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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宫门口分别后,茜茜就再没见过周灏了。
秦隽让周家长房的人继续住在原来的庆王府,等大局稳定后再做安排。
这期间,卢炳回到了聊州,带了未秋等人进京。
在洛阳的井家人很早就得到了消息,由井恪带着进了京。
秦隽还未住进皇宫,井家人进京前,先去了京郊的大营中,在那里觐见了秦隽。
在卫兵通报井昭等人过来时,秦隽心中是有些为难的。
井昭是他的恩人,井恪和他的关系也说的过去,关键时刻投靠了他,双方还有一层姻亲关系在,倘若井昭为了井恪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现在不比从前了。
正想着,人已经到了。
秦隽连忙站起来,迎了过去,笑道:“井大人,阿恪,快请坐。”
“你怎么还住在这里?”井昭问道。
秦隽坦然说道:“未秋还没到,有些宫殿要整修。。我想等她到了,一起搬进去。”
井昭想过很多种秦隽不愿入宫的可能,也许是因为小皇帝还在,他总要谦让一下,做给天下人看,不管什么原因,他没想到秦隽只是为是等未秋。
一时间,井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感慨的拍了拍秦隽的肩膀。
倒是井恪,从见到秦隽开始,一直没有开口,沉默的喝了一盏茶后,才说道:“阿隽,我想跟你提个要求。”
秦隽点头笑道:“何必那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祖父的灵柩还在井家大宅里放着,我想给他修个墓,将我祖母的灵柩移过来,和我祖父合葬。”井恪说道。
秦隽没有立刻开口答应,他以为井恪是来要官的,没想到井恪居然提了这件事。
井老太太前些年过世了,中风后躺在床上,熬了几年过世,就埋在了洛阳。
按说井恪的要求很正当,但井丞相和井老太太不止一次加害过他和未秋,他是无所谓,可他心疼大冬天就被扔进冰河里的小未秋。
他的妻子小小年纪,就遭受了那么大的罪。在他被过继到聊州,以为这就算是天塌下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差点命都没了。
虽说人死为大,可他还是想问问未秋的意思,假如未秋有一星半点记恨井丞相和井老太太,他就不能答应此事。
“阿隽,这是我唯一求你的事了!”井恪恳切的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从聊州出发前,我就写信给二妹妹了,她同意这件事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眼前的秦隽再也不是十几年前那个默默无闻,挣扎在官途底层,他看都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小小守城校尉,他和秦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三思之后的结果。
人生如梦,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对秦隽察言观色。
正文 344。第344章 过洛阳
在井恪希冀的眼神下,秦隽点了点头。
既然未秋都答应了,他没理由拦着。
“人死为大,上一辈的恩怨就算了结了。”秦隽叹道,“好好安葬了吧!”
井恪笑了笑,和井昭一起,郑重的朝秦隽道了谢。
“说起来,是祖父和祖母对不起二妹妹。”井恪说道,“难为二妹妹从来不记恨他们。”
秦隽笑着摇了摇头,未秋不算大度,但她向来记恩情比记仇恨要深,她能答应让井恪安葬井丞相和井老太太,不过是看在井昭曾帮过她的份上。
“差点忘了!”井昭突然笑道,从袖口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绢布,双手递给了秦隽,“这是皇上亲笔写的退位诏书。”
秦隽接过,打开后随意的扫了一眼,字迹潦草,显然写诏书的人心里存着不甘和愤恨,但事到如今,那个阴沉怯懦的小皇帝怎么想的,已经没人在乎了。他肯在这个时候写退位诏,还算是知道进退,秦隽也愿意给他一条活路,不介意锦衣玉食的养着他。
“有劳井大人了。”秦隽道了谢。
“还有一件事。。”井恪欲言又止,似乎比提起安葬井丞相的事还为难,还让他难以启齿。
秦隽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阿恪,有话直说。”
井恪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好好安葬了高昌,她到底是公主,不该那么寒酸的下葬,连个碑都没有。”
高昌当初暗中相助井家人逃离京城,先皇恨透了她,杀了她之后,公主府的人把她埋到了京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坟冢。高昌没有子女,自然就没有人给她立碑。
当年最受宠爱,宛如骄阳一般的公主落到这个地步,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井恪对高昌的感情很是复杂,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名声荒淫,嬉戏度日的公主,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每当她讨好的贴过来时,井恪不是强忍愠怒就是不假辞色。
但他没想到,在井家大厦将倾,一家老少要赴死之际,昔日那些至交好友统统没了踪影,只有高昌带着公主府的侍卫们,救出了井家。她肯定知道,皇上不是之前宠爱她的那个皇上了,她这一举动,是把自己往黄泉路上推。
井恪对她,只有感激,外加一点点不为人道的悔恨和遗憾。
倘若他知道结局,当初的时候就会对她好一些。
“是该如此。”秦隽有些意外,井恪提了两件事,没有一件是为自己的。
井恪松了口气,拱手说道:“多谢你了。”
虽说高昌只是个女子,但到底是前朝公主,还和崔梅柔关系好,若是秦隽有心为未秋报仇,扒坟暴尸也是有可能的。
