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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大夫……”未秋急忙说道。
然而还没等未秋说完,银锁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像是双胞胎有心电感应一般,金锁也哭了起来,两个孩子抱着红姐抖抖索索的哭成一团。
红姐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先把两个孩子抱进了屋里,出来后冷笑着看着未秋,“你是大夫?啊呸!小娘皮越来越会吹了!骗了我哥不够还想来骗老娘?当老娘是三岁的小孩啊?”
“红姐,我没骗你。”未秋竭力解释道,“你不信我没关系,那总有别的大夫可信吧,你去找别的大夫来给孩子们看看。”
“少在那花言巧语!”红姐不耐烦的摆手,指着未秋厉声喝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想趁机跑了么!小娘皮胆子不小,刚看的砍腿是白砍的?敢有歪心思,下一个砍的人就是你!”
未秋急了,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红姐强拽着胳膊推进了柴房里,锁上了门。
关上门后的柴房阴冷潮湿,未秋坐在柴火上抱住了头,她一闭上眼,就浮现出了溅到她身边的那滴血,鲜红的仿佛能刺瞎人的眼,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个人凄厉的惨叫。
她心底泛上了一丝苦涩的悔意,倘若她没有随姜泽来到京城,她现在是不是好好的在汴州,住着自己的房子,有着几亩地,带着茜茜和家人过着悠哉安稳的日子,而不是在这荒蛮的地方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每个人都害怕孤独,害怕绝望。她也不例外,她孤独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在不安和惶恐中,接下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人生。姜泽的出现,就像是在她惶恐孤独的人生中燃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焰,她下意识的就想靠近这团火焰,取暖也好,照亮也好,她有了一盏可以信赖依靠的明灯。
在柴房阴暗的光线下,未秋看着墙上的刻痕,离她和络腮胡子赌的日子只剩下六天,姜泽却还是毫无踪影。现在未秋已经不确定,姜泽到底是不是自己人生中的那团温暖的火焰了。
第二天一早,未秋再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脸上湿湿的冷意,伸手一摸,脸上有水迹。未秋还以为自己做梦流泪了,起身后才看到是柴房顶上破洞里漏下来的细细的雨丝。
原来是天阴下雨了。
一只不知名的鸟从房顶的破洞里飞进了柴房,鲜红的嘴,翠绿的羽毛湿漉漉的,站在房梁上用嘴梳理着羽毛。
未秋羡慕的看着那只鸟,看着它梳理完羽毛后,叽叽喳喳的叫着在屋里盘旋了几圈,轻灵优美的从破洞里飞了出去,消失在了乌沉沉的天空中。
她要是那只鸟就好了,能飞出这个关着她的柴房,飞出这个荒蛮的矿山。
未秋起身后,用树枝又端端正正的划下了一条横扛。
今天,她等了很久,才等到红姐开柴房门让她出来干活。
开门时,未秋看到红姐头发蓬乱,沾着细细的水珠,两眼熬的通红,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而且也没有听到金锁和银锁两个人在空地上打闹玩笑的声音。
“看什么看,赶紧出来干活!”红姐用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未秋,没好气的骂道。
未秋赶紧抱起一捆柴火,低头跟在红姐身后去了灶房。
“今天烧火做饭都归你。”红姐领着未秋进了灶房后吩咐道,“跟我之前做的一样,烧一锅杂面稀饭,再热一百五十个馒头。别想着偷懒,等会儿我就过来看,干不好打死你!”说罢,红姐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透过灶房的窗户,未秋看到红姐跑进了他们的房间。
等红姐再进来时,未秋已经烧好了稀饭,正在从缸里往筐子里拾馒头。
“红姐,是不是金锁银锁生病了?”未秋试探的问道。
“嗯。”红姐冷淡的嗯了一声,事关儿子身体,她心里焦虑的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俩兔崽子都发了一夜的烧,咋弄都不行。这俩孩子身子骨一向好……”
未秋手上的活不停,想起那两个孩子,一个活泼一个腼腆,喜欢围着她让她讲故事,都是好孩子,便说道:“红姐,我真是个大夫,你不信我没关系,为了两个孩子着想,你也得找别的大夫来给俩孩子看看。孩子还小,万一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再说了,小儿惊厥不是小毛病,严重的话甚至危及性命。只是这话她不敢跟红姐说,对于红姐来说,金锁银锁是她的命根子,不能有一点不好。
“孩子病了我能不心急?!刚我去看了,孩子的烧下去不少,估计中午就好了。你是大夫?吹吧你!哪有女人当大夫的?你是大夫我还是皇后娘娘哩!”红姐瞪了未秋一眼,却没有发火。在这个荒山野岭里,也难得有个女人陪她说说话,尤其是在她心焦似焚的时候。
未秋便不吭声了,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触到了红姐的霉头,提前把她给处置了。
“我都喊了那么半天的魂了,该没事了!”红姐自言自语道。
做完饭后,未秋在柴房里听到一个矿工对许凯谄媚的笑道:“凯哥,我知道一个偏方,治小孩子吓着了最好!我侄子就是吃这个方子好的!”
比起红姐的蓬头垢面,许凯也没好到哪去,显然两个人都被孩子的病折腾的不轻。听他这么说,许凯眼神一亮,赶忙说道:“你说!治好了我儿子我提你当队长!”
