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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出来。
这点倒是让领队的叶希暗暗吃惊,觉得外界传言有所偏颇,这个崔大郎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一个月后,众人到达了辽东,受到了以秦隽为首的辽东官员的热烈欢迎,态度真挚,几乎让众人怀疑,他们是来送钱的而不是来收钱的。
只不过,秦隽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过崔佑,只和叶希说话,让崔佑恼恨在心,下定决心,早晚让这个不识抬举的秦隽小儿好看!
因为这次押运的税银不是小数,众人都不敢马虎,到达辽东的当日,就去了官库清点银两。
存放税银的官库一共有八间,每一间都堆满了生铁铸造的大箱子。
卢炳命人随便开启了一个大箱子,映入众人眼中的是堆满了箱子的银块。
“八十万两税银都在此。”秦隽说道,“一两不少。”
开箱子的军士见众人看过了,便要合上箱子。
“且慢!”崔佑大声叫道,从叶希背后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隽,“秦大人,这够不够八十万两,可不是你嘴皮子一说就算的!”
秦隽眼角都没往崔佑这边扫一眼,冷淡的说道:“银子当然要请诸位大人一并检验的,还请叶大人安排。”
叶希自带称上路,当下便吩咐随行的下人称银子,一个个的银块子称起来分外的麻烦,崔佑为了表现,还特别从袖子里变出来一个剪子,将下人称量过的银块一个个剪开来看,生怕银子里面包了水银或者铅。
“秦大人可别嫌下官苛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负皇命,事无巨细,总要想的到才行。不然出了岔子,你我都担待不起。”崔佑装模作样的说道,还不屑的瞥了眼叶希,真笨,连这个都没想到。
叶希懒得和他计较,他随行带来称银子的都是管库银的老手,银子一过手就知道里面有没有掺假,哪用得着他在那上蹿下跳,不过是念在他是井恪表哥的面子上,不好多说什么。
他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没想到秦隽真的拿出了八十万两白银!还拿的这么爽快!既然秦隽让他们光明正大的验银子,说明这银子是足量的,这是他没料到的。
辽东,远比他和井恪想象中更富庶,而秦隽,也比他们所以为的更有能力。
纯银是比较软的,但崔佑那双手除了拿筷子摸女人,基本没干过粗活,不一会儿,手指就被铁剪磨出了两个水泡,他忍不了疼,不想干了,但又觉得这么丢手没面子,正在犹豫要不要让没眼力价的姜渺过来剪银子的时候,叶希发话了。
“崔大人不如停下,我们先去喝茶歇息一会儿。”叶希说道,他是看出来崔佑干不下去了,而且他肚子也不舒服,疼的有点厉害,想去休息一下。
“既然叶大人说了,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崔佑赶忙说道。
秦隽看在眼里,并未吭声,清冷的眼眸里流转着不动声色的讥讽,领着叶希,崔佑还有姜渺出去后,把他们安置在官库厢房中歇息,这时有下人来找秦隽,秦隽便先告退出去了。
秦隽出去后没多久,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站在众官员歇息的厢房探头探脑,叶希皱眉,沉声说道:“何人在此张望?”
老头陪着笑进来了,看了一圈,讨好的笑道:“在下是太守府主簿杜信,不知哪位大人是京城来的主事大人,在下有要事向大人禀告。”
正文 171。第171章 清点
“有什么事就直说。”叶希说道,这人形容猥琐,眼神飘忽不定,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直觉上,他不认为这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杜信有些犹豫,说道:“大人,此事干系重大,在下想单独向你汇报。”
看叶希神色不为所动,杜信看了眼外面,咬牙说道:“是关于秦太守的事……”
“既然是秦太守的事,那就去叫秦太守过来一并听听,也好向他证实下你说的是真是假。”叶希冷笑道。
杜信没想到叶希对他所说的根本不感兴趣,也怕叶希真的把秦隽叫过来,慌忙退下了。
崔佑和姜渺都急了,一个等着抓秦隽的错处,好报复陈未秋,一个等着拿了秦隽的把柄,好好的敲诈上一笔。秦隽这么有钱,八十万两税银都轻轻松松拿出来了,给他点辛苦费,应该算不了什么,九牛一毛罢了。
“叶大人,你这是要包庇秦隽了?”崔佑先发难了。
姜渺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没资本跟叶希叫板,只盼望崔佑能够压制住了叶希,他也能分一杯羹。
“崔大人这叫什么话!若是秦隽犯了罪,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才叫包庇,你倒是说说,他犯了何事?”叶希淡淡的说道。
秦隽为官如何,他并不关心,或者说,这并不是他此行的目的。他这回来盛州,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全的将八十万两白银带回京城,其余的事他一律不管。
惹恼了秦隽,税银一事徒生变故,那就得不偿失了,银子事关重大,经不起半点波折。
光看秦隽剿清了土匪这一项,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有胆识,够决断的人,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他们一行人来到辽东势单力薄,秦隽若是够狠,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在回程的半路上,只推说是土匪干的,也未可知。
即便秦隽为官真有问题,那他也得等回京后回报井恪,让井恪另外派人彻查此事。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查秦隽,那就是动摇了秦隽的根本,秦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再说了,这是辽东,是秦隽经营了三年多的地盘,秦隽能让他们查出来什么才怪!
