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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病情已经好转,听说了这个消息沉默了大半天,遂决定亲自上云梦山为大晋祈福。求上苍庇佑。这一决定遭到了众大臣的反对,如今皇帝身体虽然好转。可是仍然需要好好调理休养一段日子才能免除后患,那云梦山乃大晋有名的险峻名山,顶上有皇家历代祈福圣地,只是为了考验子孙们的诚心。要登上山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皇上身体康健之时,那自然是没问题,可是如今储君被困。生死难料,皇上再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这朝中就乱了。可是这次不知为何。皇上竟异常坚持,姜静云和茑萝自然需要随行。
云梦山在京城向西三十里处,当天晚上在山脚下扎营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皇上便动身上山了。虽然已经入秋了,可是越到中午,这日头越是猛烈,皇上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茑萝寻了溪水浸湿帕子,绞干了递给皇上,劝道:“时辰还早,皇上就歇一歇吧。”
见皇上点了头,韩有德也松了口气,传令下去就地休息。姜静云赶紧倒了杯茶递了过来,皇上饮了几口,气息才平稳下来,苍白的脸色也好看一些了,茑萝这才放下心来,跟姜静云一起坐在一旁休息。
“也不知道阳儿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突然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茑萝和姜静云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忧色。还是茑萝勉强笑着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有上苍庇护,定当大败白蒙,毫发无伤地回来。”
皇上笑了,这次大病之后,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刻了几分,白发也星星点点地冒了出来,只有笑声还是一如既往地爽朗大气。
“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话了?你说!”
姜静云笑着看了一眼茑萝涨红的脸,说道:“可不是,如今皇上还未登顶祭天,茑萝姐姐就着急说这话了。”
茑萝羞恼地推了姜静云一把,姜静云赶紧讨饶,两人小女儿情态逗得皇上有笑了片刻,心情才真的舒畅一些,可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姜静云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问道:“皇上,您是否还在生太子殿下的气?”
皇上沉默片刻,茑萝忍不住向姜静云使眼色,她却异常坚持地看着皇上,终于皇上还是开口了。
“阳儿他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朕很欣慰能有这么一个儿子。”
说出这句话,皇上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两鬓斑白,脊背也有些佝偻,但是脸却带着不自觉的笑意,眼睛也明亮了几分,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道:“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不畏失败,将万民护于身后,这才是朕的儿子。他几次请缨,坚持出征,这次更是趁朕病倒之时擅自行动,朕虽然气恼,可是更多的是放心,这大晋天下,交给阳儿,朕放心了。”
姜静云不知为何心里一阵感动,自从到了熙和殿,见到的都是这两父子争吵的场面,楚阳的脾气就跟晋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执拗顽固,这样的两个人碰到一起,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她还曾替楚阳担心过,担心他失了圣眷,尤其还有楚萧那样一个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的兄弟在一旁比较着。却没料到,皇上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更是对楚阳寄以如此厚望。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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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行刺
茑萝被姜静云带坏了,想了想也忍不住问道:“既然皇上心里头是支持太子殿下的,那时为何要奴婢们去拦?”
皇上看了一向沉稳的贴身侍女,笑道:“虽说他主意正,心也大,可还是朕的儿子,哪有儿子上战场父亲不担心的?朕虽然是皇帝,也是有私心的。”
姜静云闻言不禁莞尔,茑萝也是忍俊不禁,晋皇生性爽朗,只是久居上位难免威势十足,旁人哪里敢如此对答,自从姜静云到了熙和殿,逗着皇上说了不少玩笑之言,人也开朗许多,如今这样的私房话,原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那这次来云梦山,奴婢也要好好求上一求,请天神保佑太子殿下得胜归来!”茑萝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模样,逗得皇上笑着点头不已。
经过一番整休,队伍又重新动身向山顶进发,傍晚时分到了山顶,行宫早已打扫干净,皇上沐浴过后早早歇下了,第二日凌晨便要祭天,今日的登山又耗尽了他的体力,毕竟不是年轻人了,又尚未痊愈,拖到现在已是筋疲力尽。
姜静云和茑萝像往常一样轮流守夜,上半宿姜静云,她坐在殿前的台阶上,静静地听着山间虫鸣风声,心里难得的宁静,秋夜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她却不觉得寒冷,想着楚阳远在千里之外厮杀征战,她也不由默默合起手掌,像繁星点点的夜空祈福。
待得茑萝来换她,这才觉得手脚都冰凉了,被茑萝赶了回去。细心的茑萝还留了热水给她,好好的泡了个热水澡,她擦干了头发一躺下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姜静云被一阵吵杂声吵醒,她睡得极沉,惊醒后有一阵迷糊,窗外阵阵火光和兵刃相交的声音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知身在何处。待清醒一些,她急忙套上衣衫,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瞧区。只见外头四下里火光处处,许多人影混战在一起,间或响起一声惨叫或怒喝。尊贵庄严的皇家行宫此时竟如修罗地狱一般。
刺客?行刺?
