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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没人比秦衡更懂得这个道理。
战场上刀枪无眼,就算秦隽功夫出众,也难保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是秦家的长子,倘若秦隽出事,他就要挑起这个重担。
那个时候,他要是一个只会躲在后院里读书玩乐的纨绔少爷,他的母亲和姐弟们只有被人宰割的命运。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见秦衡坚持,秦隽便点点头,让秦衡先出去准备行装。
卢炳心里琢磨着事,半晌,忍不住对秦隽说道:“表哥,等阿衡再过来,聊州就无人镇守了,恐怕不妥。”
“有魏廷和陈泰在。”秦隽说道,“我让许佳也回去。”
卢炳说道:“阿廷和泰哥都不懂领兵打仗,许佳是降将,怕是镇不住场子。”
秦隽看着卢炳,说道:“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们之间还需要绕弯子吗?”
卢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表哥,能不能把聂三虎从辽东调回来?”
“他托你来说项的?”秦隽眯起了眼睛,十分不悦。
“当然不是了。”卢炳连忙说道,“是我自己想替他说的。”
见秦隽不吭声,卢炳又说道:“表哥,我这人你是知道的,没什么心眼,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聂三虎的胳膊是我砍的,他大度不计较这事,我心里却不能当我没砍过。而且,你离开辽东后,我和吴忠都是粗人,若不是有他不遗余力的帮忙,哪里能稳住辽东的局面。在我心里,他是比不上你,可也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我虽然不知道他哪里做错了,让你不高兴,可他这些年苦练的一身本事,就让他待在辽东,实在是太可惜了!”
卢炳虽然单纯,可他不是傻子,聂三虎刚在战场崭露头角,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秦隽却让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回辽东挖矿,肯定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但卢炳怎么都不会想到,聂三虎之所以被发配,是因为他觊觎了主公的妻子。
秦隽叹了口气,看了看卢炳小心翼翼的面容,这些话一定是阿炳在心中反复考虑过无数遍,才跟他说的。
卢炳是陪他最久的好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属下,那些年他们在聊州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穷兄弟两个无话不谈,有话直说,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而现在,他们有了权势和钱财,阿炳和他说话,却要三思而后行了。
“我考虑考虑。”秦隽说道。
卢炳有点急,忍不住说道:“表哥,聂三虎不是甘于平庸的碌碌之辈,他也是想建功立业的,你把他放逐到辽东,万一他心有不服,投奔了别人,可就麻烦了!”
“这我倒不怕!”秦隽笑道,笑容有些冰冷,聂三虎若是投了别人,他日在战场上相见,一刀砍了,还不需要手下留情,更不用什么顾虑。
卢炳一看秦隽的表情,就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我胡乱说的,聂三虎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可惜他一身本事,却得不到施展的地儿罢了。”
秦隽不想和卢炳生了嫌隙,便颔首道:“我知道,这事我会考虑的。”
卢炳心中暗暗高兴,秦隽既然这么说,那聂三虎十有八九能回来的。
果然,在秦衡启程出发去聊州时,秦隽一封调令也发往了辽东,让聂三虎整理行装,回到聊州,坐镇后方。
秦衡是带着崔佑的人头上路的,好在时节渐冷,又有冰块包裹,到达聊州时,保存还算完整,秦衡轻舒了口气,觉得自己一路上担惊受怕,不是怕有人来劫杀他,而是怕人头烂掉,也算值了。
他爹千里奔袭崔佑,又唠唠叨叨的让他带人头回辽东,不就是想在他娘跟前表现一下么!他要是办砸了事,让他爹没表现成。。唉,儿子难做啊!
未秋多日不见大儿子,如今大儿子回来了,当然高兴,她先领着秦衡去给卢氏墓前烧纸上香,给卢氏报了秦隽父子平安的消息。
“你祖母过世前,最挂念的就是你和你爹了。”未秋叹道,“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担惊受怕的。”
秦衡披麻戴孝,默默的跪在地上给卢氏磕头,认真的完成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算是补上了卢氏后事上该行的礼。
回到家后,茜茜问道:“爹什么时候回来?”
秦衡说道:“放心,快了,爹说怎么也得赶上给祖母过五七。”
“你回去后告诉你爹,千万别急着赶回来,战场凶险。”未秋说道,“凡事以你们安危为重,你祖母不会因为这些事责怪你们的。”
秦衡笑着点头,“我知道,父亲心里有分寸。对了,娘,父亲托我给你带回来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愿不愿看。。”
未秋抽了抽嘴角,她早从秦隽的信里头知道这份大礼是什么了,虽然感动秦隽的贴心,但是。。
“算了,找个地方埋了吧!”未秋说道。
她没兴趣看那个。
一晃十多年都过去了,她被崔氏兄妹绑架到荒山时绝望无助的岁月好像隔世,如今大仇得报,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未秋知道,只要她想办的事,秦隽都会默默的帮她办到。
正文 315。第315章 五七
秦衡出发去和父亲汇合之前,聂三虎到了聊州,他替父亲迎接了聂三虎。秦衡还是很喜欢聂三虎的,聂三虎文武双全,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作为一个热血男孩子,他很难不喜欢聂三虎。
“聂叔叔,好久不见了!”秦衡在城门口迎接到了聂三虎,笑眯眯的说道。
聂三虎只带了三个随从,轻骑简装,用了不到五天的功夫,就从辽东赶回到了聊州,此刻看到秦衡,先是愣了一下,才认出来。
小孩子长的快,这还不到两年功夫,当年初上战场的小毛孩子就长成了一个风姿俊秀的翩翩少年,模样好似秦隽的翻版。
“你长大了啊!”聂三虎笑道,拍了拍秦衡的肩膀。
将聂三虎带到之前的住所后,看到聂三虎独臂拎着那柄重剑,秦衡试探的问道:“聂叔叔,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父亲那里吧?”
