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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思索了片刻,在玉珍耳边低估了几句,玉珍点点头,从箱子里拿了些银子起身出了院子。
一个时辰后,她回来时,脸上没有了最初知道白卿要入宫的欣喜,反而多了些担忧。
“小姐,你猜的没错,二小姐明日也会和你一起去。”
白卿了然的挑挑眉,果然。
她知道白庐是定能解决这事的,只是没料到解决的竟如此快。
“夫人在最近几日都没见过什么人吗?”
玉珍摇摇头:“没有,别说外人,在你给她解药前,她连平日里贴身的几个丫鬟都赶到房外了。”
“这样啊……”白卿蹙眉,那就奇怪了。
“不过那几日里夫人与宫中的通信有些频繁,听说几乎是每日一封。”玉珍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道。
“宫里?写给谁?”
玉珍不解的眨眨眼:“小姐你忘啦,三小姐在宫里啊,夫人的信,自然是写给三小姐的。”
白卿愣了愣,差点就忍不住拍额头。对啊,她怎么忘了,柳氏可不止白珊珊这一个女儿。
柳氏共有两女一子,小儿子白展从小喜欢武刀弄棒,去年吵囊着要出去寻师学艺,白庐觉得男儿不该圈困在家,就派了些人跟着随他去了。
而这二女儿白蕊比白珊珊小一岁,从小就是个名满京城的美人,去年在皇后的寿宴上更是一舞惊艳全座。听闻皇后娘娘对她喜欢得不得了,当下就收了当干女儿,此后白蕊便时不时的被招进宫去了。
小小年纪,听说在宫里混得很不错,不止皇后疼得紧,连太子爷颇为喜欢她,有传言皇后有意让她嫁给太子为太子妃。
白卿拧着眉摸摸下巴,若是此事皇后亲自出面了,那便说得通了,怪不得那韩齐开自那日后再也没上过门……
“小姐……”玉珍咬咬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不如……你明日装病别去了。”
白卿抬头见着丫头紧蹙着眉头,一副她明日定会完蛋的表情,忍不住抬指戳了下她额头,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是上街啊,想不去就能不去啊。”
还装病,亏她想的出来。
“可是二小姐……”玉珍有些吃痛揉揉额头。
“好啦,没那么多可是,我饿了,是不是该准备晚膳了?”
玉珍愣了愣,看看外边,才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立刻朝白卿告了个罪,匆匆出去了。
人离开后,白卿脸上的笑也渐渐收了回去,坐在破旧在桌子旁,有些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明日进宫,估计又是劳心劳力的一日。
这老天爷果然不会白白给人一个甜果子,让她重生了,却让她又活得如此不安生。
白珊珊吗?不,她还没把那个满脑子都是男人的草包放在眼里,她该小心的,是那个小小年纪就能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的白蕊。
对于这个妹妹,白卿的脑子里没什么记忆。
只是几年前的一次,白卿被人拖去白珊珊的院子里几乎打了个半死时,她救过她一次。
这身体原来的主子脑子其实很简单,没欺负过她的人,她都觉得对方是好人,所以对于这个妹妹,虽然没有见过面,白卿本来是心存好感的,那次她出声救了白卿,她本是要抬头想要说声感谢的,却在看见对方的眼神硬生生的将话掐在了喉咙里。
那是个充满了厌恶和鄙俚的眼神,仿佛她是时间最恶心最肮脏的东西一般。
“如此东西,死在这里你也不怕脏了院子。”
这是白卿被拖出去前听见的一句话。
哎,这柳氏生出来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斗吧,斗吧,前世斗了那么久,她倒没怕过谁。只是明显这一世她处势有些弱,前世虽说她是个孤儿,即使只是颗棋子,可在还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义父还算是不错的大靠山。
而如今……
人家背后是皇后……
她却……
哎……
第二十七章 入宫
一夜无话。
清晨,白卿还在睡梦中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声,她打了个哈气起身推门出去,却见玉珍正蹲做在一条矮凳上抹眼泪。
望着玉珍几乎哭成兔子的眼睛,她蹙蹙眉:“怎么了?”
