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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楚九也皱眉了:“你要杀谁?”
于小溪盯着他,半响道:“算了,你跟来吧。”
他一甩马鞭,大将军嘶鸣着跑出了营地。楚九忙运起轻功追了过去,半个时辰后感觉气力有些不济了,前面的人仿佛感觉到了般,慢慢地停了下来等他。
于小溪抽出大刀,用手指轻轻一弹,笑眯眯地看着楚九。
楚九突然有些明白了,他抿了抿嘴,身子绷紧了。楚九一路日夜兼程赶回来,人已经乏得不行,刚又运足了内功追了半天,先下头都有些晕了,一身功夫能发挥出来七成就算不错了。
于小溪武功虽远不如自己,但就如同对方曾经说过的,论杀人的功夫,自己远不如于小溪。
于小溪要杀自己。楚九想着,心里既茫然,又觉得一松。
这样的结局,早在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前,双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近一年的欢好,就如同闻了春·药后迷蒙荒诞的梦一般,也到了该醒的时候。
楚九腿一软,往后一仰躺到热腾腾的沙子上。
于小溪慢慢走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谨慎地停住了:“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
“你不能死,骠骑营离不了你,大周也离不了你。你杀了我,就快回去,别让夏游他们钻了空子。夏游用毒虽不如夏邑,但也不容小觑,真论起暗杀来,你不是他的对手。”楚九闭上眼,炽热的阳光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形成一片橘红色的光。
于小溪叹道:“没意思。你若是反应激烈点,我还真舍不得杀你。”
楚九好笑道:“我不是你的玩具,不会事事遂你的意。”
于小溪走到楚九身旁,俯视着躺在沙地上的男人。楚九仿佛已经累极了,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般。他全身都是放松的,就这样大大咧咧摊着胳膊腿躺着,一直直板板的背脊陷入了柔软的沙子中。
于小溪收起剑,跪坐在楚九身上,俯下身子,双手摸到楚九后颈处,顺着那处脊梁向下一寸寸地摸过去。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楚九的脸,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就这样毫不反抗,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死前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他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可事实上,他现在冷静得很。
于小溪的手回到楚九的后颈处,只要双手一用力,就可以要了这个人的命。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楚九的呼吸温柔地喷在于小溪的脸上,就像羽毛,或者春风一般,带着暖人的温度。
如同青宁城四月的风,顺着长街另一边吹来,将两边高墙上的青灰,染上点点郊外迎春花的艳色。
☆、第九世(20)
于小溪一个人骑着马回了营地,韩冰忍了两天,才小心翼翼问起楚九的下落。
“死了。”于小溪漠然道,也瞧不出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韩冰退回自己的帐篷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死了是真死了,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如果楚九就这样再不出现也好。韩冰想着,给朝里去了折子,直接在法律上将楚九定义成了死人。于小溪重新接任大将军一职,骠骑营除了作风恢复了几分血腥暴力外,换将并未带来什么其他的影响。
赵毅在龙椅上战战兢兢地坐着,后宫嫔妃一茬茬的进,肚子却始终没有鼓起来的。众臣对于小溪的态度也暧昧起来,毕竟如今流着赵家人的血的,除了他和他名下的赵云,就没别人了。
而赵云,经过几波人马翻来覆去的查证,证实了是已故的豫王的子嗣。有人请奏早些把赵云过继到皇帝的名下,立了太子好好教养,省的被于小溪养成一个小杀人王。
也有人在心里泣血,若不是赵文的儿子莫名地失踪了,怎么也寻不找了,怎么会万般筹谋便宜了这个赵云呢?
没有人会想到,如今在赵云身边当跟班小厮的楚傻,就是失踪了的李狗。百家宅里孩子多了,那里又是于小溪的地盘,谁的手也伸不进去,消息自然也就打探不出来。
五年后,赵毅病重,于小溪亲自带着赵云,两人一马星夜兼程赶回了京。
赵毅在床上,吃力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于小溪。
这个早就被京里的人知道了身份的前福王之子,在各种势力的博弈中浑浑噩噩在青宁城当了十几年庶民的少年,当时他们谁伸出一只都能摁死的蝼蚁之辈,竟会是那个笑到了最后的男人,
可笑啊,可恨。
“这个孩子,是豫王的。”于小溪坦然道。
赵毅咳嗽了一声,看着那个年幼的孩子,难得笑了笑:“长得和阿瑾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着赵毅病重,一切的事宜都从简,三天后赵云就被记到了赵毅的名下,被立为了太子。而于小溪,被封为了摄政王。
“他们斗死了我,是我没本事。可你有,你够狠,也不顾忌名声。”赵毅将托孤授命的圣旨交到了于小溪的手上,脸上是快意疯狂的神情,“他们会后悔的,我在地下等着。”
京城两万禁军,塞外十万骠骑营,身边一个年幼的皇帝,这些资本足够让于小溪顺利的度过了政权交接的危险时刻。京城内外血流如河,于小溪甫一掌权,便将屠杀带到了朝野,杀得上下皆胆寒不已。
大周在血腥中度过了难熬的一个月,然后意外的,于小溪停止了屠杀,换了一茬人后,静静地守着新帝,在太清宫里为先帝守起了孝。
韩冰接任骠骑营大将军一职,启浩入了京,掌管了禁军。烈焰不肯离开沙漠,于小溪就放了它自由,连闪电都一并留在了塞外,给韩冰做了坐骑。
生活就这样平稳的、毫无乐趣地过了起来,于小溪怕自己被这平淡的日子养废了,时不时亲自带个几百人出去杀杀马匪、流寇,杀得附近几个省的治安都好得出奇。
过了两年,追风病死了。它的年纪也不小了,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撒娇地黏在于小溪的身上,后者不得已在马厩里守了它一夜。早晨的时候,于小溪喂它喝水时,才发现追风就这样睁着眼静静地走了。
于小溪搂着一旁大将军的脖子,梳理着它不再发亮的皮毛,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大将军骄傲地仰起头,叫了两声,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还很年轻呢!
