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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她再逃跑,叔父在她身边安排了十几名奴仆,轮班看着她,就连上茅厕也有人守着。
后来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再次被送回咸阳宫,她从此歇了逃跑的念头,听从叔父的安排安心学习,争取能早一日达到叔父的要求,早一日被送入宫。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学会世家贵族的女子们该会的东西,琴棋书画舞蹈都已经能拿的出手,大概今日叔父就该安排,准备把她送入宫中了。
她的这位叔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妄图让她接近始皇并干掉他,要不是为了能借他的手回到赵高身边顾棉早就不干了。
开玩笑!让她去干掉她大中华的千古一帝,估计到时候她还没动弹一下就被始皇灭掉了。
***
隔了没几天的一个晌午,顾棉不想睡午觉叫了几个活泼点的侍女去园子里玩,顺便摘些花瓣做点心,要说这三年学的什么东西最让她喜欢,那就是厨艺了,开心不开心的时候给自己做点吃的简直人生一大乐事。
顾棉弯腰仔细在花丛中挑选新鲜的花瓣小心摘下放入手上的竹篮里,身旁几名侍女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街上传出的新鲜事。
顾棉静静听着,从中间汲取自己需要知道的事,这几年她就是靠这个知道赵高的消息的,他如今已经是郎中令,掌管着宫廷警卫,也正是因为如此,顾棉才敢定下心中的计划。
花瓣摘得差不多的时候顾王氏从园子那头过来,烟霞色的裙摆在身后逶迤,园子里的侍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垂首。
打发这些侍女去园子外围等着,顾王氏拉着顾棉坐在亭子里,细细端详了顾棉好一会儿,说道“阿棉,三日后你叔父便要送你入宫。”
顾棉听了没有丝毫意外,乖巧点头。
见她这般模样顾王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阿娘不知道当初做的是对是错,”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把你从贼人手中救出却又让你落入他的手中……”
顾棉从未怪过顾王氏,或者说她对这个阿娘心中存着许多感激,她带给她的温暖已经足够多了,顾棉扬起一抹笑“阿娘,这样已经很好了。”
顾王氏擦掉脸上的泪水,脸上多了几分凝重“阿娘今日告诉你的话你要时刻记着,阿娘当年未出嫁之时曾于赵宫之中救下一人,此后也对他多有照拂,他曾亲口赌誓要以百倍还之,”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护身符递给顾棉“这个你拿着,等到了宫里见到皇帝就把这个拿给他看,他自然不会为难你,如果他怀疑你,你就把这块巾帛给他看。”
把护身符和巾帛妥帖放入怀中,顾棉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阿娘,你……当年为什么要躲进隐官之中?明明……”明明那时候赵国还没有灭亡,你还是尊贵的一国公主。
而且听阿娘刚才的话语,她对始皇有恩,就算后来赵国灭亡就凭这一点她也完全不会沦为俘虏……
顾王氏目光落在园子里开得正盛的牡丹上,幽幽道“当年我还是赵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无意之间救下了嬴政,见他活的艰辛明里暗里多有照拂,可没想到后来他会成为秦国的君主,竟还率兵攻打我赵国,眼见着疆土不保,父王竟动了要以我为质胁迫与他的念头,我不愿意,连夜逃出王宫,跟着商队来到秦国,又怕父王的人马追来,思索了许久觉得秦宫中最为妥帖,便想方设法混进了奴隶的队里来到了隐官……”
“那阿娘为何不找秦王表明身份?”
顾王氏收回视线言语里带了怨恨“他灭我赵国,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顾棉终于明白,阿娘这是既念着当年和始皇的情谊,却又在心里怨恨始皇。
拿起就不容易放下,自古以来女子的通病。
紧紧握着顾棉的手,顾王氏再次叮嘱“千万记着,不要让这巾帛和护身符被他人看到,尤其是你叔父!还有!这巾帛在给皇帝看之前你千万莫要打开!一定要记着!”
***
三天后的清早,天还没亮透,顾棉坐着马车从宅院出发,今日是始皇选妃的日子,叔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名额。
马车晃晃悠悠停在宫门前,顾棉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宫门前内侍一个个检查,登记造册,快轮到顾棉的时候她听到耳边叔父说——
“阿棉,记得你阿娘。”
话语里带着些威胁。
顾棉点头,朝着叔父深深一拜转身跟着内侍没身在宫墙内。
按照流程,今明两天是各地选送人入宫的时候,大选在后日才会开始,那时候始皇亲自露面,赵高身为郎中令一定会在始皇身边。
无论如何她要在始皇选到她这一组之前见到赵高。
安然过了两日,第三日终于来了,一百来号人十人一组由内侍带领着来到章台殿外,顾棉是第八组。
前面一组一组过去,已经到了四组,顾棉狠了狠心把手心的粉末趁人不备散在空气中。
万年青花叶的粉末飘洒,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几名女子悉悉索索开始挠手,挨着顾棉最近的几个更是奇痒难耐,克制又克制最终还是把手挠上了脸。
眼见着时机已到,顾棉惊叫一声,伸手颤抖着指着边上一名女子“啊!你,你,你的脸!”
她这一声尖叫让周围几名女子互相看清了脸上的红肿和抓挠的痕迹,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内侍急急上前制止却被眼前的场面惊到。
殿外的动静传进殿内,竟然久久没有平息,赵高缓步步下台阶,鸦青色官服带来了一瞬的宁静,大批的侍卫上前把一众女子带下去。
自己的眼皮下出了这样的乱子,赵高身为郎中令自然是要过问。
这周围一片中只有顾棉一个人完好无损,内侍心中几乎已经确定就是她搞的鬼,把她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等待郎中令审问。
询问了情况,赵高神色淡然道“召太医查看,那名女子关押在何处?”
