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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臣们甚至怀疑,陛下是担心往事重演,这才迟迟不愿立太子。虽说天家无父子,但做老子总是不愿看到儿子们斗的跟乌鸡一样,死了一个又一个。
陛下有六位皇子,其中十皇子和十一皇子还不到十岁,生母都是宫女,诞下皇子之后一个封为昭容一个封为昭仪,位份都不算高,太子之位自然轮不到两个垂髫稚子。
其余四位皇子,二皇子孟云玘年最长二十六,膝下有子有女,十年前被封为襄王,七年前去了封地荆州。
襄王做皇子时便不得圣宠,存在感极弱,如今又远在荆州,自然难攀太子之位。
论起来,储君之位的争议,还是出在四皇子、七皇子和九皇子身上。
四皇子孟云珞素有贤名,生母又位列四妃,被封兴王之后,一直在礼部供职,待人谦和有礼,朝中大臣对其颇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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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虽偶有逆贼起事,但未曾掀起大风浪,所以朝中重文轻武已成习气,朝臣们自不愿支持一个好武的皇子做储君。
按理说,局势非常明朗,在众臣看来,立四皇子为太子乃是众望说归。
但又有九皇子这个变数在,九皇子孟云昭年方十六,容华绝代文武双全,深得陛下宠爱。
一个皇子因容华绝代扬名,听起来像个笑话,但绝不夸张。
九皇子生母宸贵妃门第并不高,但在入宫之后,独占圣宠多年,那些年陛下除了每月去皇后宫中几日之外,剩下时间几乎都在宸宫之中。
皇后生了一个公主之后,未曾再孕育子嗣,圣上封九皇子之母为宸贵妃赐居宸宫,又赐九皇子名昭。
宸乃北极星所在,可用作帝位、帝王代称,陛下用意昭然若揭,宸贵妃与九皇子堪称盛宠无双。
然而红颜薄命,九皇子七岁时,宸贵妃便撒手人寰,当今圣上十分悲恸,大病一场消瘦了许多,连续数月郁郁寡欢。
自从宸贵妃病逝之后,圣上开始修身养性,不似年轻时那般贪恋美色,闲暇时读起了佛经,还曾试图寻高人为宸贵妃招魂。
九皇子自幼深得圣宠,但无任何纨绔之气,聪明伶俐远胜常人,幼时便有神童之名。
其他皇子多在十八岁后封王,但九皇子十四岁时,陛下就在京都繁华地段建起了岐王府。
当时大家纷纷猜测,岐王府或许为七皇子而建,直到陛下透了口风,大家才知岐王府是要给岐王的。
陛下如此宠爱九皇子,言语之中亦有封其为储君之意,众臣子虽觉岐王年幼,但既然是圣意,他们做臣子的也断无忤逆之理。
谁知峰回路转,风头正健的九皇子突然前往护国寺为太后祈福。
朝臣本以为,祈福至多不过一两月,谁知九皇子一走就是近两年时光。陛下这两年仿佛遗忘了九皇子一般,鲜少在朝堂或者近臣面前提及岐王。
但凡皇子消失数年之久,要么患了隐疾,要么便是被圣上厌弃。
故而,众朝臣上奏朝廷,恳请陛下立储之时,意向人选自然是二皇子或者五皇子,实在不行七皇子也是可以的。
然而陛下一味推脱,立储之事迟迟未定,正在这关口,消失两年多的九皇子突然重返朝堂,这让众朝臣如何不愁肠百结。
自从九皇子祈福归来之后,圣上先以九皇子仁孝之名大肆嘉奖,接着又正式封九皇子为岐王,又让前宰相韩裕德教导岐王处理政务。
一连串赏赐和厚待,砸的朝臣们头昏眼花,完全猜不出陛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若是看重九皇子,为何让其在护国寺中祈福近两年。
如果说不看重——流水似的赏赐,前宰相为恩师,这若是不看重,天底下怕是没什么事能称得上看重了。
自打岐王回京都之后,朝臣们反而不提立储之事,四皇子文雅如旧,朝堂局势变得十分诡谲。
岐王府中,恢复了孟云昭身份的齐光一身缟素,立于月色之中,身前不远处摆着祭桌和贡品。
又到了母妃忌日,他终于重回京都,拿回了他应有的身份。
父皇让他在宫中祭祀母妃,孟云昭心中有怨,拒绝之后离宫。
一转眼九年过去了,去年这时,孟云昭还不知有几年可活,因恩仇未报心中含恨,谁知今年绝处逢生,幸得天隐门云先生相助留得一命。
“母妃,您若泉下有知,莫要为儿臣担忧。我心中有了中意的女子,她为人善良可爱,曾救过儿臣性命。待尘埃落定之后,儿臣便娶她过门,只娶她一人。”
寒风凛冽,万籁俱寂,孟云昭在心中默念着以上话语,不知不觉眼圈已经泛红。
