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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太难了。
傅长熹很快便略过不想,开口安抚这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姑娘,轻声道:“你要真气,也该把气往我身上撒,哪有这样自己气自己的?实在不行,等我把鞋子捡来,给你穿上,你再来打我、踢我?”
甄停云这才没声音了,她闷闷的想:算了,就让他去捡好了。
见甄停云不再出声,傅长熹也知道她这是默认了,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头,顺势又在她侧颊处碰了一下。
甄停云气得想要咬他。
傅长熹却是早有准备,只略碰了碰便连忙收回手,快步上前去,弯下腰将那落在地上的绣鞋捡了起来,先是用手拎着,然后又像是反应过来,轻轻的用指腹拂去沾在米粒珍珠上的灰尘,然后提着绣鞋,转头与甄停云一笑:“你看,我这算不算‘手提金缕鞋’?”
这是李煜给小周后写的诗,是写他们两人夜里约会的情景——
“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
这诗写的是小周后在夜里与李煜约会,她怕惊动人,悄悄的脱了金缕鞋,只着罗袜,悄步轻行。
而现在,穿着罗袜的是甄停云,提着绣鞋的是傅长熹。
傅长熹放低身段,如此自比,难免叫人生出一丝反差感。
哪怕甄停云满腔的怒火,被他这样一逗,到底还是没忍住,抿着唇笑了出来。
见她笑出声,傅长熹胸口一直提着的气也散了些,他提着绣鞋走回来,脚步跟着轻松许多,一直走到甄停云面前便又半跪了下来。
甄停云隐约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只着罗袜的右足跟着晃了晃,下意识的要往后缩。
傅长熹却是眼疾手快的伸出手,将甄停云还晃在半空中的脚抓住了。
就像是空手抓住了一只即将飞走的雪白幼鸽,他五指合拢,牢牢的攥着它,将它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哪怕是隔着罗袜,甄停云依旧能够感觉到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以及手上灼热的温度。她好像是被烫到了,脚趾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下意识的要把脚往回缩。
然而,傅长熹却握的更紧了一些,他一手握着甄停云的后脚跟固定住不叫她乱动,一手拿着才捡回来的绣鞋,以不容置喙的坚决替她将绣鞋穿上。
等到绣鞋重新套回脚上,甄停云只觉得脸上都有些烫了。
好在如今是在夜里,她脸上神色原就不甚分明,此时又微微的侧过头去,更显得晦暗不清了。
傅长熹仍旧半跪着没有起身,抬起头看她模样,笑问道:“还踢吗?”
甄停云原是想要心平气和的与他冷战的,听到这一句,羞恼之间还是又踢了一脚。
这一脚的力道比先时要小的多,险些便要踢到傅长熹怀里,最后却被他双手抱住了。
甄停云气得脚收了回来,勉强气平,咬着牙与他道:“我要回家!”
傅长熹点头应了,这才站起身来,伸手要揽她的肩头却又被甄停云推开,最后只得退一步去牵她的手。
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傅长熹叫了步辇来,两人一同坐着去了宫门口,然后便一齐上了摄政王府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因着他们在宫里的这一耽搁,夜色已然更深了,宫门外出了值班守卫的侍卫们更没剩下什么人。
所以,当马车驶动时,街道上早无行人,人声寂寂。甄停云把头靠在车窗边,甚至都能听到马车的车轮碾过石板时的声音以及马蹄的哒哒声,她垂下眼,在这样的声响中微微有些出神。
车里点着灯,灯光在她的脸上徘徊着,乌黑的眼睫毛只静静的低垂着,像是缀着一层细细的光,美不胜收。
傅长熹看着她大半张脸都别照得雪白,心下也是一软,不由出声问道:“现在不生气了?”
