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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不想这样去谋算人心,可是他不去谋算,接下来他的兄弟们反应过来,就该对着他落井下石了。
果然不出四爷所料,皇上得知此事很是恼怒。
安抚了四爷几句,却没有说出给主持公道这样的话。
四爷府里的事情,皇上不宜插手,更何况就连他的后宫都失去过那么多的孩子,有些事情他比任何人体会更深。
“温氏之子受无妄之灾也着实可怜,你一片慈父之心朕能体谅。”康熙轻轻地叹口气,“有些事情你要想开才是。”
四爷想不开,他恨不能把下手的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但是当着皇上的面他不能这样说。
皇上以仁治国,以仁治家,他要是这样说,难免背上一个残暴的名头。
“皇阿玛说的是,儿子铭记于心,只是到底心里难安,善哥儿才刚满月……”四爷红了眼眶哽咽不已。
康熙瞧着儿子这般模样,也有几分怜惜,就道:“朕记得你给温氏上了请封的折子?”
四爷只是轻轻点头,“是,温氏这几年服侍儿子很是恭谨用心,又生下一子,且其父在任上也是清誉有加,治理有方,儿臣想着温氏的性子素来温顺,若没个名分撑着怕是……结果还是出事了。”
康熙微微蹙眉,“温氏的父亲是谁?”
“是现任昌平知府的温成举。”
康熙仔细想想也没想起这个人来,看了老四一眼,酌量一下这才说道:“温氏的请封折子朕原本打算压一压,她跟着你的时日尚短,且只生下一子,且家世不显,难免委屈了你。侧福晋的位置也只有两个,朕记得另一个也是出身不高的?”
四爷点头,“是。”
李氏的父亲现在也还是一个小小知府,官职的确是不高。
四爷心里紧张得很,他想的没错,皇上果然有压着温馨请封的意思。
不然他来行宫这段日子,请封的折子要批下来,早就给他了。
心里越是紧张,越是不能让皇上察觉他对温馨的心思。
在皇上的心里,男子可以喜欢的一个女子,但是为了一个女子过分的痴迷那就是大错。
顺治帝的作为,让皇上对于这些事情十分的警惕。
想到这里,四爷面上就带着几分无奈之色,轻声开口,“儿子原也没打算为温氏请封,总想着再过几年瞧瞧,若是她能担得起再说。”
听到这里康熙点点头,老四还是很明白的,不像是老三那个混帐,一肚子的红袖添香。
“儿臣子嗣不丰,自弘晖没了后,心中痛楚难当,难免对孩子就看重些。”四爷想起弘晖又红了眼眶,那孩子是他手把手的教起来的,是他当世子培养的,寄予厚望。
提及弘晖,康熙也沉默了下。
那是老四唯一的嫡子。
他还记得弘晖没了那一年,德妃心疼老四悲伤难过,特意送了两个人给他。
其中一个就是温氏。
再想想康熙就释然了些,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你一片慈父之心,温氏心性太软,你要护着善哥儿也能理解。”康熙瞧着老四哭成这样,心里也难受,“温氏的请封朕准了,也算是成全你护子之心。”
☆、273:告密
柳成显回到自己的住处,眉头皱成一团,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坐下来。
温格格会不会告诉四爷他不知道,但是他一定要说的。
四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他,这事儿又牵连到自己朋友,耽搁这几天还是要跟四爷解释清楚,免得他朋友吃挂落。
不过好像也讨不了什么好,药方的确是他家的,泄露出去也有责任。
但是谁能想到这药方会被人偷走啊?
柳成显这封信写了撕,撕了写,一直到天亮才算是满意了。
温格格那里还能周旋一下,但是四爷那里他就不敢了。
只能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叙述一遍,至于四爷怎么想,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只是尽力为好友周旋了。
但愿他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
热河行宫。
四爷初来到行宫的时候还挺忙,现在却慢慢地悠闲下来,皇上的病已经痊愈,而他也不需要再去皇上跟前刷存在感。
太子那边他递了帖子,但是太子没见他,只稍出来一句话,让他自己好好的。
这话让四爷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太子这是……自暴自弃?
不太像他的性子,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二哥永远是温和优雅积极向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打击让他这么颓丧。
四爷什么都打听不到。
他给太子递帖子的事情并未瞒着别人,直郡王后来见到他就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太子越来越没存在感,直郡王越来越嚣张,还有个三爷不分场合的搅混水,四爷看着都头疼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是收敛起来,越没存在感越好。
皇上康复之后,也没再召见他,生病期间积压下的折子,也够皇上忙一阵的。
所以四爷接到京里的信时还挺开心,在看了信的内容后脸都黑了。
温馨没有写信告知他,大约是怕他担心吧。
福晋也没写信,四爷估摸着温馨没给她说实话,遮掩住了此事。
但是福晋的手段,难道就真的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只要想想温馨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敢声张,还要一个人扛着,四爷就有些坐不住。
但是他不能回京,只能压住自己心里的烦躁。
人不能回去,但是事情还是要查的。
温馨那样的性子受不得一点委屈,娇娇软软的人,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害怕。
四爷坐立不安,又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直到信送出去,也没觉得安心几分。
善哥儿还那么小,就有人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他。
四爷一夜未睡,双眼布满了血丝,真恨不能背生双翼,立刻就跨越山水飞回去。
苏培盛这一晚上真是心惊胆战极了,他也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样大胆。
主子爷不在京里,就把手伸向了善哥儿。
温格格那性子自己都受不得委屈,善哥儿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发疯呢?
