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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也就还有十个月的功夫。未秋勉强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秦隽,我怎么听人说剿匪的时候你冲到最前……”
秦隽一脸的了然,打断了未秋的话,问道:“谁说的?是不是虎头?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是个有一分就能夸成十分的性子,他又没跟着去剿匪。”
未秋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好像是这样,虎头是秦隽的脑残粉,自然是逮到机会就不遗余力的往偶像身上贴金。不过除了虎头,她在后院也见不到什么人,伺候的下人都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除了听虎头说,她还能听谁说?
“你还听他说了什么?”秦隽不留痕迹的问道,像闲话家常一般。
未秋笑道:“他还说,现在衙门里的大小官员都一个个争着表忠心,想要跟你上山剿匪呢!跟咱们刚来这时,那些人的嘴脸完全不一样!”
秦隽也笑了,慢慢的抚摸着未秋的肚子,说道:“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未秋想了想,开玩笑似的说道:“因为秦太守您的个人魅力?您有领导风范?您有伟人风姿?”
秦隽在未秋脖颈间闷笑出了声,悠然说道:“他们愿意跟随我,不过是他们看到了我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效忠什么的,太不可信,各取所需罢了。
“你能给他们什么?”未秋好奇的问道。
“想要政绩升官的给政绩,想要理想的给理想,我给他们想要的,他们也就能给我想要的……收服人心,无非就是给他想要的,道理简单,能做到的少。”秦隽说道。
他看了眼未秋黑鸦鸦的鬓发和细白的侧脸,未秋想要一个温暖和睦的家,想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这些他都给了未秋,他的未秋很善良,回报他的,比他想象中得到的更多。
只不过这话他不会跟未秋说,否则小女人不讲理起来很难缠。
“没想到秦太守大道理懂的不少啊!”未秋笑道。
秦隽摇头,“这哪算什么大道理,俗的不能再俗的俗理。”
“错啦!”未秋笑道,抓着秦隽的手贴到了脸上,“大俗就是大雅……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教你的先生是谁?怎么能教出这么一个你的?”
秦隽想起聊州的日子,脸上温柔的笑容就渐渐的消失了,轻声说道:“教我的夫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秦家族学里请的最普通的夫子,识得几个字,读过几本书罢了。”
“那他一定是很看重你,把所学给倾囊相授了!”未秋笑道,她背对着秦隽,看不到秦隽此刻的表情。
秦隽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我,这也怪不得他。那时候我刚到聊州,性子不讨人喜欢,一说话就惹人厌烦,夫子没那么多空教导,他只对我说,以后少说话。”
读书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他不过是过继来的嗣子,养父病死,他这一房只剩孤儿寡母,凭什么叫人看好他,喜欢他?他那时性子确实不讨人喜欢,都十岁的半大孩子了,秦笙没有教导过他,他跟着姨娘那样的人长大,性格能好到哪里去?
没等未秋开口,秦隽又说道:“如今,我心里很是感激那位夫子。”少说话并不是坏事,没人比他更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开口之前,他还有时间,有机会去想一想,他要说的话,是否合适。
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记不清那个训斥他“以后少说话!”的夫子的长相了,只是那夫子嫌恶的眼神,他是无论如何也忘却不掉的。
未秋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那也不能这么说自己的学生。”搁现代,要是老师敢这么斥责孩子,家长还不得把学校给闹个底朝天啊!
“这不是坏事。”秦隽搂紧了未秋,“人总要知耻而后勇的。”
当年的他明白了他的无知,他的愚蠢让他遭受了轻视和耻辱,才会奋发读书习武,他只会感谢那些嫌恶,羞辱他的人,是他们造就了今天的秦隽。
未秋翻过身,搂住了秦隽的腰,亲了亲他的嘴唇,笑道:“乖孩子,姐姐疼你啊!”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可怜啊,连老师都欺负他,秦隽没长成个问题少年真是上辈子积德。
秦隽拍了下她的屁股,“谁是姐姐?!”
未秋埋头在秦隽怀里,撇了撇嘴,从年纪上说,我还真就是你姐姐!她作为老牛,啃了秦隽这把小嫩草。
这段日子秦隽很忙,两人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能相拥在一起,享受了片刻温存后,秦隽摸着未秋的肚子,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说道:“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这个月迟了几天了。”
因为对某事比较热衷,秦隽记未秋的小日子比未秋还上心。
未秋脸色微红,不知是热炕熏的还是羞赧的,轻声说道:“我就是大夫,还用找大夫看啊?”
“医者不自医,还是要谨慎一点。”秦隽说道,不是他不疼爱茜茜,而是这个孩子是他真心爱上未秋后才有的,意义不一样。
未秋摇摇头,“还是再等等吧,现在月份短,大夫也看不出来。”
秦隽慢慢的摸着她的肚子,说道:“是不是在家呆的很无聊?城里有个布老板,家里有个戏班子,要不叫过来给你听听?”
正文 155。第155章 赫赫有名
“会不会不太好?”未秋问道。
秦隽笑了笑,五指成梳,慢慢梳理着未秋的长发,说道:“没关系,一个戏班子而已,叫他送过来他求之不得。”
“那好吧,本太守夫人准了!”未秋眨着眼笑道。
秦隽常给未秋带些礼物,除了金银玉器,还有皮货山珍,都是值钱东西,“匪窝里搜出来的,没上名册,下头的人看着好就送过来了,放心,没事的。”
既然秦隽说没事,未秋便坦然收下了,水至清则无鱼,跟着秦隽抄匪窝的官吏们肯定也没少拿,要是秦隽太严苛,什么都不收,谁还敢跟着他干活?
