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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把什么好的都留给未秋和茜茜。
“就是啊。”陈方也赶忙说道,“趁着今天阿泰回来了,咱们就把这事再说一说。我跟俩闺女都不愿意去京城,去了就是看人家脸色吃饭,何必呢?阿泰,你说!”
陈泰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祝氏,陈家向来是祝氏说一不二,祝氏一门心思要回,一家人只能无条件听她的。说实话,他不愿意去京城,京城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家。他在汴州当个小地主,日子过多舒坦,何必去秦家当奴才?
还有他的婚事,倘若在汴州,有田有房,多的是好姑娘愿意嫁给他,可要是到了京城,他们就是一无所有的状态,在京城人眼里他们就是乡下逃荒过来的,有几个好姑娘愿意嫁他?
“娘,我也……不想去的,一路上这么难,一家人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大的罪,爹和大妹差点把命都赔进去了……不值得!”陈泰咬着牙,不敢看母亲,今天隔壁罗铁匠下葬,给他的触动也很大,再多的荣华富贵,要是用亲人的命为代价,那也不行,他宁可不要。
陈泰接着说道:“县城里有人去过京城,说这几年乱的很,皇帝不管事儿,都是宫里的内侍当家,不是今天这家当官的被抄家,就是那家被砍头,那富贵看着好看,谁知道咱们家能不能享受的上?不胜就在汴州过安稳日子。不过,就是大妹的事……”大妹都给秦二公子生了孩子,要是不去京城,该怎么办?到时候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哪能嫁的到什么好人家。
六月插嘴道:“姐去了京城也落不到好,秦家人都不搭理咱,茜茜是个闺女儿,他们不稀罕!”六月从小见了不少女孩子被家里大人当骡子一样使唤,除了当弟弟的保姆,长大后还得拿去给哥哥“换亲”。
祝氏坐在那里,沉默的看了眼巴巴看着她的孩子和丈夫,艰难的说道:“我也是……”事到如今,她也说不出“我是为了你们好”这样的话,孩子们都不领情,她再说也没意思。
“我再想想……你们姥姥姥爷,还有舅舅们都在京城,我都十几年没见过他们了……我……也想回去看看。”祝氏又说道,眼里泛起了泪光,她一走就是十几年,着实想念父母亲人。
六月哼了一声,撅着嘴嘟囔道:“娘你记挂着舅舅,人家可不记挂你!年年过年咱们都托人往京里给舅舅送东西送信,舅舅可从来没给咱们回过一次,连封信都没有!”她是一家人到汴州之后出生的,对京城里的亲人根本没有印象,也不存在什么感情。
看祝氏面色涨红,显然是羞恼成怒的前兆,未秋连忙笑道:“今儿太阳真大,大哥一路回来累了吧?六月,赶紧去灶房给大哥烧点水喝!”
这小妮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种揪祝氏逆鳞的话都敢说,果然是青春期到了,叛逆成瘾了么?
六月偷偷瞟了眼祝氏,吐了吐舌头赶快溜下凳子跑出去了。跑到灶房的时候,她还一脸兴奋,忍不住拍了拍跳的厉害的心脏,她老早就想说这些话了,就是不敢,憋在心里真难受,如今总算是一吐为快了。
未秋猜测当年祝氏或者陈方犯了错,得罪了秦家的主子,结果就被发配到汴州乡下了,名义上很好听,是给秦老太太管理田产的,实际上就是被驱逐出京城了。
既然陈家惹了主人不高兴,又没了翻身的机会,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陈方又不像是个有大本事的,祝家的舅舅们若是势利一些,自然不会愿意和他们一家有什么联系了。
只不过祝氏在汴州憋屈久了,从小长大的京城就会在记忆中被美化成一个无比美好的地方,而京城的亲人就成了她的精神寄托之一,不管舅舅们对祝氏到底上不上心,至少在祝氏眼里,姥爷姥姥还有几个舅舅,都是她能依仗的对象。
下午的时候,未秋趁着天气好,把茜茜交给了六月后,去了一直想去的后山。
罗家村的后山并不高,典型的石头混和着土的小山,夏末的时候未秋到罗家村的时候,山上长满了低矮的草木,未秋怕有草丛里有蛇,一直没敢去。现在临近深秋,草木都枯萎掉叶了,她便想去看看,若是能碰上机会挖到值钱草药就好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她瞅见了一棵七星草,长在山路侧面的坡上,几颗红艳艳的小果子挂在顶端,甚是喜人。
这玩意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是治小儿咳痰,痢疾的佳品。
未秋先踩在一棵手臂粗的矮树树根上,手抓着树干,侧着身子去够那棵七星草,正要够到的时候,脚下一滑从树根上滑了下来,惊叫了一声,脚伸了几次都没够到树根,手坚持了一会儿就使不上力了,眼看要往下掉,却被人从上面一把抓住了。
那人满头脏污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未秋只能从头发缝隙里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正文 14。第14章 瘸子
未秋的惊叫声还在喉咙里,没来得急喊出来。
原来那个乞丐一只手抓着斜坡上的小树,完好的那只脚踩在树上做支撑点,抓着未秋的另一只手用力一荡,就将未秋送到了斜坡上面,而他自己踩着着树,靠着两只手的力量,敏捷的爬了上去。
这是一个身手矫健的……瘸子!