于小溪就吃吃地笑了起来,他看着追风,看着它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有一个,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只是当时自己没有看懂。
人不如畜啊,追风这样看着自己,自己就留了下来,守着它走完了最后一程。楚九这样看着自己,自己心里却没有半点涟漪,刺了对方一刀,毫不眷恋地起身走了。
冷心冷肺,任谁来也暖不透,为什么楚九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于小溪一阵风似的走进了上书房,把豆芽菜一样的楚傻抗在了肩上。一旁的赵云和太傅都呆住了,赵云愣愣地问道:“摄政王,你要做什么?”
于小溪呵呵一笑:“去墨城。”
“那你带着阿傻做什么?”赵云站了起来,追在后面不依不饶地问道。
“读你的书去。”于小溪头也不回道,扛着楚傻大步流星地走到宫门口,骑上大将军,冲着听到消息赶来的启浩吹了声口哨,一挥马鞭出发了。
墨城还是几年前的模样,那家医馆已经变成了客栈。于小溪牵着大将军,大将军背上坐着一脸菜色被旅途折腾得不轻的楚傻,顺着山脚下的路往上走去,停在了半山腰处一间简陋的土房跟前。
从敞开的大门向里望去,可以见到院子里搭了半院子的葡萄架,只可惜现在并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葡萄藤上只有绿莹莹的叶子和不起眼的花。
于小溪将马栓在门边的一个矮桩子上,抬手把楚傻揪了下来,扔到一旁的推车上。他在院内屋里走了一圈,没见到人,就拿了个水瓢喝了两口甘甜的泉水,然后将水瓢递给了眼巴巴看着他的楚傻。
大将军不满地叫了一声,于小溪找了个桶,倒满了水让它喝了。
有人从山路上走了下来,在门口处停了停,才走进院子,把背上的柴放到了门边的角落里。
于小溪正脱光了身子在院子里冲凉,时不时泼泼一旁兴高采烈的大将军。楚傻缩成一团,在房檐下寻了个地方睡着了。
楚九走到水缸边,探头往里看了眼:“你把水都用完了。”
“你再去打嘛!”于小溪不以为意道。
楚九就拿起担子,勾起两个大水桶,认命地去山顶的泉眼里打水了。他来回两趟才将水缸重新灌满,将于小溪脱得满院子都是的衣服捡起来扔到水盆里泡着,又给大将军打了点草来喂了。
楚傻已经睡醒了,呆呆地看着忙活的楚九,趁着楚九擦汗的功夫,挤过去怯生生问道:“叔,有吃的吗?”
楚九愣了下,疑惑地看了会他,才道:“只有面饼和菜汤。”
屋里面躺在床上的于小溪懒洋洋道:“包袱里有半只烧鸡和火腿。”
楚九取了油纸包着的肉食来,楚傻闻到里面的香气,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楚九摸了摸男孩的头,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饭做好后,楚傻表示自己要留在厨房里吃,不敢进屋去打扰摄政王用餐。
楚九给他留了份饭菜,端着托盘进了屋。于小溪鸠占鹊巢在楚九的床上睡得正香,楚九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低下头,愣愣地看着于小溪。
于小溪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时青涩的模样,身量长开后大概和楚九差不多高了,嘴唇的形状越发刻薄,显出凌厉的边角。
“吃饭了。”楚九低声道。
于小溪半睁着眼坐了起来,由着楚九给他穿了鞋,慢吞吞走到桌边坐下来。晚饭就是面饼烧鸡配云腿菜汤,许是因为用的泉水,汤格外的鲜香,于小溪把自己那碗喝了还嫌不够,将楚九的那碗也给喝了。
楚九便倒了碗水,配着面饼吃着,就和七年前,两人坐在一起吃的最后那顿饭一样。
他的神情也和那时没什么不同,模样变化也不大,只是眉眼看着更加柔和了,仿佛一身的棱角都已经被岁月磨平了般,却又不似上辈子那样落拓低沉的样子。
于小溪的眼神落在楚九的胸口,他抬手扯开楚九的衣服,见到对方胸膛上一道淡淡的疤。那是大刀刺入造成的贯穿伤,楚九的背上对应的位置,也该有这样一道疤。
“你把乌木都用了?”
“只用了一半,的确是有奇效,血一下子就止住了。”楚九咽下嘴里的东西,回答道。
“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于小溪好奇道。
“不知,可能要再过个十几年才能看出来吧。”楚九把碗筷收拾好,出去给楚傻收拾了间客房出来,安顿了这孩子睡下,锁好了门,重又回到了自己屋里。
于小溪已经把另外一半乌木翻了出来,正在那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