现在只是叫戏班子来唱个戏,想必更没问题了。
秦隽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没几天,就叫来了一个戏班子到太守衙门的后院,几个木板箱堆起来,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戏台。
未秋一看就笑了,说的好听是个戏班子,其实就几个人而已,除去拉二胡敲鼓的,就三个唱戏的角儿。
秦隽本来想要在媳妇面前表现一番的,没想到下面孝敬的戏班子如此上不得台面,脸上有点下不来台,刚要叫人回去,被未秋拦住了。
“入乡随俗嘛!”未秋劝道,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地方你还想要多好的戏班子啊?又不是京城,解个闷就行了!”
人家都来了,戏台子也搭了,妆也化了,秦太守板着脸大手一挥让人滚蛋了,传出去,秦胡子还不得多个眼高于顶的名声啊!
未秋和秦隽坐下后,戏就开唱了。
内容很简单,村里有个寡妇叫小芳,长的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勾住了无数男人的魂,其中鳏夫村长和一个年轻汉子最爱慕小芳,鳏夫村长技术好,年轻汉子有激情,种种爱恨纠葛之后,小芳痛苦的表示,两个都好,难以割舍,最后三个人愉快的在一起了。
“愉快”的地点从小寡妇拾柴的小树林到小寡妇上坟的前夫坟头……
未秋觉得,当初怎么就那么天真脑残的没让秦隽把人轰走呢?
这戏真是彻底刷新了她的三观,谁说古人遵守礼教,保守不化来着?这口味略重啊!
看不下去,未秋就开始左顾右盼,回头就看到太守府后院里伺候的二老一大一小四个人看的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果然是她太不接地气了吗?这年头商人没地位,字是认得几个,书读的就少,不能太期待他们的品位,养出这样风格的戏班子也不让人多意外。
坐在未秋旁边的秦隽也很不自在,和未秋对视了一眼后,未秋悄声说道:“要不就说我肚子疼?”
秦隽点点头,扶着未秋起来,谢绝了许嫂子等人的帮忙,逃也似的赶快回屋去了。
“下次一定给你请个正经唱戏的!”愤怒的秦太守双眼喷火,只差指天发誓了。
未秋笑的乐不可支,一个劲的点头。
又过了一个月,辽东正式进入了短暂的春天,冰雪消融,大地回春,春汛开始后,河流里涨了老高的水,带来了上游肥美的鱼虾。
未秋在家里,常听柱子说今天又有人在河里捞上了几十斤重的大鱼,让不能出门的她羡慕的不得了。
秦隽不让她出门,不仅仅是安全问题了,未秋已经正式确诊出了有孕在身,前三个月是养胎的关键时刻,为了孩子,未秋也不会到处跑的。
“捞上来鱼今年能自己留着,是什么意思?谁捞的不就是谁的吗?”未秋奇怪的问道。
柱子笑道:“夫人你是京城来的不知道,这河是满老爷家的,不管谁从这条河里捞鱼,都得给满老爷交一半。今年满老爷说了,秦大人剿了匪,是喜事,是大好事,他就不收了。”
未秋皱眉说道:“我只听说过土地、池塘、山头是别人家的,没听说过连河都能占了。”
“就咱们盛州这一段是他的。”柱子说道,又小声说了一句,“别的地方的河他也占不了!”
“这满老爷是谁啊?”未秋问道。
柱子立刻一脸的艳羡,“满老爷是咱们盛州最有钱的老爷!家里多的是田地,姨奶奶多的都数不清,听说北边的山头也有好几座都是他的!”
“我要是有满老爷一半有钱就知足了!”柱子感慨道。
未秋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问道:“满老爷有女儿吗?”
“不知道,应该有吧!”柱子不明所以。
未秋语重心长的说道:“只要你成了满老爷的女婿,他的家财不就有你一份了吗?”
十一岁的柱子红着脸跑开了,“夫人你老笑话我!”
后院里柱子艳羡满老爷豪富霸道的同时,衙门前院秦隽罕见的大发雷霆。
“什么满老爷!”秦隽拍桌大怒,“不过是个出身草莽的贼寇!欺世盗名,鱼肉百姓不够,还要请我去给他贺寿?”
吴忠和杜信双双低下了头,余光扫向了秦隽桌上的大红请柬。
“大人,这个满良还是识时务的,前两任太守可没得过他的请柬。”杜信小声说道。
吴忠也说道:“估计满良看我们太守不是个好糊弄的,想拉拢秦大人。”实在是前段时间秦隽雷厉风行的剿匪行动太过震慑,连盛州土地爷满良都坐不住了。
“那公子,你去还是不去啊?”虎头问道。
没等秦隽开口,自诩察言观色第一的杜信又说道:“那满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光是看家护院的打手都养了上百个……大人,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在他看来,秦隽有胆识有魄力,敢做事,但他到底年轻,斗不过老成精了的满良的。正好满良递了个台阶,秦隽赶紧就这个台阶下了,双方握手言欢,岂不妙哉!
“上百个打手?”秦隽惊讶不已。
杜信连忙点头,挤开了想要开口的吴忠,说道:“千真万确!大人您来这么久,想必也听说过盛州满的名号,意思是这盛州就是满良的地盘。比如说,您这公堂半个月都不一定开张一回吧,就是有人击鼓告状,也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