他懒得跟崔佑解释,想必以崔佑的脑子,现在还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官,想骑在秦隽脖子上就骑呢!算了,就让他这么自以为是吧,只要不出大差错,当乐子看图个解闷。
崔佑被叶希堵的哑口无言,又觉得十分不甘心,趁叶希起身去查看清点银两的时候,他跑了出去,给了衙门的一个衙役一两银子,让他给刚才那个叫杜信的老头带了话。
杜信本来是想狠狠的告秦隽一状的,他恨死秦隽了。秦隽不但降了他的品级,还把他给架空了,什么事都不给他做,什么好处都没他的份,他就是一个空拿几斗糙米俸禄的闲人!
那点俸禄够干什么?还不够他的小妾买对耳环!既然秦隽把他往绝路上逼,无义在先,那别怪他无情了。
所以,杜信在见到崔佑后,不管崔佑能不能给他好处,他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崔佑。
崔佑对秦隽的把柄虽然感兴趣,但杜信说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即便这些是真的,报上朝廷也动不了秦隽,反而惹人笑话。
“没别的了?”崔佑皱眉。
杜信没办法了,豁出去了,压低声音在崔佑耳边说道:“下官还知道秦隽一件大罪,要是暴出来,足可以治秦隽一家死罪!”
“快说!”崔佑激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秦隽手里有一座银矿!”杜信说道,满意的看到崔佑神色都变了,“是他从原先的盛州恶霸满良手里抢来的,他私挖银矿,论罪当诛九族!”
崔佑觉得自己都不会呼吸了,没想到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当真?”
“千真万确!杜某敢拿项上人头担保!”杜信只差指天发誓了。
杜信走后,崔佑第一念头就冲到秦隽跟前,把他连同陈未秋还有他们两个的小崽子捆了,投进大牢,再砍了!
然而冷静过后,崔佑寻思,这事只他一个人是不行的,叶希只想快速的带着银子上路,回京城交差,是不会支持他的。所以,他得找个同盟。
崔佑立刻就找上了作为“心腹”培养的姜渺。
姜渺得知这事后,惊讶之情不亚于崔佑,但他和崔佑所求不同,他对秦隽一家是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比起让秦隽一家倒霉,他更关注银矿本身。
崔佑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准备用各种恶毒的手段收拾陈未秋,好给他妹妹报仇,姜渺一概没听进去,他仿佛看到了一座银山堆在他面前,只要他想,伸手就有大把的银子可拿。
怪不得秦隽这么大手笔的拿出了八十万两银子,有了银矿在手,别说八十万两,八百万两都不是问题!
“要我说,这事还得让叶希出头。”崔佑分析道,“他才是领头人,随行的军士都听他的,我过去捉拿秦隽,名不正言不顺,秦隽也不一定俯首就擒。”
姜渺却不想让叶希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他就少拿一份银子,便劝道:“叶希心里怎么想,崔大哥你还能不知道?他就是个不愿惹事,息事宁人的性子,胆子又小,只要那八十万两银子到手,别的他什么都不管。”
“那怎么办?”崔佑问道。
“静观其变!”姜渺说道,“总之,这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一秦隽知道了,难保他不会铤而走险,对我们下黑手。”
崔佑觉得甚是有道理,便决定按捺住要看秦隽一家倒霉的心情,准备等回了京再捅出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
叶希是个负责任的官员,从厢房出去后,就一直在官库看着下人验银子,称银子。一间库房的银子称完,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
随行的一个小官吏对叶希说道:“大人,一共是十万两,箱子没问题,可以贴封条了。”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辽东军士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浆糊,一路小跑过来,卢炳接了他手中的浆糊,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磨蹭什么!不知道急等着用啊!”
军士吓坏了,扑通跪地上胡乱磕了几个头,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叶希是个文人,看不惯卢炳这种粗暴对待下属的做法,侧目瞧了眼,就收回了视线,看着带来的官吏把封条刷上了浆糊,贴到了铁皮箱子上。
“时间不早了,前院备下了酒菜,还请各位大人移步前厅。”秦隽拱手说道。
众人车马劳顿了一个月,到达辽东后又马不停蹄的校验称量银子,早又累又饿了,叶希留下了几个能干的小吏守着已经清点完毕的库房门,便领着众人去了前院。
这会儿上,姜渺悄悄的落后于众人几步,叫住了秦隽。
“秦大人,还请这边说话。”姜渺笑道。
秦隽之前并不认识姜渺,但早在讨债大队从京城出发前,太子和井昭就把官员名录告诉了他,是以他知道这位姜大人是何方神圣。
“何事?”秦隽背着手,离姜渺一丈远,冷淡的问道。
姓姜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渺对秦隽的态度也不以为意,笑道:“秦大人,我今天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知道秦大人有没有兴趣听听?”
“没有。”秦隽直截了当的说道,转身就走,他讨厌故弄玄虚的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姜泽的弟弟。
姜渺急了,拦住了秦隽,低声说道:“秦大人,做人太高傲可是为官的大忌啊!”
秦隽看着姜渺冷笑,“等姜大人官位比我高的时候,再来教我为官的道理也不迟。”
“秦隽,你别得意太早!”姜渺恼羞成怒,“我知道银矿的事!”
“什么银矿?”秦隽问道。
姜渺看秦隽茫然的神色不似作伪,心里便是一沉,毕竟银矿的事只是那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