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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手握兵权,禁卫军统领也是周家的人,周家人有如此想法,也不足为怪。”秦隽轻声说道,“周家人行事低调,善于隐忍,实力庞大,但他们大多都是武官,官位不高,在朝中并不显眼。井家看起来位高权重,但真要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官位再高也不顶用。井丞相已经意识到了这点,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嫡长孙井恪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娶童家的姑娘,好和周家拉上关系。”
“听婉贞说是常国公府的三姑娘。”未秋好奇的问道,“有什么来头吗?”
秦隽说道:“她祖母是周家的嫡女,就是周刃的姑奶奶。”
“直接娶周家的姑娘不更方便吗?”未秋问道。
秦隽停顿了下,才说道:“周家是武官,朝中向来重文轻武……”
未秋算是明白了,井丞相这是想和人家拉关系,又嫌人家的地位不够高,典型的当了那啥还要立那啥。
“不过周家是汝南大族,族中情况复杂的很,光是旁系就多如牛毛。”秦隽说道,“就像太傅大人的大姑娘嫁的周二公子,就是汝南周年的分支。旁系多,嫡系子孙也多,斗争不断。”
未秋笑着在秦隽怀里拱了拱,摇头道:“我们不管这些了,听起来离我们太远了。”
完全跟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事情嘛!
造反虽然收益大,但成本大,风险大,周家想造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看周刃的模样,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反贼联系到一起。
秦隽笑了笑,五指成梳,给未秋梳理着头发,慢慢的说道:“以往我不知道,直到今天才算明白了,这个朝廷,已经腐烂到了什么程度……”
“怎么了?”未秋连忙问道。
“州中还好,底下的县里,没有一处粥棚的粥是稠的,稀汤寡水,不知道被他们贪下多少活命的口粮。灾民们吃不饱饭,每夜都要冻饿而死不少人,街边路旁饿殍满地,他们却视而不见。”秦隽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沉痛。
“巴陵三府地方甚广,我们人少,没办法处处核查,那些蛀虫们欺我们是外地人,便是查出了问题,也百般推诿,满口狡辩之言,着实可恨,该斩!”秦隽又咬牙说道。
未秋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出评书,讲的是辫子朝的一次赈灾,便问道:“我们给他们的粮食是够的吧?”
秦隽点头,“当然是够的,按天给的粮食,一处粥棚每天要给三百斤。”
桌子上还未撤下去碗筷,未秋拿起了一根筷子,递给秦隽,说道:“我有个提议,你听听看可不可行。”
“你说。”秦隽笑道。
未秋便笑道:“咱们的人手肯定不够每个粥棚都守着一个人,每天就只能抽查,抽到哪处粥棚就查哪处,等他们的粥熬好了,把筷子竖直的插到锅里,倘若筷子浮起,那就要惩治施粥的官员了。”
正文 209。第209章 井麒到家
评书中的原话是“筷子浮起,人头落地”。
未秋隐去了后面那句话,潜意识里,她还是那个来自文明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的大夫,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便是知道有些人罪大恶极,活该被砍头,但她还是没办法让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其实她约略知道秦隽在辽东的时候做过的沾满了血腥的事,但秦隽不说,她就愿意装傻。
从那个荒山回来后,她本能的抗拒这些听起来和死亡离的很近的消息。
秦隽虽然从来没说过,但未秋心里清楚,他是知道自己的弱点的,从来不在她跟前说这些,也严厉禁止别人说这些。有一次阿衡和未秋说起来法场砍头的事,其实不过是小儿好奇罢了,但被秦隽听到了,好一通骂。
两人搂着说了一会儿话,就不可避免的亲到一起去了。秦隽连着二十多日都在紧张忙碌中度过,这会儿上心头肉在怀里,自然有些把持不住,含着未秋的舌头使劲的嘬,差点没把未秋的舌头给嘬破皮了,那架势恨不得把未秋一口吞下去。
当秦隽要解未秋的衣服时,被未秋推开了,未秋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先去洗洗,洗干净了再说。”
这家伙肯定从出京城开始就没有洗过澡,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汗臭味,休想这样就跟她滚床单。
“明天再洗……”秦隽含含糊糊的说道,不舍得撒手怀里的媳妇。
未秋使劲的推他,威胁道:“快去!不然不让你上床!”
秦隽苦着脸,重重的哼一声,怏怏不快的起了身,那模样活脱脱的一只求主人抚摸未遂的哈士奇。
未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隽眯着眼睛凑了过去,隔着衣服,硬邦邦的顶了未秋两下,在未秋耳边说道:“你给我等着!”
结果未秋等到哈欠连天,也没有等来秦隽。
还是一个小丫鬟隔着门,跟她说秦隽被周大人单独叫去喝酒聊天了,让夫人不用等他了。
原本未秋裹着棉被坐在床上,脱的只剩下一件肚兜,满怀期待的等着秦隽呢,结果等来了相公被基友拐走的消息。
未秋长叹一声,歪倒在床上,哭笑不得,又等了一会儿,实在顶不住困了,便先睡了。
也不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未秋感觉到旁边的被子掀开了,一个温暖火热的身体钻了进来,贴着她的后背搂住了她。
“秋儿,你睡着了吗?”秦隽轻声喊道,既怕吵醒了她,又想叫她起来。
未秋不想吭声,埋头继续睡。
秦隽便吻上了未秋的后脖颈,从脖颈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身上,痒到了人的心里。眼看要吻到腰眼了,未秋怕痒,忍不住笑了,挥手往后拍了下,跟拍蚊子似的,哼哼唧唧的抗议,“睡觉啦!”
