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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音张了张嘴,可牙关磕磕绊绊地直打架,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晏沉渊拘着那女子看去,她好像马上就要被晏沉渊掐死了。
女子面色涨红发紫,两腿拼命地在半空中挣扎踢摆,含泪求饶。
但晏沉渊的神色丝毫不变,他“和善又慈悲”地望着池南音。
忽然他狭长的眸里裹进了些厌色,恹恹地扫过池南音,有些等烦了池南音的迟迟不开口,那个絮絮叨叨的戏精去哪儿了?
晏沉渊掌心一松,被他拘在半空中跌的女子跌落地面,只是她双腿齐断,血洒一地!
一捧热血溅在了池南音脸上。
像是在她眼角处开出一簇血红的花。
她怕得发抖,抖个不停。
“小音音!”阿雾声嘶力竭地大喊,想把池南音喊回魂!
池南音垂下双眸,咬紧了牙关逼迫自己不去想脸上的血渍,不听地上女人的哀嚎,记起了长姐的叮嘱,不要忤逆他,不要触怒他,要顺从,要听话。
要!苟!住!
“打扰了!”池南音憋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三个字。
抱歉打扰你杀人取乐了!
阿雾白眼一翻险些厥过去!
晏沉渊冷嗤一声,倚在轮椅里转动着佛钏,不咸不淡地望着她。
眼神十分佛性。
池南音恍惚间觉得,在这种佛性目光的关注下,自己好像马上就要了断红尘伴青灯古佛一生,当场来个菩提树下得明悟了。
讲道理诶,您作为反派,这种眼神出现在你眼中,不合适吧!
但池南音只一心想着接下来怎么苟,不再去研究纸片人的微表情。
“你可知我为何选中你?”晏沉渊的声音也很平和,一点戾气和杀机都没有,好像刚才斩人双腿的不是他。
“剧情崩了。”池南音不想说谎,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应该是挑战不过这位大BOSS的。
诚实是个好品德。
但她这个答案让晏沉渊眯了眯眸子,爱和老鼠说话的池家幺女,脑子果然有问题么?
他清瘦的手指微动,攀在池南音肩上的阿雾被他凌空拘去。
阿雾发出凄惨地“吱吱吱”声:“小音音救我,救我啊!”
池南音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晏沉渊。
晏沉渊捏着肉乎乎的小仓鼠,依旧是那副平和得如同修佛之人的嗓音:“你挑一个,救这只老鼠,还是救她?”
他说的是地上失去了双腿,正在可怜求饶的女子。
池南音觉得这逼有病!
你又不知道阿雾是一个高贵的AI,在你眼里它就是一只弱小无助的小仓鼠而已!你凭什么让我在它和人命之间做选择题!
你特么的是不是脑回路上加了路障!
但池南音只是努力地堆起温柔顺从的笑意,软软地问道:“能不能……两个都留下呀?”
“不能。”
“吱吱吱!”:“小音音我不能死!你快救我啊小音音!”
池南音想哭,泪水都堆到了眼眶里,怒意也快要压不住,但她不能爆发!
就像面对狗逼甲方的无数次修改方案意见时那样,她必须要忍住!
甲方爸爸她都侍候过来了,她还侍侯不好一个变态反派么?!
我!可!以!
“那国师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杀他们中的一个呢?”先摸清甲方的真正需求,才能提供完美的解决方案!
“因为……”晏沉渊看了她一眼,“无聊。”
我日你先人!
但她乖巧:“如果只是因为无聊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假使我的故事讲得让你满意,你就放了他们,好不好?”
“先说说看。”
“从前,古老的王宫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所以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阿雾想当场自杀。
它鼠生中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就是接下这个监督任务,这都是什么垃圾宿主!
但晏沉渊听这故事听得津津有味,还认真地跟池南音讨论起了故事里的BUG,“她是没长脑子么,随便一个人给她的苹果也吃?”
池南音微笑:“这是童话故事,所有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都是天真善良不谙人性的哦。”
“蠢货总是有这么多理由?”
“亲亲,抱歉呢,这边建议您体谅一下普通人的脑力水平,毕竟像国师您这样聪明谢……咳,绝顶的人,总是少数。没有笨人做衬托,怎显得国师您智慧无双呢?”
晏沉渊看着她,眼神漠漠,对她的彩虹屁表示并不感兴趣,她骂人的样子更鲜活。
但他还是把阿雾还给了池南音,池南音一把抓过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藏进怀里,生怕再被晏沉渊抓了去。
然后晏沉渊冷眼扫过地上断腿的女人,池南音紧张得摒住了呼吸,祈祷晏沉渊能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
圣母就圣母吧,在彻底退化成原始求生的野兽前,她还不想丢掉自己的良知和人性。
“展危。”晏沉渊轻晃了下佛钏。
展危上前躬身:“属下在。”
“杀了她。”
展危手起刀落!
湖里的鱼儿又多了一顿大餐,群涌而上,瞬间将那女子的尸身分食干净。
雪白的鱼鳞被浸得通红,本就血红的鱼目更是红得妖冶。
池南音怔在当场,干呕了一声,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小音音!”阿雾从她怀里爬出来,急得转转团。
晏沉渊捻动着佛钏,淡声道:“我没杀她,是展危杀的。”
好有道理哦,我草尼玛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重复章节!
如果觉得内容重复,辛苦往前翻一下前一章,昨天我更新错了,晚上才替换回来,都是我粗心大意的错,对不起各位小天使!我以后一定一定注意看存稿内容再做定时,我错了惹!!!