玉珍看见她连忙起身:“对……对不起小姐,奴婢把你吵醒了。”
这一起身,身上的几块‘布料’也就顺势掉了下来,白卿弯身捡起其中一块,眸中不禁暗了暗。
这哪是什么‘布料’,这原本是白卿今日进宫所要穿的衣服。
进宫,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其实是件大事,因为里面住着天子,一不小心,也许还能面圣呢。所以你自然不能穿得很邋遢,否则惊了圣驾,那便是掉脑袋的事。
虽说那圣上哪是那么容易惊的,可放在有心人眼里,那便是一条仪容不端的罪名。
白卿心中忍不住冷笑,她们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都怪……都怪奴婢不好……若不是我昨日将它洗了挂在外面,也不会……”玉珍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了。
白卿有些感叹这丫头是不是水做的,哪来那么多眼泪,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换件别的就是了。”
“可……”玉珍含着泪抿抿唇:“这是唯一一件新的。”
小姐没什么衣服,不是二小姐穿不要的,就是洗的已经退了颜色的,这条罗锦彩丝裙还是董姨娘那天送来的,小姐一直把它压箱底,她昨日想着小姐今日进宫,自然不能失了体统,才把它拿出来洗了洗,今日好穿,可谁想早上起来竟然……
“旧就旧吧,总比没有强,而且你家小姐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因为一件衣服而丧了命……”最多受点惩罚而已。
不过最后一句她没说出来,在白卿的理念里,有些事,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直接撞上去,也许还能估算受伤的最低率。
一切收拾妥当后,来到大门口,门口已经停着两辆马车了,前头那辆四壁华丽的她自然认得,是白珊珊的专坐。
她出来时,正巧看见白庐和柳氏站在那里送白珊珊上马车。
白珊珊今日穿得极为美艳,上身是淡粉色的烟霞衫,下身是及地的散花水雾银丝百褶裙,肩披上等丝软的薄烟纱,削肩若天生,盈盈显婀娜。鬓角半梳,一个弯月流苏髻,头上一枚东珠明月簪,朱唇含芳,娇嫩若滴……
见她一出来,白珊珊毫不掩饰的讥笑一声钻进了车内,随后车子便慢慢朝大街上驶去。
玉珍在一旁气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哼,有什么了不起,她们家小姐若是打扮起来一定比她还要美。可她气亏气,老爷夫人都在,她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将头压得低低的,不让人看出来。
留下的那辆马车自然是给她的,虽不如白珊珊的那辆,却也比上次的好多了,至少让人觉得不寒颤。
白庐看见她那一身衣裙时,脸色僵了僵,随后责怪性的望向了柳氏,可柳氏仿佛没察觉般。
白卿今日入宫怕是有一大堆戏要演,便也懒得和她们在这惺惺作态,叫一声也省了,直接越过二人,上了车。
“太气人了,那衣服一定是二小姐弄得……”
车子行驶了些距离后,玉珍便忍不住气呼呼的道:“二小姐一定是嫉妒,怕小姐打扮起来比她美……”
白卿见她瞪着眼,深皱着眉头,就差两个鼻孔冒冒烟了,本有些严谨的脸上不禁被她逗笑,忍不住打趣道:
“是是是,你家小姐我美貌天仙,所以就算是破衣布裙也能将那些公子世子迷得晕头转向,到时候我再趁机将身边这如花般的丫鬟也找个如意郎君,主仆双双都给嫁了,如何?”
玉珍愣了愣,两颊‘唰’变得非红。
“小……小姐……”
小姐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羞的话,而且……而且她又没有这个意思。
白卿被她又羞又恼的表情,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本来因为进宫的抑郁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车子慢慢朝雁北街驶去,周身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每年这一到百花宴的日子,街上华丽的马车便特别多,都是朝廷里三品以上重臣的子女,难得进宫一趟,免不了一番攀比,个个自然都是往钱上烧。
白卿的马车往当中一站实在是平民中的平民,不过她也不介意,特地吩咐车夫靠边走,走慢些。出头鸟虽风光,却也容易被枪打,她今日是能减弱存在感就尽量减弱,最好所有人都到了,让她一人悄悄从人缝中挤进去。
以往看电视剧,皇宫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和玉珍稍稍吩咐了下,嘱咐她进了宫千万别离开自己,正说着话,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走了?”
玉珍起身掀开车帘问车夫,却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正笑盈盈的望着她,她愣了愣。
“是你……”
第二十八章 刁难
半个时辰后,南宫门外的所有马车都一一收检入宫后,一辆材质普通的马车才缓缓驶来,侍卫立刻上前挥臂拦下。
“皇宫重地不得乱闯,请速速离开 。”
本以为车夫立刻回掉头,不料车帘突然被掀起,从里面钻出一个样貌水灵的丫鬟,她弯着眉,闪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礼貌道:“侍卫大哥,我们是来参加宫里的‘百花宴’的。”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牌递过来。
侍卫看了看,还真是‘百花宴’的邀请牌,他上下打量了下这马车,眼里仍闪着估疑,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家坐的马车啊。
一旁的侍卫凑上来看了看,在他耳边轻声道:“八成是哪个大人家里不受宠的庶女,既然有牌子,就让她过去吧。”
之前那侍卫看了看,也不再多问,将牌子递回。
“好吧,进去吧。”
那丫头接过牌子对着他们甜甜一笑:“谢谢侍卫大哥。”
惹得两个侍卫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车轮再次开始转动,只是这回车身刚过宫门,一个声音再次阻止了它的前行。
“慢着……”
不远处的紫砂宫墙下,一位绿衣宫女正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正缓缓走来。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一下,其中一个刚要说什么,绿衣宫女已经比他先一步开口。
“有人来报说今日有人带着利器入了宫,英姑姑特地派绿拂过来看看。”说着回头给身后两个小太监一个眼神,两个小太监立刻会意,上前拦在了马车前面。
“车里的姑娘,还请您先下来,让绿拂查看一下。”绿拂的面上虽带着笑,可话说的却一点也不客气。
车里的人没动静,连之前的那个丫头都没出现,绿拂的脸上僵了僵,正要开口,车里的人出声了。
“之前进去的几辆马车只要出示了牌子就可以,为何轮到我便要搜车?”清清淡淡的声音犹如那风吹竹林间绿叶相蹉跎时发出的细语,清脆好听
绿拂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竟然给脸不要脸,声音也凉了个好几度。
“绿拂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若姑娘不愿意配合,那便只能得罪了……”
说罢使了个眼神,马车前的两个太监已经撩前襟准备拉下车夫强行上马车了,这时车帘突然被人撩起,一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布下马车。
“绿拂姑姑何必动怒,白卿并没有要忤逆姑姑的意思。”
裙摆落地,当女子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在场的众人都不禁愣了愣,就连绿拂都有些晃神。
好一个翩若惊鸿的女子啊……
明明是淡眉轻粉,未点朱唇,偏偏美得让人几乎忘了呼吸,一声蓝色的水仙流裙在清风中淡淡而扬,衬托得她仿佛一朵隔世的玉白水仙,美艳却不妖娆,让人一眼便几乎离不开。宫里美艳的女子不少,可美得如此除尘的确实真真少见的。
绿拂不禁蹙了蹙眉,不是说她一身素服,头发都未束吗?怎么……算了,不管了,上头吩咐,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能让她进去,既然不能在衣着上做文章,就只能换一招了。
“姑娘配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