七年过去了,母妃临终前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他只恨那时年幼,不能保护母妃,更恨父皇无能。
若他无法保护母妃,又何必要独宠母妃,让她成为后宫众嫔妃美人眼中钉肉中刺,最后死于非命。
可恨母妃香消玉殒之后,父皇连凶手都未能查出,他年纪渐长之后,再查此案,时隔多年想要查明真相更是艰难。
母妃死的不明不白,他又被人下了忘忧蛊和慢性du药,这皇宫内院在旁人眼中富丽堂皇,对孟云昭和母后而言却是龙潭虎穴催命du药。
孟云昭原本无心皇位,只想查明母妃死因,处置了幕后凶手之后,离开京都做一个逍遥散王。
但那些人步步紧逼,让他无路可退,只能披荆斩棘,坐上那把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孟云昭遥望岐州,心中却想着,岐州此时怕是已经落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迈向完结~~不知道还要多少字呀
第58章 058 又一春,怒除仇人
春光明媚; 微风吹拂着杨柳,飞鸟穿过花丛,又掠过屋檐; 径直冲向云霄。
又是一年春,冰河解冻; 百花绽放,湖水碧如翠玉; 青嫩的叶子随风招摇。
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连路边的野草都被风吹的蓬勃可爱。
紫陌红尘,多的是翩翩少年娇娇女儿,他们离的很远,眼神却似蛛网一样缠到了一起。
许安乐坐在马车上,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外面春光太绚烂,许安歌将帘子挂了起来; 与燕儿一起欣赏沿途的风景。
她穿着簇新的衣裳; 手腕上戴着绞丝银镯; 乌云似的发髻里斜插着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许安乐澄净的眼神里含着笑意,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瓜果; 芬芳的果香沁人心脾。
这个季节; 新鲜瓜果难得一见; 这的确不是岐州本地产的瓜果。
许安乐花了大价钱,从南方来的商人手中买来的瓜果。
她现在不缺钱了,前往普善寺还愿,出手自然也大方了。
在大雪封山前; 开春通路后,许安乐各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中齐光了报了平安,又闲谈了一些京城风土人情,谈及他在京中生活时,只说一切平安顺利。
这正是许安乐在佛前求的,她回了书信之后,带着燕儿一起到普善寺还愿。
燕儿怀中抱着香烛,她穿着嫩绿的新衣裳,脸颊上涂了胭脂,笑容也变得轻松了。
自从离开老主顾后,燕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就像破了茧的蝴蝶一样。
路上敞着马车的人很多,许安乐抿着纯,丰润的脸儿像玉石一样动人。
花开蝶舞,蜜蜂嗡嗡嗡的穿梭着,许安乐拿手帕拂了下鬓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官道很宽,前方几个身穿箭袖麻衣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辆马车过来时,整条路几乎全被挡住了。
对面车帘半挑着,一个肌肉虬结的男子穿着长袍坐在里面,赤红着一张脸,手里还提着一把大刀。
这群人像是江湖上的,连脚下靴子都透着草莽气。
许安乐将眼眸垂了下去,纤长如春葱的手指拨弄着篮中瓜果。
燕儿脸色泛白,极力低着头,一双手指紧紧抓着贡品篮子,青筋都露了出来。
连车夫都不再轻快的哼小调了,他握着马鞭,放慢了呼吸,将马车极力的往路边赶。
何止是许安乐这辆车,她们后面的马车此刻也在慌乱中。
江湖人一向和刀光剑影血海深仇联系在一起,没几个普通人想和他们打交道。
两辆马车即将错身而过时,许安乐的马车前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从上往下将马头死死往下一按,膘肥体壮的马儿长嘶一声后,四肢着地跪在地上,马车狠狠的停了下来。
许安乐身形晃了下,一双贪婪丑陋的眼睛痴迷的望着她——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马车里穿赤红袍子一身肌肉提着大刀的人。
“敢问阁下有何贵干?”