第14章
池南音软着双腿回到雁芦阁,抱着双膝缩在床上,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好难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镇国公府生存环境更加险恶的地方?
“阿雾,我可不可以选择原地暴毙啊?”池南音哑着嗓子问小阿雾。
阿雾语重心长地叹了声气,小爪子非常努力地拍着她的手背,谆谆教诲:“不要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困难就退缩,要有攻艰克难不畏强权的勇气,你这心理素质很差啊。”
池南音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它。
哭着嚎着求我救的AI不是你哦?这还叫小小的困难,你告诉我什么叫大大的麻烦?
她没有当场被吓疯,心理素质已经是非常过硬了好吗?
偏偏两个丫头还端了吃的进来,池南音看着一桌子的珍馐,想到了白鱼分食尸身的场景,有点反胃。
但她想了想,饭还是要吃的,假如今晚就死,至少也不能当个饿死鬼对不对?
而且她还活着,活着就要好好吃饭,好好跑步,好好活着。
咬了咬牙,池南音抹了一把眼睛,拿起筷子,逼迫自己咽下食物。
阿雾看得目瞪口呆:“小音音,我错了,你这心理素质还是非常过硬的!”
池南音抓了把瓜子给它:“没有松子,你凑和着啃吧。”
……
晏沉渊书房后面的庭院里。
他看着桌上写着人名的木牌,点兵点将,挑挑选选着下一个幸运儿,接受他赐予的死亡。
展危领了个太监进来,太监满脸谄媚的笑,小意恭谨地笑说:“叨扰国师大人,宫中贵妃娘娘的小公主不久便满百日,特让奴来,劳烦您赐个吉利点儿的好名号。”
晏沉渊轻抬了下眉头,“白雪公主。”
展危擦擦额头冷汗。
太监有些不解,讨巧地笑问道:“不知此名号可有什么说法?”
晏沉渊敲着手里的木牌,低头藏了一丝玩味之色,语气依旧漠漠:“想必公主一定肤白如雪吧?”
太监想起宫中公主似乎有点肤黑?但他不敢说,只敢点头。
“而且还蠢。”晏沉渊又道。
太监懊悔自己多嘴,连声谢道:“谢国师大人赐公主雅号,奴这便去回话了,不敢多扰国师大人清闲。”
展危送了太监出去后折返,很想问问自家大人为啥要开这么大个玩笑,但寻思着,还是不问为好,不然怕是要受好一顿奚落。
给晏沉渊奉了盏茶,展危又道,“对了大人,池家的长女,池惜歌求见。”
“哦?”
“她以此物作为拜帖。”展危递上一封信。
晏沉渊接过看了一眼就扔去了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让她进来。”
池惜歌怀惴着忐忑和不安走进这座阴森冰冷的国师府,经过阴春池时,作似不经意般地别过头去,不看池中那些鱼儿。
跟着展危往里走,她又巧妙地打听了一番池南音的情况。
展危听出她的担心,笑道:“您不必担心,池四姑娘在此过得……还不错。”
应该是不错的吧?好吃好喝好住的呢。
就是胆子小了点,吓着而已了,问题不大吧?
“我四妹生性胆小,展小公子若是方便,还请多多关照些。”池惜歌词句诚恳。
展危笑了笑,这个,不是特别好答应呢,谁晓得哪天国师就会摘了池四姑娘那颗漂亮的脑袋呢?
几句话间,池惜歌见到了晏沉渊。
两世了,她看到这个人依然会不由自主的害怕恐惧。
这实在是个喜怒无常的魔物。
晏沉渊轻慢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在桌子上点兵点将,问:“你说你可以让镇国公声败名裂,被逐出朝堂?”
“不错。”池惜歌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放了我四妹。”
“滚。”
池惜歌:……
她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姿态对晏沉渊道:“国师大人这么些年,看似言行无状,但其实一直有所图,不是么?”
晏沉渊不搭腔,面上更是再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人知道他下一秒是要杀人,还是会微笑。
池惜歌紧了紧握在腰间的手,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承认,镇国公府与国师府从来水火不容,家父也的确有取您性命的想法,但那只是您与我父亲之间的事。”
“我四妹生性单纯,对国师您更是一无所知,不曾生过半分歹念。您堂堂一位国师,何苦要与一个小小的女子过不去呢?”
“以镇国公府的覆灭,来换她的平安,我认为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交易。”
晏沉渊头也不抬:“你不是池衡华的长女,池家之人吗?”
池惜歌答:“我是池惜歌,是池南音的姐姐,除此之外,与池家任何人都无关。”
晏沉渊听了这个回答,轻掀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
“国师?”池惜歌试着喊了一声。
“这样吧。”晏沉渊把桌上那堆写着名字的木牌往前推了推,“我没想好明天杀谁,你帮我挑一个,然后我告诉你,我为何让池南音来我这儿。”
池惜歌走上去,没有半分迟疑地从中抽了一块木牌,递给晏沉渊。
晏沉渊莫名就想到了池南音今天连鼠命和人命之间都做不出选择,要给自己讲故事求两全的蠢样。
这真是两姐妹么?
“请国师告之原由。”池惜歌面不改色。
“因为,她特别蠢。”晏沉渊一脸诚恳。
池惜歌蹙了下眉头,“国师此话何意?”
“回去自己想,想得明白就去想,想不明白就去死。”晏沉渊靠回轮椅,捻着佛钏:“滚吧。”
池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