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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早就是姜泽的地盘了,禁卫军都听姜泽指挥,井恪是姜泽的好友,进京自然不担心姜泽会对他怎么样。不过秦隽觉得,以他和姜泽之间的梁子,他要是和井恪一样高调进京,说不定会被姜泽埋伏在路边的弓箭手给一箭穿心,然后姜泽派人去聊州接未秋。。
想到这里,秦隽整个人都不好了。
虎头按照秦隽的吩咐,去郊外的农户买了几身衣裳和斗笠,几个人把马藏在了城外,装扮成农夫,戴着斗笠,挑着菜担子进了京。
几个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京城话,在城门口并未受到多少盘查,就被放了进去。城门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警戒的很是森严。
过几日周刃就要带着战俘和大军进京,皇室和朝廷命运如何就看那天了,气氛如此紧张不足为奇。
秦隽和虎头他们并未一起进京,进入城门后就挑着担子悄悄去了他在京城的宅院,不敢靠近,远远的跳上了一户房顶,趴在房顶上观察了一会儿,就看到他宅院门口,至少埋伏了四个弓箭手。
还真是想杀了他!秦隽心中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大概姜泽也猜得到,他是不会光明正大的进京的,但他进京后很可能会回家。若是能在这时候杀了他,过两天周刃进京,势必有一场混乱,到时候把他的死推到周刃头上,简直再好不过。
秦隽轻巧的跳下了房顶,压低了斗笠,转头去了他安插在京城的密探那里。
周刃进京那天,大军和战俘已经列队站到了城门口,京城大门紧闭。周刃要带着兵在那里等着,姜泽坚决不允许他带兵进京,只说皇上可以在城门上和各地方大员一起观看周将军献俘,献俘仪式结束后,周刃只身一人进入城门。
小皇帝虽然年纪小,可他占了正统道义,周刃要是这会儿起事,那就是谋反,史书上留下一世骂名。姜泽了解周刃这个人,他这招虽险,可胜算还是很大的。
姜泽一身红色的官袍,面色严肃,手里拉着忐忑不安的小皇帝,身后跟着一群受诏进京的地方大员,在带着小皇帝和地方大员上城门之前,姜泽突然笑道:“这几日事忙,还未来得及登记来京城观看献俘的各位大人,不如就这会儿上查验一下吧。来人,点名!”
众人心中都清楚此刻点名未到的结果,那就是被视为违反皇上的命令,公然谋逆。
不一会儿,点名就结束了,来的人本来就不算多,像江南太守马俊就没来,未到的人当中,秦隽的名字赫然在列。
“秦怀初未到啊。。”姜泽微笑着看着手中的名单,喃喃的说道,“想不到连进京的胆子都没有。”
人群中,井恪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城楼阶梯上一个士兵淡淡的说道:“姜大人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数年未见,就认不出秦某了。”
姜泽循声望了过去,脸上笑意不变,看着士兵脱下了头盔,露出了脸庞。
“没想到秦大人在这里等着。”姜泽点头笑道,行了个礼,“到是姜某误会秦大人了,姜某在此向秦大人陪个不是,还望秦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不敢当。”秦隽客气的还了个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会,没有一个人有退让的意思。
小皇帝手脚冰凉,心惊胆战的看了看身后的各路大员,又看了看淡笑着,目光却透露着不善的秦隽,扯了扯姜泽的手,怯生生的说道:“舅父。。”
姜泽收回了视线,淡淡的说道:“既然秦太守来了,还请站过来吧。时辰不早了,莫要耽误了献俘的仪式。”
秦隽看了眼简直成惊弓之鸟的小皇帝,朝皇帝行了个礼,扔掉了头盔,步履矫健的走到了各路大员的队伍里。
上了城楼,小皇帝低头看了眼,立刻就被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给吓到了,脸色惨白,两股战战,若不是靠姜泽撑着,险些腿一软,坐到地上。
姜泽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握紧了小皇帝的手,轻声说道:“站好,不要让你的臣子们看到你露了怯。”
皇上强势,臣子就弱势,相反,皇上若是弱势,臣子们就会强势,不服皇上。
周刃一身战袍,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气势十足,仰头看着姜泽和小皇帝,笑道:“皇上,姜大人,是不是可以开始献俘了。”
所谓献俘,就是把俘虏的这些人在城门口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小皇帝根本就没胆量看这个场景,下意识的就想往后缩,被姜泽拉住了。
“辛苦周大人了!”姜泽朗声说道,“开始吧!”
周刃看着脸色惨白的小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他十岁的时候已经随着祖父在战场上历练了,而这个十岁的小皇帝却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很快的,战俘们被一个个拉到了城门口,书记官念出一个名字,刽子手就手起刀落,城门下一片血光,头颅滚的到处都是,血腥气冲天。
不少跟随皇帝来观看献俘的文官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骇人的场景,止不住的呕吐起来,人群中议论纷纷,秦隽可以清楚的听到这些抱怨声。
“真是残忍啊!”
“周大人这一招可真是。。”
“到底都是人命,这么个杀法,有伤天和!”