温格格发疯他是见不到了,四爷这样子可真是把他吓到了。
当年弘昐阿哥没了的时候,四爷也是这样一个人坐了一个晚上。
静静的。
他也在门外守了一个晚上。
弘昐阿哥是四爷第一个没养住儿子,那时候李侧福晋正当宠,对这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一场风寒说没就没了。
为了这事儿,李侧福晋病了好久,四爷那段日子心情也很糟糕。
苏培盛不太愿意去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做奴才的,主子爷心情不好,他们自然也跟着不好。
弘昐阿哥的死一直是李侧福晋的心病,那段日子她疑神疑鬼,整座府里都跟着不安生。
后来还是主子爷带着她去庄子上小住了些日子,才慢慢的缓过来的。
那时候福晋有了弘晖阿哥,主子爷宠着失了子的李侧福晋,福晋道也很大度。
可是后来,弘昐阿哥的死牵连出来的一些东西,连苏培盛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是福晋。
后来弘晖阿哥也没了。
现在又轮到了善哥儿吗?
苏培盛想想都有些压不住的怒气,主子爷怎么就这么……
若是真的被查出是人为下的手,这回主子爷怕是要动雷霆之怒了。
听到屋子里有声音传来,苏培盛立刻推门进去,就看到主子爷扶着桌子站起来,面色有些苍白,他忙过去搀扶住了,道:“爷,今日无事,您还是休息一下才好。”
四爷挥挥手,“不用,什么时辰了?”
“卯初了。”苏培盛回道。
四爷点点头,“洗漱更衣,爷要去求见皇上。”
苏培盛也不敢说什么了,忙命人准备起来。
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洗漱过的四爷,看上去依旧带着几分颓色。
皇上正在大殿议事,瞧着四爷神色不太好的进来,就忙迎上去,“四爷,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四爷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无故不会前来。
四爷神色抑抑的看着梁九功,轻轻摇头,“苏公公,我想求见皇上,还劳烦您通禀一声。”
梁九功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会儿皇上正在议事,四爷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老奴也不敢进去打扰。不若您先等会儿,等里头稍歇,奴才立刻进去回禀。”
四爷点头,“有劳。”
“不敢,四爷这边坐。”梁九功瞧着四爷的神色实在是说不上好,也不让人泡茶来,而是端了一碗热乎乎的奶酪,“四爷先吃点垫垫,估计还要等一会儿呢。”
四爷没什么心思吃,但是梁九功亲自端过来的,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几口,然后就放下了。
梁九功在一旁看着心里叹口气,同时也想不到四爷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
但是四爷承他的情吃了几口,梁九功还是很偎贴的。
四爷这个人吗,真是面冷心热。
过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里头的人才往外走。
梁九功对着四爷拱拱手,然后立刻就往里头去了。
四爷打起精神,就看着殿内走出来的大臣都是老面孔,都是跟着圣驾前来避暑的人。
大家见到四爷也有些意外,过来打个招呼,然后这才离开。
梁九功匆匆走出来,面上带着笑,“四爷皇上宣召,您快进去吧。”
四爷对着梁九功点头致谢。
梁九功犹豫一下,这才说道:“圣上这会儿心情不是很好。”
四爷脚下一顿。
☆、275:侧福晋
从行宫出来后,四爷这才察觉到后背上密密实实的除了一层的冷汗,里衣贴在脊梁上十分的不舒服。
但是他心里是高兴的。
温馨的请封总算是有惊无险,四爷又有些黯然。
皇上不仅对自己后宫的女人防备着,其实对他们这些儿子们身边的人也很提防。
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也幸好温馨在皇上那里的印象一向是温柔大方,对他万分体贴,而且在皇上心里温馨还是个对他护短没有野心的人。
以后还是让温馨尽量不要再见圣驾的好,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御批下来的请封折子还在怀里,四爷只想着把这个好消息送回京告知温馨。
偏这个时候,就瞧着直郡王带着老九、老十五六个小阿哥过来了远远地就叫住了他。
四爷只能停下脚,等到直郡王到了跟前,这才开口打招呼,“大哥。”
九爷十爷也赶紧跟四爷打了招呼,其他的小阿哥见到一向严肃的四爷,也有些不太自在,不由得就拘禁起来。
直郡王打量着四爷的神色,笑着说道:“你不是去见皇上了,怎么瞧着这眼眶还红了,挨训了?”
直郡王这话说的随意,但是仔细就能听出来这里头的打探。
四爷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大哥……”
“哟,咱们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跟大哥说说。”直郡王堵着四爷的路,一副你不说不许走的架势。
四爷遇上直郡王这样的混不吝,只能叹口气,轻声说道:“有什么好说的,家里出了点事,被皇上责骂了。”
直郡王眉峰一挑,呵呵一笑,“这可真是少见,你还有挨骂的时候,咱们兄弟里,挨骂最少的除了太子就是你了。”
四爷假装没听出直郡王话里的意思,拱拱手说道:“弟弟还要回去思过,这就告辞了。”
直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