“我就不去了。”聂三虎笑了笑,“你父亲让我镇守聊州。”
秦衡垂眸,又抬眼笑道:“可惜了聂叔一身好武艺!自当年打退周昱后,我就再没在战场上见识过聂叔叔的英姿了!”
聂三虎放下了重剑,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微笑着看着秦衡,看的秦衡有些不自在了,他才说道:“阿衡,你是不是想知道当年为何你父亲把我派到辽东挖矿?”
秦衡被噎住了,他再稳妥,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男孩,在这些成精的大人面前,心事难以藏住。
“确实如此。”秦衡干脆的承认了,“我是很好奇,当年好端端的,为何你就突然去辽东了。”
说的好听,是聂三虎能力出众,被委以造银钱的重任,说的实在点,就是一个声名鹊起的聂帅被夺了兵权放逐了,还一句怨言都没有,麻溜的打包走人。
秦衡很好奇,这件事太诡异,赶走聂三虎不符合父亲爱才的习惯,聂三虎乖乖走人也不符合聂三虎的性格。但他知道,秦隽是不会告诉他的。秦隽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基本什么事都不会避讳他,如果秦隽想让他知道,一开始就会跟他解释,到现在还不说,那他就别想从秦隽嘴里听到真相。
他很聪明,秦隽既然不告诉他,那他就想办法通过别的方法知道。
聂三虎摸了摸秦衡的脑袋,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看秦衡一脸的郁闷,聂三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并非是我有意隐瞒你,只是这关系到你父亲的声誉,我自然不能多说。”
秦衡一双酷似秦隽的锐利眼睛就直直的看向了聂三虎,聂三虎坦然回应着秦衡的注视。
“瞧聂叔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父亲对不住你似的!”秦衡笑了起来,“虽然我不清楚当年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父亲送你回了辽东,但我知道,一定不会是父亲的错。”
聂三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到底是你的父亲。”
秦衡微笑着摇头,“聂叔,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哄骗不到我了。我父亲为人我再清楚不过,绝不是犯了错就拒绝承认,甚至借发配下属来遮掩过错的人,便是达不到光明磊落的地步,也差之不远。他不愿意说这其中的原因,必然有他的苦衷,也许是为了保护你,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是他有过错。”
他虽然年纪尚轻,但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聂三虎表演的再像,他都不会被表面现象迷惑。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聂三虎没有恶意,只是想逗逗他罢了。
“秦大人生了个好儿子啊!”聂三虎揉了揉秦衡的头顶,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聂叔要是想生儿子,多的是名门淑女自荐枕席。”秦衡躲开了聂三虎大手的“蹂躏”,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诡异的看了眼聂三虎。
“瞎想什么!”聂三虎没好气的叫道,“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我不喜欢男人!”
秦衡呵呵一笑,辩解道:“这怪不得别人,谁让你一把年纪了连个女人都没有!”
他险些以为聂三虎喜欢他爹,表白失败后,他爹一怒之下,把聂三虎这个追求者给踢到看不到的地方,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天啊,敢跟他娘抢男人,聂三虎胆子够大!
一把年纪?聂三虎险些眼一黑,背过气去,他三十出头,风华正茂,英俊多才,怎么就成一把年纪了?果然是秦隽的小崽子,替他爹好好的补了一刀啊!
“小屁孩管的宽!”聂三虎笑骂道,“赶快回家去吧,我这用不着你了!”
自从聂三虎回来后,魏廷在衙门和聂三虎的住所都安插了探子,每天勤勤恳恳的按照秦隽的要求给秦隽发信,报告聂三虎的动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记的一清二楚。
魏廷不明白秦隽为何如此提防聂三虎,照他来看,聂三虎不可能背叛他们的。但秦隽吩咐了,他只能照做。
秦隽看魏廷的报告,聂三虎自回来后,从来没有找任何理由接近过太守府后院,也没有在和未秋造成“偶遇”,心里微微安定,觉得聂三虎这次应该是吃足了教训,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倘若聂三虎愿意为他效力,他可以不计前嫌。
安心的同时还有些苦逼,他在前方打仗,还得提防着有人在后方挖墙脚。走了一个姜泽,原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聂三虎。
在卢氏五七的那天,秦隽带着秦衡先行一步,回到了聊州,留下卢炳在巴陵三府收拾秋粮。
未秋早已经接到了信,准备好了上坟用的铁锹和纸钱,带着儿女们在卢氏的墓地等着秦隽和秦衡。
因为秦隽回来了,卢氏的五七办的比葬礼还隆重,聊州所有的官员和世家都来了,不少人还带着女眷,想和未秋打好关系。
一天下来,未秋累的躺床上不想动弹。
给秦太守的母亲过五七不过是个借口,那些人只是想和秦隽拉关系罢了,想到这里,未秋就忍不住叹气,人一旦走的高了,不管干什么,都不是那么单纯了。
当年给秦筑办葬礼时,隆重程度恐怕不及今天的百分之一。
夜幕降临后,秦隽和秦衡还在前院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