最后,秦隽忍不住问道:“阿恪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井恪微微有些惊讶的看了眼秦隽,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倒是想起来一事,我家老二和老三与阿毅年纪仿佛,不知是否有幸,日后能和阿毅一起读书。”
秦隽大感意外,井恪这是主动把两个儿子送过来给他当人质,日后他不管是派井恪当封疆大吏,还是留守京官,都不用担心井恪会有二心。
“你放心,我定会给他们请最好的师傅。”秦隽郑重的说道。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昔日那个心中只有权力和自己的井恪也变了,不再是之前冷酷独断的井家大公子了。
“孩子有他们二姑母照顾,我当然放心。”井恪笑道。
看到两人谈论时言笑晏晏,气氛融洽,井昭暗暗放下了心,他就怕这个心高气傲的侄子想不开,没有办法在秦隽面前低下头。
服从和尊敬,才是臣子在君王面前的态度,再适当的打打亲情牌,秦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要秦隽和秦衡在位,井家依然可以做京城第一大家。
未秋等人经过十几天的赶路,终于抵达了洛阳,留在洛阳的井麒接待了未秋一行人。
“伯父已经和大哥他们先赶去京城了。”井麒解释道,“若不是我要留下来接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
未秋点点头,她知道井昭和井恪这么急赶过去是为了给井丞相下葬。
一代权相的棺材放在荒无人烟的井家大宅,一放就是十几年,风吹日晒,不得入土为安。相比起井丞相做过的错事,她作为一个外人,最多感慨下世事无常,善恶有报,但作为至亲的井昭和井恪就无法忍受了。
姜泽云游四海,但姜夫人和崔梅柔还留在洛阳。
听说王婉贞也到了洛阳,崔梅柔便求了姜夫人,派人捎信给王婉贞,想见见表妹。
如今秦隽得了天下,王婉贞的夫君卢炳是第一大功臣,陪伴秦隽时间最长,最忠心耿耿,将来最少是个世袭罔替的国公,倘若秦隽看重这个表弟,封卢炳为一字并肩王也不是不可能的。
姜夫人过惯了世家夫人的日子,如今落难到了洛阳,寄人篱下,心中难免会有让姜泽东山再起的念头,那么,不管她如何厌恶崔梅柔,和王婉贞重拾亲戚关系已经成了必然。
“如今不比从前了,你见了卢夫人,要好好和她说话。”姜夫人强压着心中的厌恶,说道。
崔梅柔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听了姜夫人的话,把脸扭到了床里面。
姜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知道她听不进去,病了这么多年,油尽灯枯,脾气也一天比一天诡异,干脆转身走了。
别人不知道姜泽是怎么被俘的,她这个亲娘是知道的,她也没把希望都寄托在崔梅柔身上,倘若王婉贞和卢炳的路子走不通,她就去求陈未秋。
王婉贞接到帖子时,并不十分惊讶,她早料到崔梅柔想要见她。
“没想到她还活着!”王婉贞对卢炳感慨道。
卢炳嗤笑着摇了摇头,“祸害遗千年!你快去快回。”
他之所以愿意让妻子去姜家,不过是看在姜泽救过表嫂的面上,崔梅柔下帖子请婉贞,必然是姜夫人的意思。
姜家的宅子面积不大,当然没办法和之前的国公府比,不过环境雅致,摆设也不错。姜泽走后,井恪并没有在吃穿用度上亏待姜夫人和崔梅柔。
王婉贞十多年没见过崔梅柔了,尽管来之前她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见到真人后,还是吓了一跳。
形容枯槁,了无生机。
大约是因为长时间不出门,见不着太阳,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
屋里唯一有生气的是插在案几美人瓶里的一支红色绢花,然而走近一看,绢花上也积满了灰。
“你来了!”崔梅柔看到了王婉贞,惨然一笑。
王婉贞便是一声叹息,“表姐。”
“看到我这副模样,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崔梅柔恶毒的问道。
王婉贞皱起了眉头,“表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没意思,可我觉得有意思!”崔梅柔一时激动,气喘不上来,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嗓子沙哑,整个人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
王婉贞起身要叫丫鬟,被崔梅柔抬手制止住了。
“别。。咱们姐妹。。说说话!”崔梅柔边咳嗽边说道,“我很快就好。。”
便是咳嗽成这样,崔梅柔脸上也没多少红晕,脸色青白交加。上次她和崔梅柔见面时,崔梅柔虽然面有病容,但和她吵起来中气十足,这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好半天,崔梅柔才平息下来,呵呵怪笑了两声,说道:“要是你那个好嫂子看到我这模样,肯定高兴死了!”
“能不能别把表嫂牵扯进来!”王婉贞压着怒气说道,“人家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没招你惹你,得了势也没来报复你,你还想怎么样?”
如今秦隽很快就要登基,未秋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她若想要崔梅柔的命,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堆人抢着为她去杀人。
“我能想怎么样?”崔梅柔喃喃的说道,眼神愤恨,“我马上就要死了,还能怎么样?你不用那么维护她,好像我要害她似的!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
王婉贞看着她,不说话。
崔梅柔笑了起来,慢慢说道:“你明明是我表妹,明明应该跟我最亲,应该站在我这一边,我对你那么好,你偏偏胳膊肘往外扭,她有什么好!”
“我也很讨厌你!”王婉贞平静的说道,“表嫂救了我母亲的命,还给我说了一门好亲,我要是还站在你这边,那就是狼心狗肺。我就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