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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自己有一张容易勾起别人伤心事的脸,许嘉仁就算想去老太太跟前侍奉,也得顾忌很多东西。其实她是愿意和老太太多亲近的,虽然人心隔肚皮,可是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你便能感受到别人对你是虚情假意还是情真意切。
老太太是真心疼爱她,见她一次就要掉些眼泪,许嘉仁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不勾起老太太的哀思,所以多是在外间守着,有时候,她在外屋都能听到老太太在梦里叫她娘的名字。
这一日,段宵看望过老太太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到她身后。
“嘉仁,你也别太过伤心,虽然成事在天,可我更信谋事在人。老太太的病一定能想出法子,你要信我。”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很坚定,“你得信我。”
许嘉仁一回身,那么身长玉立的人物离自己那么近,她总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并不是那么简单,再一看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
她有些尴尬,只得打哈哈道,“外祖母还在里边呢。”
“老太太吃过药,睡着了。”段宵道,“老太太打小就最宠我,以前父亲揍我都是老太太护着的,我也离不开老太太。不过这回带着你回来,老太太就冷落我了。”
许嘉仁忙道,“老太太当然还是和表哥感情最好……”
她还以为自己和她争宠呢?段宵不禁失笑,“不是,我是说,老太太有多疼你,你是看得见的。你年纪小,失而复得的感受你可能不会懂得,老太太之前没见过你还好,如果你走了,老太太恐怕心里更受不住。”
“我会在这里多留些时日的,老太太身子不好,我就不离开。”这话听起来是拳拳孝心,可是许嘉仁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实在不想回国公府那个家,她实在厌烦了和王氏的争斗。
还有自己的亲事,即使知道很多事情是逃不掉的,可是她还是想躲避一阵,早死晚死都要死,她却是那个愿意苟且偷生的人。
“你可以留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段宵道,“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祖母疼爱你,我母亲也喜欢你,段家是个什么境况你也看得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待你很好,只要你愿意,这事情交给我来办,没有什么不成的。”
“那表哥想怎么办呢?”许嘉仁肃了面容,挑眉问道。
他明着打感情牌,实际上还是利诱自己,只不过诱饵不是他段宵,而是段家安逸舒适的环境。许嘉仁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诱人,比段宵的天长地久靠谱多了。这段宵也是个奇男子,原配去世后一个人干干净净活了这么多年,既没有妻妾,也没有什么同性恋倾向,或许这人是天生耐得住寂寞,这点倒和她很像。
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毕竟刚刚经历了唐彪的事,与其让王氏主宰自己的终身大事,还不如嫁给段宵。
许嘉仁胸口有些发闷,咬着牙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记住,如果你愿意信我,我可以让你此生都无忧无虑。”段宵道,“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会想办法谋个外放的差事,带你远离京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是什么英雄,可你却是我心中唯一的佳人。”
眼下他正得圣宠,假以时日定能入驻内阁,权势名利指日可待,可他却口口声声说要为自己放弃一切,带她远离京城?
许嘉仁摸不清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他的话信了几分,可是她一直由于紧张而握紧的拳头却忽然松开了。
她摇摇头,嘴边泛出一丝苦笑,“表哥,你何必呢?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诗文、女红、理家我无一处所长,性子也不讨人喜欢,仗着自己这张脸才得了爹爹的宠爱,其实我这人差劲的很。”
以前从不愿意承认,总觉得自己是穿越女,有着土著们望尘莫及的知识与见识,可是在古代煞了几年性子,越发越觉得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
论才艺,她比不过嘉楚。
论收买人心,她比不过王氏。
论福气,她比不过嘉萱。
就连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良知也快消耗殆尽,她想起自己利用烨星、坑害嘉楚来报复王氏,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恶心。
如果说王氏被自己膈应到了,那嘉仁算计这些事情的时候绝对是要比王氏还要难受的。
段宵不知道怎么嘉仁就哭了起来,料想自己是勾起了她什么伤心事,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害她流泪。
“你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你来了好几天,恐怕连段家大门都没迈出过,其实杭州的风景和京城很不一样,我带你去逛逛,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段宵道,“正好我想去拜访一位名医,你伺候老太太好几天了,肯定比我清楚老太太的身体,你跟我一道去,我怕我自己说不清楚。”
☆、第40章
许嘉仁再三推辞不过,只好换了身男装跟在段宵身边。
杭州街市虽没有京城热闹,但此地多物什做工精致,别具一番韵味,段宵和许嘉仁两个人并肩走着,一个是玉树临风,一个是清秀俊雅,走到人群推搡处,段宵便会以手护住许嘉仁,不叫她被人群磕碰到,两个人看起来倒异常的亲密,时不时会引起行人的侧目。
“表哥……”许嘉仁烧红了脸,“你,松开我吧……”
段宵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拽着许嘉仁的袖子,这种举动倒像是两个有龙阳之好的贵公子,段宵也意识到这种行为的不妥,不过他倒是大方坦然的很,仅仅对许嘉仁微微一笑,旋即松开了手。
“嘉仁,过来。”嘉仁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原来不知不觉和她并肩而行的段宵已经落在了后面,只见段宵站在一个卖鸟的摊子前逗弄一只鹦鹉。
许嘉仁走过去,段宵已经付了钱,提着一个鸟笼子,上面罩了黑布,许嘉仁随口问道,“表哥也喜欢玩鸟?”