“能为凯哥效力是我的荣幸,凯哥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听我们那老人说啊,小孩子魂轻,见不得脏污东西,得请个阳气重的干净东西镇一镇!”那人煞有介事的说道,“凯哥你找一只白毛老公鸡杀了,炖成汤给两个小公子喝就好了。记住啊,那老公鸡得是全白毛的,一丝儿杂毛都不能有!不然这偏方就不灵验了。”
这叫什么破方子!未秋简直哭笑不得,喝公鸡汤就能压惊了?然而门外还有不少人站着,她也不敢发出声响,等人都散了,许凯早跑去鸡圈里抓白毛鸡了。
兴许这法子能有效,未秋心中默默想道,心理疗法也是有效治疗手段的一种。
下午红姐开门让未秋出来烧火做饭时,未秋依旧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红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满脸的忧色,这次甚至中途没来监工未秋干活,未秋想问问两个孩子怎么样都没找到机会。
入夜后,未秋躺在柴火堆上睡了过去,被红姐一声尖利的哭叫声给惊醒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红姐哭叫道:“当家的,金锁不行了!”
正文 86。第86章 开方子
未秋心里咯噔了一下,迅速翻身起来了,接着就听到了红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一会儿,未秋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她这边跑了过来,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借着微弱的星光,未秋看到红姐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是泪的站在门口,叫道:“你不是说你是大夫吗?你看看金锁,快看看!”
许凯拖着鞋子跑了过来,拉着红姐叹气道:“你发什么疯啊!哪有女人当大夫的?她要是个大夫,能落到现在这地步?”
“我不管!”红姐嗷的叫了一声,甩开了许凯,双眼猩红的瞪着未秋,把怀里的金锁往前送了送,“你给看看,你不是说你是大夫吗?治好了金锁我放你走人!”
未秋赶紧接过了金锁,然而孩子一入手,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孩子的身子烧的滚烫,嘴上鼻孔里还有呕吐出来的胆汁胃液,污物粘液堵塞住了气管,已经没了呼吸。
未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刻一手托着孩子的胸腹,屈膝顶向了孩子的胃,反复几次后,金锁弱弱的吐出了不少东西,渐渐有了呼吸。
红姐看儿子又有气了,又是哭又是笑,扯着未秋说道:“你不是说你是大夫,会治病的吗?你快给我儿子治啊!还有银锁,治好了,我放你走……”
未秋推开了要疯癫一般的红姐,起身沉声问向许凯,“银锁呢?”
许凯连忙抹了泪,说道:“在屋里,还发着烧,烧的厉害……跟他哥一样……我看撑不了多久了……”
“快抱过来!”未秋吩咐道,“再打一盆凉水。”
许凯连忙应了一声,回头跑了两步,才惊觉自己居然乖乖的听了这个“肉票”的吩咐,然而看这个肉票给金锁治病,把没气的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倒是有几分本事。
这到底靠不靠谱啊!许凯心里左右摇摆不定,他三十好几了,就这么两个宝贝儿子,万一叫这会骗人的小娘皮给治坏了,可怎么办?然而这鬼地方,大夫请不进来,他们带着孩子又出不去,孩子再烧下去,就只能等死了!
许凯在大腿上狠拍了一下,回头看已经哭的瘫倒在地上,什么都做不成的红姐,跺脚骂道:“死马当活马医!就信她一回,治不好老子儿子,老子叫她陪葬!”
说罢,许凯就匆匆跑去了房间,抱过来了同样高烧昏迷的银锁。
早有被惊醒的矿工苦力们光着膀子三三两两站出来看热闹,大约是因为昨天“砍腿”的恐怖效应,那些汉子们虽然好奇这里多了一个女人,却只敢站的远远的指指点点,没人上前。
等水打来后,未秋脱下了金锁和银锁已经汗湿了的衣服,按进盆子沾了凉水,扔给了许凯一件,吩咐道:“给孩子用凉水擦身上,快!”
等把一盆水擦完,未秋又撬开两个孩子的嘴给孩子喂了点水,这时天还是漆黑漆黑的一片。
“光给孩子擦水就行了?”许凯问道。
一旁的红姐看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了,也不抽搐了,神智好似也回到了身上,听许凯这么问,赶忙抓住未秋的袖子又问了一遍。
“当然不行。”未秋跪在地上,轮流听着两个孩子的心跳,“还是得吃药,不然两个孩子难活过中午,即便是活下来了,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红姐结结巴巴的问道:“啥,啥叫后啥症?”
未秋看着红姐,郑重的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烧成傻子,一种是肌肉……就是身子使不上力气,一辈子干不了活,只能在床上躺着。”
“啊!”红姐捂着嘴,眼泪又流了出来,抓着未秋的手哭道:“大妹子,你可得救救金锁银锁啊,这俩孩子是好孩子啊……咱们这地方,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大夫哪里能来咱们这里啊?上头的人也不让咱们带着孩子去看大夫啊!要是让看,我早带着孩子走了!”
未秋心下了然,怪不得红姐宁愿让孩子发烧,也没有去看大夫,原来连他们的人身自由都是受限制的。
“我给孩子们开个方子,可以吃吃看。”未秋说道,“只是要快点把药抓回来,不能再耽搁了。”
这个方子还是当初她和竺路白论医时,竺路白教给她的,后来她听姜泽说,竺家擅长小儿科和妇科,竺路白轻描淡写间传给她的几个方子,应该都是竺家不外传的秘方。
“好,好!”红姐连忙兴奋的点头,眼里闪着希望的光,“你快写下来,我们想办法出去抓药。”
许凯却犹豫了,“咱,咱们怕是不好出去,上头的人……不好交代,我看金锁银锁都不咋烧了……再说了,去抓药得去镇上,一来一回也得不少时间。”他一直乖乖听话,听说再熬一段日子,很快就能升职,离开这鬼地方,要是这时候惹了什么事让上头的人不高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