“那你睡你的,别管我。”秦隽笑道,扳过了未秋的身子,压了上去。
直到秦隽完全进入了她,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都不让我睡个好觉!”未秋不高兴的说道,泄愤似的在秦隽肩膀上咬了一口。
咬过之后,未秋有点心酸,这家伙瘦了好多,牙都硌痛了,摸起来手感也比以前差多了,都是万恶的井老贼他们害的!
“等会儿能睡的更好!”秦隽笑道,他可舍不得咬她。
第二天一早,秦隽就带走了二十双筷子,分发给了前去各州县检查的官员们,两天过后,他高兴的告诉未秋,再没有人敢克扣熬粥的粮食了。
未秋不知道的是,秦隽两天砍了九个人的脑袋,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灭掉这些贪官们的贪欲。
而这时,传来了新皇登基的消息。
随即,弹劾秦隽滥杀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到了新皇的案头。
皇上均不为所动,反而在全国下了通缉令,通缉临阵脱逃的巴陵太守。
很快的,周刃带着井麒日夜兼程,回到了京城。
井赫和井二太太对于小儿子的失踪,最开始是担心的,听到井麒威逼利诱黄捷要了两百个人后,井赫愤怒的恨不得把这吃里扒外的败家子吊起来抽一顿,然而久久得不到井麒的消息,井赫的怒气就像一只漏了气的皮球,随着井老太太和井二太太日复一日的哭泣,渐渐的瘪了下去,开始挂念起儿子来了。
到底是当眼珠子一样疼大的,他现在只盼着井麒能平安回来,别缺胳膊少腿的,他就谢天谢地了,至于问黄捷要人的那档子事……
“你怨他作甚!肯定是被那贱妇使了什么法子辖制住,逼他干的!阿麒可不是那分不清轻重的人!”井二太太哭道,“那贱妇惯会使些稀奇古怪的妖法,没准就是给阿麒下了什么毒药……”
井老太太一听,立刻哭的更凶了,“我可怜的阿麒啊……”
井赫只能举手投降。
所以等井麒忐忑不安的回来,立刻就被井老太太和井二太太抱住一通痛哭,他再三保证自己没被陈未秋逼着吃毒药,没有被陈未秋动刀子后,他的祖母和母亲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吃饱喝足后,在娇美温柔的丫鬟服侍下,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的井麒美美的在他的拔步大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后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听着外面丫鬟们的娇笑声,满足的想着——还是自家的金窝好啊!
那风餐露宿,被陈六月欺压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天晓得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井麒昔日的狐朋狗友听说他回来了,便约他出来叙叙旧,联络下感情。
自认把这辈子的罪都受光了的井麒欣然同意,带着小厮上了马车,直奔目的地——兰桂坊。
经过一条街道时,有个挑菜担子的汉子只顾低头赶路,差点撞上马车,赶车的小厮猛的勒停了马后,冲那汉子破口大骂,“瞎眼啊?赶着投胎啊?抽不死你个下贱东西!”
井麒在马车里被颠了个东倒西歪,伸出头去,就看到挑菜的汉子惶恐的跪在地上,担子里的菜撒了一地。
没来由的,他就想起南下路上看到的那些挑担子的流民,担子里装着破烂家什,还装着饿的骨瘦如柴的小孩子,因为瘦,小孩子的眼睛就显得特别大。他撩起车帘往外看时,那些小孩子总会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看着他……
“算了!”井麒冲赶车的小厮喝道,“多大点事,骂什么骂!还不赶紧走!”
说罢,他让车里随行的小厮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粒碎银子,扔到了那汉子脚边。
小厮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外太空来客。
井麒才没注意到身旁小厮神色不对,他只觉得有点丧气,怎么又想起来那暗无天日的过去了?
等到了兰桂坊,等在那里的几个狐朋狗友立刻迎了进来,亲热的拉他进了包房,七嘴八舌的说道:“你可来了,你这几天去哪了?”
“没你在,兄弟们玩都玩不出来个意思了!”
“阿麒,颜如玉想你想的人都憔悴了啊!哈哈!”
井麒笑着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暧昧的说道:“你是不是想睡颜如玉?”
“哎,我是想睡,可人家就认准你了,除了你,谁都不接待!坊里的妈妈怎么劝她都没用,人家要为了井二爷守身如玉!”那人装模作样叹道。
井麒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他井小爷的魅力当然是无人能挡的,简直是纵横大江南北,秒杀一切少女少妇。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想起南下的路上,他存着刺激了六月的目的,跟六月讲他和颜如玉之间的郎情妾意,结果六月冷笑着看着他,指着他说道:“她说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没错,可惜没说完全,她生是你的钱的人,死是你的钱的鬼!说两句好听的就给钱,多好骗啊!她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么一个钱多人傻的冤大头,不巴着你巴着谁?”
现在回过味来,再仔细想想,他和颜如玉之间,好像真没啥情比金坚的,要是他跟那些北上的流民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颜如玉会多看他一眼吗……
坏菜了!井麒暗叫一声不好,怎么又想起陈六月,又想起流民了,还叫人能不能愉快的逛妓,院了!
这会儿上,颜如玉已经被人叫了出来,看到井麒后,描绘精致的脸上淌着热泪,楚楚动人的叫道:“井公子……”
井麒歪着头看着她,忍不住咂嘴,这颜如玉怎么当上花魁的?化了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