“姝姝儿,告诉我,你怎么好端端地掉到莲花池,差点没命了。”
坐在顾夫人身侧的四姑娘薛沅颜嘀咕道:“那天离三姐姐最近的是二姐姐。”
这就来了,上一世,她就是听了薛沅颜的话,想想当时离她最近的确实是薛沚颜,没准就是她嫉妒自己是嫡女,才绊倒了她。一气之下便咬定是薛沚颜推她入水。薛老夫人听了之后大怒,当堂掌掴薛沚颜,罚她和生母柳姨娘禁足三个月。
解禁之后,薛沚颜和弟弟薛赋便疏远了正房,连给嫡母请安都是淡淡的。
薛汲颜笑了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跌下去了,二姐姐还想拉我来着。”
顾夫人瞪了薛沅颜一眼,薛沅颜小声道:“母亲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顾夫人只好对薛沚颜道:“妤儿心直口快,你别和她计较,回头我再说她一顿。”
薛沚颜柔声说:“没事的,四妹妹说的是她所看见的。只是眼见不一定为实,说清楚就好了。”
薛老夫人听了,点点头,有对薛汲颜道:“有了这次教训,还敢淘气吗?”
薛汲颜低头:“祖母,姝儿不敢了。”
薛老夫人道:“你这病好了,该找个时间,去明镜庵还愿。”
薛沁颜道:“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就去。”
薛汲颜眉心一突,上一世,正是在明镜庵,大姐姐被发现与南靖侯世子私会,祖母气得发昏,父亲母亲不敢相信,但南靖侯世子一口咬定与大姐姐相知相许,非卿不娶,大姐姐又垂泪不语。木已成舟,父母无奈,为了薛家名声,匆匆忙忙定下了两人亲事,年底就嫁了。出嫁之前大姐姐一直被祖母禁足,说是怕她带坏了其他姑娘。薛汲颜没法进去看她,也没法问清楚,一向端庄聪慧的大姐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正发着呆,忽听薛老夫人对顾夫人道:“二房也去罢,不拘求什么。镇日在家里,你们也闷得慌。”
五姑娘薛涴颜年方十二,软软说道:“婉儿要给祖母祈福,求佛祖保佑祖母长命百岁。”
薛老夫人笑道:“谁能长命百岁,可不成老妖精了?”
薛涴颜道:“祖母是老神仙,不是老妖精。就算是老妖精,也是薛家的宝贝。”
众人都笑,薛老夫人道:“好了好了,今儿来的齐,索性别走了,都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妖精用膳。”
顾夫人笑道:“求之不得,谁不知道紫苏姑娘的手艺一流,那道岁寒三友,我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薛老夫人回头道:“听见没,可别短了二夫人的量。”
身后一个容长脸儿的丫头笑着应了,道:“奴婢这就下去准备,烦请二夫人肚里的馋虫多等一会儿。”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辞了薛老夫人各自回去,顾夫人领着三个女儿缓缓而行,大丫头素月得了吩咐,知道母女几个要说体己话,叫丫头婆子们远远缀在后面。薛沅颜踢着石子,一脸气闷,顾夫人停下道:“我还没说你,你倒先生气了。”
薛沅颜道:“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同是薛家嫡女,为什么她们的东西总是比我好。祖母也是偏心,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大房,才想到我们。”
年纪最小的薛涓颜才八岁,眨巴着眼睛怯怯道:“每月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