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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小心眼地不愿就这么放过李家的,但是他又有些舍不得李妃这样能干的管家婆。
尤其皇后一天比一天扶不起,后宫没个主事的,还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第六世(9)
长平十五年,皇上立了二皇子为太子,他的生母徐美人病逝。
宫里人都说徐美人是皇后给害死的,帮凶就是李妃。二皇子因此恨琳琅恨得牙痒,除非必要,都不愿踏进昭阳殿一步。
还有四年,皇上就要重病去世了。琳琅一想到这点,心就惴惴不安。这些年若说对皇上没感情是假的,不然大家怎么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睡多了这感情就是比不睡的时候深一些。
可是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凉薄无情,琳琅只担心了皇上一炷香时间,便又把心思放到了自己身上。
二皇子当了太子就已经注定了悲剧的下场,登基的极有可能还是三皇子,那她、李妃、大皇子等人依然是个死。
皇上选择三皇子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三皇子很像他。皇上选继位者,主要还是为大周的未来考虑。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才能当个好皇帝,宽厚懦弱的大皇子,刚愎自负的二皇子,贪玩好动的四皇子因此都被他一一排除了。
琳琅叹了口气,还有四年,她还有四年的好日子过了。这晚皇上来时,琳琅乖顺了许多,睡觉时也主动搂着皇上的胳膊,把脸贴了过去。
“皇上,妾身是真心的,您走了就把妾身也带走,也省得开两回陵寝了。”
皇上嗯了一声,第一次听他是愤怒的,第二次听他就麻木了。琳琅说的次数多了,皇上也就习惯了,还真的让太医院研究快速无痛致死的药物。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和琳琅待久了,智力也受损了。
“妾身有时候想着,您对妾身真的是挺好的。”琳琅叹了一声,睡着了。
皇上也叹了一声,皇后这话的意思,是其他时候她觉得自己对她不好了。就是他也不能违心说一声,他对皇后很好。
夏侯仪想,自己也许是老了,心也开始软了。
第二日下午,皇上坐在御书房,盯着眼前的两样事物。一件吐蕃的探子传来的折子,大皇子夏侯昭去了吐蕃,仿若小绵羊进了狼群,几年的磨炼没有被吃得连毛都不剩,反而练出一头的凌厉羚角,顶得攻击者遍体鳞伤、肚破肠穿,倒真让他这个当父皇的另眼相看了。
另一件,是太医院终于炼制出来的成品,可以直接吞服,也可化水喝下,几息之间便可无痛毙命。
皇上沉默良久,终于写下了一封诏书,放入了书桌的暗格里。他开口唤人入内,门被轻轻推开,平安低着头快步进来,立在屋里等候吩咐。
皇上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快三十年的奴才,心又软了一分。
“你还想成亲吗?”
平安闻言一愣,险些大不敬地抬起头直视皇上的脸。
“你也要三十七了吧。”皇上轻声道。
“回皇上,奴才今年正好三十七了。”平安忍着激动的心情道。
他每每想寻个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求皇上赐婚时,皇后那边就要出点什么幺蛾子把大好的形势给搅和了。平安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刨了皇后的祖坟了,所以皇后这辈子才这样针对他报复他。
他没想到,在他都快要放弃,打算孤独终老的时候,皇上竟然主动愿意赐婚了。哈哈哈皇后你再能又如何,这天下还不是皇上说了算吗?
平安拿着圣旨,在心里狂笑着去了昭阳殿。
昭阳殿里,琳琅、李妃、梅枝、秋棠四人围了一桌在打牌,琳琅和李妃坐着,另外俩人站着。
听得平安来了,琳琅随手推了梅枝一把,道:“速去速回啊!”
梅枝把一旁的飞燕拽过来暂时顶了自己,一叠声地嘱咐道:“这两张别出啊,不许出啊。”
飞燕笑嘻嘻地应了,待梅枝一出屋,立刻把刚梅枝指的那两张牌挨着打出去了,琳琅立刻欢呼一声,道:“胡了!胡了!梅枝这死丫头,本宫就知道这俩牌在她手里,就看着本宫着急舍不得打。扣她这个月的月俸!”
秋棠忙道:“奴婢刚可给娘娘了好几张牌呢,扣了梅枝的,是不是该赏了奴婢?”
“赏你赏你。”琳琅豪迈道。
“妾身也给了娘娘好几张牌呢,娘娘不赏妾身吗?”李妃也凑趣道。
“哎呀都赏,反正本宫在宫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琳琅正笑着,就见着梅枝一脸见鬼地表情跑进来了。
上一次她见着梅枝这样,还是因着平安吃梅枝豆腐。
想到这,琳琅一下子站了起来,道:“他又怎么你了?”
梅枝结结巴巴道:“皇上,皇上赐婚了。”
琳琅惊讶道:“他?他为什么要赐婚?”
平安竟然真的能说动皇上赐婚?天啊,天下掉红雨了吗?还是这婚事有啥他可算计的东西在里面?