“这是买给你的,这鹦鹉被训练的很好,你教它说什么,它就说什么,到时候可以逗你开心。”
许嘉仁实在是受不了段宵了,这便开口想把话说清楚,“表哥,我——”
“难得有机会同你单独出来,你以前也不是可以随便出门的罢!不要想那么多,既然出来了,就玩个痛快。”
段宵这次是铁了心不给许嘉仁说话的机会,“饿了吧,醉仙居离这不远,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表哥,我还不饿……”
“可是我饿了。”段宵自顾自道,“以前我最爱醉仙居的乳鸽,这么多年没去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醉仙居是个两层高的小楼,布置的也很雅致,桌椅都换了新的,行走的小二也比以前多了,本是想定个雅间,奈何今日醉仙居似乎来了什么贵人,生意红火,段宵和许嘉仁只能在一楼大堂屈就。
“看来是生意做大了。”段宵笑着道。
段宵替许嘉仁点了一桌子菜,见许嘉仁不动筷子,他亲自替许嘉仁择了鱼刺,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许嘉仁的小碟里。“下午我们可以去西湖边走走,那里景致很美。”
“表哥,不是说替老太太请大夫么。”许嘉仁没动碗里的鱼肉,只夹了一口莴笋放入口中。
段宵的手顿了顿,笑容也有些僵住了。他忽然觉得很无力,不管他做什么,对于这个女人而言都是徒劳的。
许嘉仁就知道请大夫的事情都是借口,她放下筷子,有些话是一定要说了。
“表哥,我不想骗你,我心里没有你。”许嘉仁定定的望着段宵,眼中满是歉意。她之前不是没有拒绝过段宵,不过之前的几次都是敷衍的将他赶走,心中还没有一点愧疚。可是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悉心照顾、他的体贴关怀,那是真真切切可以感受到的,她的心就算是块石头,在这样的攻势下也能被捂热了。
“你对我太好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不能接受你。”许嘉仁认真道,“其实,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好,我不是没有动心过。起初我不屑于做你的续弦,后来转念一想,反正迟早也要嫁人,如果你只需要一个女人帮你打理家事,那我们在一起也未尝不可。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的真心是多么贵重,你对我真心实意,可我……我无以为报,所以,你别再对我好了,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她可以当婚姻是一场交易,但前提是双方都可以在这段关系中各取所需,可如果对方需要的自己注定给不了,那这便不是一场公平的买卖,许嘉仁不是没有坏心眼去害人,可是她绝不会对关心自己的人下手。
“嘉仁,你知道我绝不会勉强你的。”段宵脸色有些灰败,“成婚后,你不愿意,我不会动你一下。”
他真是什么脸面也不要了,可对方还是摇摇头,段宵兀自苦笑,他一再放弃尊严,最后只是得来对方的践踏。
“这附近有卖凤梨酥的,老太太很喜欢吃,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便回来。”段宵没等许嘉仁有什么反应,便飞快的起身消失在许嘉仁的视线中。
直到这个节骨眼,他还不忘编个借口脱身,就为了不让她尴尬。
许嘉仁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就流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喧闹的客栈变的异常安静,许嘉仁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移开遮住脸的手,一条青色的手帕递到自己面前。
许嘉仁顺着递手帕那人的手看去,当即便吓了一跳,全身都紧绷起来。
那个人对她笑笑,知道自己给她递手帕她肯定不会接,所以将手帕放在桌角,笑着看她。
许嘉仁看看客栈大堂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叶柏昊坐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轮椅上,她下意识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或者在做梦。
“你也会哭,这真是个稀罕事。”叶柏昊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嘉仁,直让许嘉仁背脊发凉。
“你怎么在这里?大堂的人呢?你想干什么?”许嘉仁觉得这叶柏昊一出现肯定是没有好事,虽然是三年多没见,奇怪的是她对他一点也不感到陌生,虽然他的五官较之以往更加英俊立体,看起来也比以前更健壮,气质也比过去温和许多,看起来是恢复的不错。
下意识又要去看他的腿,两条腿都还在,用薄毯遮着,她还记得慧通大师说过,如果那条中了毒箭的腿不截掉,积年累月毒素便会深入骨髓,甚至还有生命危险,那他到底是要腿不要命还是另有了得以双全的法子?
叶柏昊没回答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你似乎总是对我的腿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有些同情吧。女人都是有母性的,就算是个陌生人横遭这等不测,女人也难免心生同情。虽然叶柏昊对她的态度向来很恶劣,但是就冲着她最后松了口为许嘉萱请来了慧通大师,许嘉仁就足以感激他了。
“几年前,你为家姐寻来了名医,我很感激你,之后还想去普济寺找你道谢,可惜你已经不在了。”许嘉仁用袖子抹抹脸上的泪珠子,调整好情绪,该道谢还是要道谢。
“你好像很期待见到我,是因为愧疚么?”叶柏昊说话已经没有那么阴阳怪气,可是这个人面对自己的时候依然有隐隐的不屑。
许嘉仁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总以为别人都欠他的,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吧,许嘉仁要离开,可是刚站起身,便被叶柏昊抓住了手,使劲一拉,整个人又被迫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