内侍领着赵高来到屋前,推开门朝着屋内厉声喝道“还不来见过大人?!”
顾棉转过来没有丝毫惊慌,脸上带着粲然的笑,福身道“赵大人。”
魂牵梦萦的那张脸就在眼前,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笑着,赵高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许久才说了一句话却是对着那名内侍“下去吧,本官要亲自审问她。”
内侍躬身退下,不忘把门拉住。
屋外的光线一点点灭去,赵高举步上前,脚步从容不迫,面上神色如常,似乎面前的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唯独一双眼睛里涌起的几近疯狂的黑色漩涡像是要吞噬了顾棉。
☆、第22章 赵高这个死傲娇(十一)
赵高这个死傲娇(十一)
“阿棉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冰凉的手抚上顾棉的脸颊,手下的温热一点点传入四肢百骸,尘封了三年的血液沸腾叫嚣着。
赵高手上的动作很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顾棉正要开口跟他解释三年前的事,蓦地,一片阴影压来,她没来得及反应,唇就被面前的人噙住,大力吮吸,毫不留情的撕咬,腰身也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禁锢住,让她挣脱不能。
顾棉眼睛瞪得浑圆,极近极近的眼前,赵高眼眸深深,像是驻了一头兽,内里的疯狂让她心下一惊,张口咬了赵高的下唇。
她惊愕之下用的力气不算小,几乎是瞬间唇舌间就弥漫起一股子铁锈味,但赵高仿佛完全察觉不到痛意一般,继续与她纠缠。
似乎过了很久,直到顾棉胸腔里的空气已然耗尽,头脑中一片空白,赵高的攻势才停了下来,但他的唇依旧没有离开,一手禁锢着顾棉的腰身,一手在她发间摩挲,唇就挨着顾棉的,极尽缱绻的缓缓厮磨。
赵高下唇被顾棉咬过的那个伤口还在流血,顾棉被他蹭的满嘴血腥味儿,但想到刚才他几近疯狂的样子,也只能忍着,心里暗暗祈祷他快些发完神经,她还有事要跟他说。
许久许久,就在顾棉的耐心要消耗殆尽的时候,赵高终于放开她,看着面前的人唇上嘴角一片嫣红,沾染着几滴他的血,赵高这才觉得心里无尽的空洞填补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渴望,忆起方才甘美入骨的滋味,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拆吃入腹。
手无意识在顾棉唇上摩挲,赵高眸子幽深。
果然,会上瘾的啊。
顾棉皱眉偏头躲过他的手。
“阿棉看起来很心急啊。”
听着赵高慢斯条理的话,顾棉真是恨不得拎起手边的茶壶扔他一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减轻那股异样,她尽量简洁的开口“带我去见陛下,越快越好,我有要事。”
迟了一步让叔父知道今天大选发生的事,阿娘可能会有危险。
顾棉只顾着着急,没看到在她伸舌之后赵高眸子里越发深沉的渴求。
还真是要命啊。
骨血里欲。望的兽几乎要冲破牢笼,赵高压住它,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声线难得带了一丝喑哑“跟我来。”
大选因着方才的插曲早已暂停,始皇已回到后殿休息,有了赵高的引荐,顾棉没费一丝力气顺利见到这位日后名垂千古的帝王。
他身穿黑色绣金龙锦袍,坐在那张专属他的座椅上,纵然是在假寐,周身的气势依旧骇人。
顾棉顾不上去感叹始皇的威严,她跪下以头触地行过大礼,从袖中拿出顾王氏交予她的两样东西,双手举起“民女有一物要呈见陛下!”
内侍接过东西仔细检查过后呈给始皇,短短几息的时间,顾棉亲眼见到这位帝王神色从随意到严肃再到惊愕,到最后他拿着东西的手开始抖,颤声问道“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顾棉抬头“民女的阿娘便是这两件物事的主人。”
她此番一抬头始皇才发现她眉眼间像极了他挂念了半生的那人,紧紧攥着手上的东西,始皇阖眸,许久方道“起吧,赐坐。”
顾棉起身却没功夫坐,再一揖手道“阿娘如今身处险境,还请陛下出手相助。”
听顾棉大致说了顾王氏现在的情形,始皇略一沉思对赵高说“朕将此事全权交予你,定要保证……她安然无恙。”
话语里的她不用说就是顾王氏。
赵高领命和顾棉相携出殿,刚走出大殿,顾棉便急急道“我想到一个办法,大选过后内侍会去有了位分的妃嫔家中宣旨,你带人装扮成去宣旨的内侍,宣旨的时候按照规矩我阿娘应该到场,到那时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从他们手中救出阿娘!”
赵高颔首,转身召来手下一人安排详尽的计划。
***
“夫人慢些。”侍女灵活的从车上跳下,转身扶着马车里的人下马车。
门口看门的奴仆机灵的转身朝宅子内通报“女郎回来了!女郎回来了!”
顾棉一身浅黄藂罗衫身下是五色花罗裙,披浅黄银泥云披,脚上是泥金鞋一头如瀑青丝尽数用芙蓉冠盘起,手持五色罗小扇,端庄倩倩缓步迈过门槛。
一名中年男子身后带着奴仆迎上来“阿棉这是……”待他看清顾棉的装扮立刻笑道“草民见过夫人。”
顾棉伸手做个样子“叔父快快请起。”
一行人刚进了正堂还没坐下就听门外又有奴仆通报“宫里来人了!宫里来人了!”
赵高身穿天青色窄袖交领长衫头上戴着布巾,收敛了周身的气势,敛容躬首,全然一副内侍的模样,双手高举托着一卷黑色卷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