李妃等人恭喜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就见着琳琅和梅枝头对头在那百思不得其解地讨论皇上为什么要赐婚以及平安究竟是怎么说动皇上赐婚的。
这两人成天对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大惊小怪,秋棠、李妃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长平十七年,太子被废,圈禁于京郊行宫。
长平十九年秋,皇上病重。琳琅本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了,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看着床上枯瘦如柴的男人,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是她的丈夫啊,这是她的丈夫啊。
琳琅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如此清晰、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再怎么不喜、逃避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是她的丈夫啊。
夏侯昭已经回朝,这半个月的国事都是他和几位大臣处理的,下一任国君的人选已经不言自明,只差一封诏书了。
那诏书如今就在皇上的书桌里静静地躺着,皇上轻轻咳了两岁,让琳琅把那诏书取了出来。
琳琅看了一眼,哭得更凶了。皇上无奈地让平安拿着诏书去宣读了,平安一脸不放心地看着琳琅,他要是走了,屋里就只剩下帝后两人了。
平安是真的很担心皇后一个激动,扑到皇上身上,把皇帝给压死了。
他一边扭头看皇后,一边忐忑不安地出去了。皇上忍不住笑了起来,琳琅抽抽噎噎道:“您,您又笑话我呢。”
“没,这次不是笑你。”皇上道,指着自己床边的小盒子,道,“打开看看。”
琳琅打了个嗝,拿起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枚朱红色的药丸。
琳琅疑惑地看着皇上,然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几年前他们就做出来了,也找人试过了。知道你怕苦,这药是甜的。”这一句话,皇上断断续续说了半天。
琳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皇上已经立了夏侯昭为太子,就是皇上驾崩了,琳琅一直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皇上先给她看了一个美好的未来,然后才给她这个药丸,是让她自己做选择,是要看她的选择。
他一直等到最后一刻,就是想看琳琅最开始的反应,没有经过纠结反悔、深思熟虑的选择。
琳琅对皇上笑了笑,她跪在床边,吃下药丸,握着皇上的手,低头靠在他的肩膀旁,闭上了眼。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死亡也因此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皇上低声笑着,握紧了琳琅的手,慢慢地没了呼吸。
他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就是自负地认为皇后的心就该在他身上,就该围着他转,他折腾这么多事来就是为了让琳琅服软。他只爱自己,琳琅若不是因为有个皇后的位子,也不会让皇上多看她一眼。琳琅都明白,但是她是很感激皇上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因为她也明白自己的蠢和废柴是有多气人。最后她愿意服药自尽,一是活了两辈子也够本了,二是这个死法无痛她不怕了,三也是迁就迁就皇上,让他死前开心下。
☆、第七世(1)
祝启站在船头,冰冷的风夹杂着水汽,吹得他身体都要凉透了。
回到昏暗的船舱里,祝启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床上一人正枕着胳膊面向里面睡觉,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吃惊地坐了起来,用被子把祝启裹了起来:“你脸怎么这么红?你身子怎么这么凉?”
祝启轻声道:“你去给我弄碗姜汤来。”
方铭忙穿了鞋子,往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祝启的靴子外套脱了,人裹得更紧了些往床上一放,才匆匆的出去了。
祝启侧过头,看到方铭放在枕边的书。还有一个月就是春闱,方铭天天除了吃和睡,就是看书写八股。
这次春闱,是圣上亲政后的第一次,朝野上下都极为重视,对于屡禁不止的科考舞弊也得格外的严。
祝启一直到被冲进屋的衙役抓起来带到顺天府大堂上时,才知道自己的亲爹就是本次春闱的主考官魏尤溪。
他是魏尤溪一次醉酒后的产物,因为生母是青楼女子出身卑贱,故而魏尤溪不肯认他这个儿子,出钱打发了他的生母祝娘子。
祝娘子拿着这笔钱和攒的积蓄赎了身,带着祝启回了老家,靠帮人洗衣为生。祝启随着娘姓,从小聪慧异常,镇上的先生惜才,免了他的束脩。祝启也非常争气,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三年后中了举人。
来说亲的媒婆踏破了门槛,都被祝娘子客客气气婉拒了。他们母子本以为是苦尽甜来,没想到命运在他们最风光的时候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无论祝启怎么赌咒发誓他不知和魏尤溪的关系,他还是被剥夺了功名,打了五十板子,再也不许参加科考。祝娘子的过往也被镇子里的人知道了,她假装自己是个寡妇多年,受尽了人们的同情和尊重,久了也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贞洁烈妇。事情败露后祝娘子一时受不了人们的唾骂和白眼,想不开自尽了。
祝启当初敲锣打鼓被送出镇子去参加春闱,没几个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他借钱收敛了母亲的尸骨,因为声名扫地,在家乡也待不下去,只能去了最近的青城讨生活。
在那,他见到了知府大人出行的仪仗,是那样的风光。本来,他离这样的风光,只有一步之遥。
魏尤溪被罢官免职,保住了一命。因为娶了一个好儿媳常显公主,舞弊案没有牵连魏家的其他人。魏尤溪的长子、常显公主的丈夫魏步高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在官场里步步高升,次子魏晋平入了东宫当太子幕僚,长女嫁给了太子的小舅舅为妻。
只有祝启这个私生子依然在烂泥里打滚,他唯一离开烂泥的上升渠道,已经被人堵死了。
祝启被仇恨淹没了,他在青城待了两年,改名换姓回到了京城,进了魏家做了下人。
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