秦隽束手而立,恍若未听到这些抱怨,这些文官们的牢骚不足畏惧,当初反贼作乱的时候,攻击周刃剿匪不力的是他们,如今抱怨周刃杀气太重的也是他们。这会儿他感到有人看向了他,抬眼看去,正好碰上了井恪的视线,秦隽朝他略略点头,便垂下了眼眸。
小皇帝紧闭着眼睛,颤抖着焦急的问道:“怎么还没有砍完?什么时候能完?快些吧。。”
正文 278。第278章 将星陨落
姜泽轻声说道:“陛下,睁开眼睛,你若是连这个都不敢看,你身后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服从你?这是周刃的诡计,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倘若你怕了,就是中了他的计。”
献俘一般是要让俘虏在京城里游街一圈,显示国威,让百姓们切实感受到威严后,拉到刑场,集体问斩,像今天这样在城门口斩首的,千百年来还是头一次。
周刃执意要进京献俘,而献俘入城门必然要带不少士兵跟随押运,而就算周刃只带一个士兵进京,姜泽都不会同意。双方为此展开了拉锯战,最后互相妥协了一把,才有了今天这个结果——城门下杀俘。
“可真的很吓人啊!”小皇帝闭着眼睛嗫嚅道。
姜泽看了眼小皇帝,说道:“陛下,你要是再不睁开眼,微臣就要辞官了。”
其实姜泽并不愿意这么逼迫他唯一的外甥,他的妹妹已经香消玉殒,只给他留下这么一个年幼的外甥,如果可以,姜泽愿意把小外甥捧到手心里宠着。
倘若小皇帝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倘若他的父亲还在,他就不用面对这一切,只可惜,他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不强势勇敢起来,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小皇帝脸上挂着泪,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城楼下血腥的一幕,他唯一能信任依靠的人就是这个舅舅了,倘若姜泽都要辞官,他还能靠谁?
像是等了百年那么漫长,血腥的献俘仪式终于结束了,城楼下血流成河,血腥气冲天。周刃在成堆的尸体中闲适的骑在马上,仰头看向了城楼,问道:“姜大人,反贼均已伏诛,可否让微臣进京了?”
姜泽微眯着眼睛看了眼周刃,说道:“请周将军卸下兵器,只身进京。剩余军官和士兵后退三十里,安营扎寨,无皇上诏书,不得擅出营地。”
周刃轻笑了一声,解下了身上的佩剑,潇洒的扔到了随行士兵的怀里。
正待姜泽喝令打开城门的时候,随行皇帝观看献俘的京官中,一人突然大声说道:“姜大人,只让周刃一人进京,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一个人的意思?我看分明就是你欺陛下年幼,妄图把持朝政!”
“一派胡言!”姜泽皱眉喝道,“我姜某人忠君之心可昭日月,若有半分不轨之意,愿遭天打雷劈!”
那人笑了起来,哼了一声,猛然看向了小皇帝,叫道:“哦?既然这不是姜大人的意思,那就是陛下的意思了?陛下,我们周家为国平叛,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立下了无数功劳,怎么,好不容易捉拿反贼进京献俘,还要被陛下猜忌质疑?陛下,你这是要寒了我们忠臣的心啊!”
小皇帝被他阴狠的眼神给吓到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的叫道:“我,我,朕没有!”
那人却步步紧逼,“没有?既然没有,那为何只让周刃一人进京?那些跟随他杀敌的忠勇将士们连京城都没有资格进?”
姜泽握住了小皇帝的手,不让他再往后退。他看着那个对皇帝和他紧逼不放的人,一丝不安袭上了他的心头。
小皇帝鼓起了勇气,颤巍巍的说道:“你,你忤逆!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朕说话?朕决定好的事,你休得质疑!”
“陛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便是尧舜那样的圣君都有说错话办错事的时候,要靠忠臣纳谏,怎么,陛下的意思是您不过十岁,就比尧舜更贤明了?”那人冷笑了起来,“我看陛下就是对我们周家猜忌防备,还要卸下周刃的兵器,分明就是想把周刃诳进城后伺机加害!”
小皇帝更惊惶了,叫道:“你胡说!没有的事!”
秦隽有些疑惑,他看了眼已经站到他附近的井恪,轻声问道:“那人是谁?”
井恪简短的说道:“周隆,周刃的二叔。”
秦隽便明白了,这人是周家留守在京城主持局面的人,但同时,他更加疑惑了。既然此人能够被周家选中留守京城,必然是个心思缜密,能力极佳的人,不会输给周刃多少。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劲的和小皇帝还有姜泽打嘴皮子官司?
是周家又有新的决策了?还是说……
秦隽看向了城楼下,周刃正仰头看着上面,距离远,他听不到城楼上在说什么,神色明显有些疑惑。
接到了秦隽的视线,周刃冲他笑了笑,还做了一个“秦老弟”的口型。
城楼上,周隆还在喋喋不休,“陛下,我们周家向来对您和先帝忠心耿耿,您如此……”
秦隽冲周刃略略点头,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神色阴沉的周隆,突然他心头一颤,电光火石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扭头看向了周刃。
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发生的太迟。
一支冷箭嗖的一声从城楼上射出,似有劈金裂石的气势,瞬间没入了周刃的头盔,穿透了周刃的头颅。
周刃从马上摔了下来,仰面摔倒在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很快,他的身下涌出了更多的鲜血,同那些被杀死的俘虏的血混在了一起,血腥浓烈,而周刃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着和秦隽打招呼时豪爽大气的笑容。
场面一下子安静的吓人,周刃身后的千百士兵甚至都来不及消化这一幕。那个勇猛威武,气势过人,领着他们几乎是百战百胜的周刃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京城的城门下。
周隆突然悲鸣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道:“皇上,你居然杀了阿刃!皇上,你好狠毒的心啊!”
小皇帝吓的靠着城墙缩成一团,抖的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