马车被截停时,燕儿惊呼了一声,许安乐慌过之后强行镇定下来。
她手轻抚着镯子,脸颊绯红,身子微微抖着,就像任何一个被惊吓到后强装镇定的少女。
许安乐在算,暗中保护她的人,究竟多久能赶来。
铁塔发出洪亮的大笑声,将弯刀架在肩膀上,口中说着:“妙!妙!妙!天下竟有如此相似的人,老天爷待沙某不薄。”
他说着奇怪的话,猿臂一身就要去抓许安乐,燕儿正是害怕,看到这情景将身子一扑大声喊道:“不准碰我们小姐!”
燕儿对许安乐是真的忠心,即使怕到了极点,仍然舍身挡在她面前。
红袍怪人哈哈一笑,将燕儿轻飘飘的拨到一旁,抓着许安乐的肩膀,将她从马车中提了出来。
瓜果散落一地,燕儿高声尖叫。
飞来横祸,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许安乐听着红袍怪人猖狂的笑声,心中好似缠了一团乱麻。
红袍人提着她往马车上走,远处忽有一紫衣少年郎,骑着快马奔来。
他衣袂随风翻飞,一双剑眉宛若浓墨点就,电光似的眸中杀气腾腾。
他的杀气是奔着红袍人去的。
许安乐心中正惶惶然,红袍人忽而将她放到了地上,举起手中刀,朝地上唾了一口浓痰,冷笑的望向道路正前方。
箭袖麻衣的大汉气势汹汹的守着许安乐,燕儿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抓着她的手呜呜哭泣着。
红袍人解开衣裳露出一条膀子,恶狠狠的望着紫衣少年:“臭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爷爷今天就拿了你的狗头祭天!”
许安乐目光落在紫衣少年身上,他生着一张俊秀白皙的脸庞,鼻梁挺直,眸中燃烧着烈烈火焰。
好一个风神俊朗的少年郎,自他出现,许安乐心里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担忧起他的安危。
难道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救她于水火之中?
“飞天虎刘彪,今日许某就要做一次打虎英雄!”
许嘉树抽出宝剑飞身下马,朝刘彪刺入,挟雷霆万钧之势。
这不是许嘉树第一次和刘彪交手了,上次他在青楼中堵到刘彪,差一点就取了他的性命,谁知他门下弟子及时赶来,他只能暂且离去。
在那之后,刘彪行事更加小心,不但鲜少出门,每次出来也必然要带上护卫。
许嘉树谋划了许久,这才找到了今日机会。
他出现后,麻衣箭袖的大汉也加入到了武斗的行列,几人一起围攻起许嘉树。
他身手极好,被几人围攻,剑光如银,一把长剑舞的滴水不漏。
燕儿瑟瑟发抖,紧紧抓住许安乐的手,两人在深陷战斗圈中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