姜静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她将门关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将长裙在腰间打了个结。长发挽起,选了一支花样简单的钗子握在手里。再次打开了门。好死不死一对男子在门口扭打,背对门口的那人胸口被踹了一脚,力道极大,正巧姜静云打开了门。他一下子摔进屋里,扬起一片尘土。
姜静云看到那人飞来时便急忙闪到了一旁,看着他挣扎了几下昏死过去。当下松了口气,仔细瞧了几眼。发现那人身穿夜行衣,手中还握着大刀,显然不是此次随驾上山的人,门外那人进来查看敌人死活,瞧见姜静云不由一愣,皱眉道:“怎么还有个宫女在这里?往旁边站一些,莫要碍手碍脚的。”
姜静云见那人身材高大,一身侍卫服饰,手握长剑,知道是自己人,当下也不多言,听话地向后退了几步,便见那人长剑在手里一转,在昏暗的屋子里闪过一道寒光,利落地刺入黑衣人胸口,结果了那人性命。侍卫模样的人反手一抽,收回长剑,回头看了一眼姜静云说道:“自己藏好。”随即便消失在门外。
那黑衣人胸口此刻才开始流出鲜血,可见那侍卫剑有多快,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阵血腥气,姜静云忍着不适,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搜出藏在小腿间的一把匕首,心中一喜,将手中发钗藏进袖子,握着匕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向外走去。
外面乱做一团,姜静云挑着暗处人少的小路向皇上寝宫靠近,一路上倒也没被发觉,待得看到寝宫大门之时,她顿住了脚步,门口两伙人马正打得激烈,黑衣人的数目明显占了优势,火光中侍卫们不断倒下,却没有人后退一步,大殿正门紧紧闭合,看不到丝毫动静。
姜静云观察了一阵,随即悄悄绕到了后门,发觉这里也有人在搏斗,却不如前门人多势众,正在仔细瞧着哪里可以不引人注目地溜进去,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胳膊。姜静云吓了一跳,一回头便看见一个黑衣人打量着自己,眼中露出惊艳之色,靠了过来。
“没先到今日艳福不浅,撒个尿也能碰到这么一个小美人。”那黑衣人从树影下走上前一步,满脸络腮胡,一手摸着下巴,面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姜静云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挣脱起来,却哪里是那大汉的对手,几下便被其压倒在地,眼看他狞笑的脸庞渐渐凑近,心中又惊又怒,手中握紧了匕首,眯起眼睛放弃了反抗。那大汉见状不由咧嘴一笑,急不可耐地埋头亲了下来,热烘烘的嘴带着一圈粗糙的胡子狠狠亲在了姜静云的颈间。
少女粉颈柔滑细嫩的触感让那大汉一下子着了迷,激动得浑身都哆嗦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事,埋着头恨不得将少女吃进口中。正当他满身欲/火,全心全意要成就好事之时,突然感到颈间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让他瞳孔紧缩,一股热流从颈间喷涌而出,带着他旺盛的生命力疯狂地流向体外。
那大汉伸手捂住脖子,温热的血液怎么堵也堵不住,他浑身的力气都在消散,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子下面的少女奋力将自己推开,手脚并用地爬向旁边。他不甘心,明明就要一尝芳泽,享受那温柔蚀骨的小身子,怎么就没有力气了呢?他看着那少女离自己越来越远,满心不甘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伸出收去,抓住她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小腿。
姜静云只觉得脚腕一紧,咬紧了嘴唇方才没有惊呼出声,她甩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出来,不禁慌张起来,翻身坐了起来,用另一只脚去蹬那大汉。只是那人早已死去,五指僵硬,死死抓着姜静云的脚腕不放,一时竟挣脱不得。
姜静云又气又急,她方才忍着恶心,等到最佳时机才摸索着将匕首刺进大汉脖颈动脉,位置找的正好,却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血,此时被风一吹只觉得黏腻浓稠起来,气味熏得人作呕,脚腕又被人握住,走也走不得,浑身抖了片刻,她无奈地探身前去,只能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那人的手指。
“人是你杀的?”
黑暗中一个低沉地声音在姜静云身后响起,她吓得一个激灵,刚刚张开嘴便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捂住了,她下意识挣扎,却反而被扼得愈紧,只觉得头一阵发昏,胸口也憋闷起来。
“你若是不嚷,我便放开你。”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无情,姜静云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连连点头,那人轻笑一声果然放开了手。姜静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一阵才缓和一些,这才抬头看去,却是方才那个侍卫。
“不是让你好好藏起来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姜静云看着那侍卫轻轻一扯,握在自己脚腕上的手边被拉了开来,他一边警惕地看着外头的动静,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话。
“我……奴婢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如今不知道皇上如何了,自然要去一探究竟。”姜静云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侍卫的背影,小心地挪着身子远离那大汉的身体。
侍卫一回头瞧见姜静云的动作,不禁嗤笑一声,“怎么?人都杀了,这会儿害怕起来了?”
他上前检查了一下黑衣大汉的身体,眼光落在那插在颈间的匕首上,眼中微光一闪,看向姜静云说道:“位置找的不错,你会武功?”
姜静云摇摇头,那侍卫一愣,却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忠心倒是难得,只是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介女流又不会武功,就不要逞强了。”
姜静云见他作势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说道:“带我一起进去,我可以帮你引开那些人。”
那侍卫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静云,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不会功夫,如何帮忙?”
姜静云静静地看着他,说道:“身为女子,自然是用女子的办法。”
那侍卫眼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