未秋站在斜坡上的时候仍然惊魂未定,伸头看看底下,若是她沿着斜坡滚下去,大约相当于从两层楼上摔下来,虽然摔不死人,但也得伤筋动骨一番。
那个乞丐爬到斜坡上后就撑着手站起来后,拄着一人多高的木棍慢慢往远处走了。
未秋手里还捏着那棵草药,看了几眼那乞丐走路的样子,倒不像是先天畸形,像是右脚有毛病,使不上力气的模样。
“多谢你了!”未秋回过神后赶忙道歉。
乞丐摇了摇头,走到一个山凹处就停了下来,把拐杖放在一旁,靠在里面歇息。
未秋看那山凹处只有一两米深,勉强能遮风挡雨,想来应该是这个人找的容身之所,这人虽然是个要饭的,但却不是什么坏人。
“你的脚……是怎么回事?”未秋走上前去问道,“这不是天生的吧?”
乞丐却没再吭声,低着头,脏污的乱发遮住了他的脸孔,看不到他的面容。
见那人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未秋便下山走了。
几天后,祝氏要去县城卖布,正好未秋也要去县里药房卖药,于是便带着茜茜和六月一起去了。
这回未秋卖的药比之前多一些,加上那棵差点让她从山上摔下来的七星草,一共卖了六十多个钱,让未秋心里暗自激动了半晌。
未秋是头一次跟着祝氏去逛县城里的集市,集市只有逢三,逢八,每隔五天才有一次,未秋以前去卖药的时候都没有赶上过,这还是她头一次近距离体验古代的集市。
街道远没有她想象中的大,挤满了挑着担子的,摆着摊子的小贩,有举着把子卖风车卖糖葫芦的,有推着大铁皮炉子卖烧饼卖烤红薯的……讨价还价声热热闹闹的,不绝于耳。
未秋想起穿越前看过的,被奉为经典之作的清明上河图,现在想来,那图画的再好,哪有这来的真实真切啊,古代的集市,古代的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边,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祝氏卖了布后,去集市上找了个小银饰摊子,摊子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守着一个带封箱的炉子,脸被炭火熏的有些发黑。瞧见有顾客上门,老板黑黝黝的脸上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这一个银镯子,你给我熔了,打四个小钗子出来,多少钱?”祝氏问道。
老板伸手掂了掂镯子的分量,笑道:“这镯子重,至少二两,还要打四个小钗子……那钗子要花样不?”
“要。”祝氏说道,“给我俩闺女一人一对。”
老板笑道:“那得六十个钱。”
“太贵了!”祝氏皱眉,“我不打了。”说着,祝氏拉着六月和未秋转身就走。
老板连忙在身后叫住了她们,“哎,五十个钱咋样?我可没多要你的,我这手艺,这花样保证整个登县都是头一份的,就县里头那刘记银楼,都没我打的花样好看。俩妹子都长这么标致,戴上我打的钗就更漂亮了!”
祝氏回头看过去,“就三十个钱,要是你愿意,我就付钱让你打了。”
老板咂嘴叹了半天,最后笑道:“成,成!今儿算是白给婶子干活了!三十个钱还不够我这炭火钱哩!”
未秋却拦住了要回去的祝氏,问道:“娘,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我和六月的生日,你打钗子干什么?镯子放着还能留着急用。”
从逃难走到现在,祝氏已经没什么首饰了。
六月十岁了,正处于爱臭美的年纪,虽然很想要钗戴,但也明白家里的情况,便摇头,十分懂事的说道:“我还小,不用戴钗。”
祝氏叹了口气,抚摸了下六月嫩白的脸颊,两个姑娘都长的漂亮,尤其是六月,继承了她和陈方的全部优点,现在还小看不出来,等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你也十岁了,该带钗了,你姐就是从十岁开始戴钗的。”祝氏笑道,“娘也没啥好给你们的。”
祝氏想的是,她还是想回京城看一眼,不管如何那都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乡,她的亲人都在那里,如果不去看一眼,她就是死也死不瞑目。
眼下,孩子们显然是不愿意回京城的,她想让陈泰带着她去看看,陈方带着未秋和六月回汴州的家。上京的路途遥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不知道有没有命再见两个女儿,就想给女儿们留点念想。
既然祝氏都这么说了,未秋和六月也不多说,反正银子就那么些,熔了四支也好六支也好,都不会少,不过是多出二十个钱的工费罢了。
讲定了价钱,老板麻利的从小矮桌底下拿出了一个小秤,称了下银镯子的分量,报了下数,“二两三钱!”
等会儿他打完了钗子,再称下重量,两次称量应该不会有差别,以示他没有做手脚贪了客人的银子。
很快的,一只银镯子熔成了四支精致的小钗子,银匠又用小铁锤和小凿子把薄薄的银片敲出了花样。
祝氏把两支头上刻着莲花花纹的钗子给了未秋,把另外两支刻着兰花的钗子给了六月。
六月接过钗子,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当即就让未秋把钗子戴到了她的头上。
“狗窝里放不住剩馍!”祝氏笑着骂了一句,却也没阻止未秋的动作,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儿臭美。
六月乐呵呵的站在那,等未秋给她戴上钗后,就急着问道:“娘,好看吗?”
“好看!”祝氏笑道,“你戴啥都好看!”
听到母亲这么夸奖,六月就红着脸笑了,一直到家里都没舍得把钗拔下来。
“哎哟,哪来的臭美丫头啊?”陈方打趣道,“新钗可真好看!”
未秋笑着接口,“看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应该说六月好看,那钗再好,能有六月漂亮?”
陈方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是,是,爹不会说话,是爹的闺女们好看!”
六月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了半天,问未秋道:“姐,你怎么不戴啊?”
未秋愣了下,她还真没戴首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