甄停云现在是一听到傅长熹这声音就觉得气闷,心里的火气仿佛是烧得正旺的火焰,使劲的往上窜顶着她的喉咙,喉咙隐隐的开始刺痛。她压着火,没去看傅长熹,只是闷闷道:“你别理我。”
傅长熹原本还想着:打都打了,折腾这么久,就算再大的气也能消了吧?结果,甄停云还真就气性这么大,至今还在生气。
见状,傅长熹也只得把自己早前想好的解释搬出来:“其实,身份这事,我是早就想告诉你的。。。。。。”
甄停云闻言,终于回头看了傅长熹一眼,然后抬起脚对着坐在对面的他踹了一下,道:“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别说话吗?!”她现在一听到傅长熹的声音就觉得好烦,更不想听他所谓的解释。
傅长熹伸手抓住了甄停云的脚踝,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听我把话说完吗?”
甄停云想把腿收回来却又怕用力太过绣鞋会被挣脱,只得咬着牙道:“你先松开手!”
傅长熹松了手,然后朝她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甄停云瞪着他。
傅长熹便厚着脸皮接着往下道:“我是早就想要告诉你的,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甄停云觉得,自己所有的尖酸与刻薄在这一刻都冒了出来,她冷眼看着傅长熹,提醒对方:“那也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没和我说真话。”
傅长熹咳嗽了一声,不得不为自己叫屈:“我当时是真失忆了。”
甄停云:“真失忆了还能记得把自己的字说成名字?”她如今总算是知道傅长熹字元晦,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个傻子。
傅长熹有些尴尬,但还是接着解释:“。。。。。。。我当时就随便一说——再说了,当时我要不说我叫元晦,你不久要让我和马兰头一个姓了?”
甄停云:“那你到了京城,都已经想起自己在西山的别院了,肯定也记得名字了,为什么还不和我说?”
傅长熹:“我那时候还只记得年轻时的一些记忆,对于局势并不十分清楚,自然不会无端端的把你拉入危险之中。”
甄停云真心觉着傅长熹这张嘴可真是厉害——明明没理的是他,偏他就能把自己说的好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无辜得不得了,就连他骗人也都是不得已、是为甄停云考虑。
越是如此,甄停云便觉得越是生气,追问道:“那后来呢?我生辰那会儿,你应该差不多已经把事情全部想起来了吧?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傅长熹神色不变:“当时你就要考女学了,我做先生的当然应该以你学业为重。”
甄停云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那,燕王妃给我送如意那回呢?你都与我说起提亲了,为什么不说?”
傅长熹:“。。。。。。。”
这一回,傅长熹是真有些哽住了,半天才道:“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甄停云呵呵了,扭过头不去理他。
傅长熹只得自己凑上去,挨着甄停云身边坐着,与她解释道:“那时候你说喜欢我,我是真高兴。一高兴就忘了这事。。。。。。。事后,我是真想与你解释的,还把你的事告诉了惠国大长公主——倘若我不是真心的,不想告诉你身份,何必要将我们的事情告诉惠国大长公主?”
甄停云闻言,眼睫微微颤了颤。
为表自己的郑重,傅长熹又补充道:“一月前,我便叫人去北疆收拾东西,给你准备聘礼了。”
甄停云听到“聘礼”两个字,想起傅长熹都要提亲了居然还没说身份,气得没忍住又攥紧了拳头,狠狠的揍了傅长熹一顿。
不得不再说一遍:剧烈的动作确实是很消耗力气和情绪。
甄停云揍了一顿人,虽然知道傅长熹皮糙肉厚不怕揍,但那些闷气还是少了许多。
不过,揍完了人,甄停云还是要气一回傅长熹:“是我让你准备聘礼的吗?我有说要嫁你吗?”
傅长熹第一次哑口无言。
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发现甄停云居然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要嫁他。
这一次,轮到傅长熹气闷了。
********
傅长熹的马车还未到甄家,甄家上下却是已经得了裴老夫人叫人加急送来的消息。
虽然甄家上下并没有似裴老夫人那样亲眼看见摄政王牵着甄停云的手说出“王妃”二字,可他们的惊讶绝不下于裴老夫人。甚至,因为他们不曾亲眼见到那些情景,反倒是更加的不敢置信。
连甄老娘这做祖母的都觉担心,不免拉了甄父悄声询问:“早前不是说定了燕王世子的吗?怎么又变成摄政王了?”
虽然甄老娘也知道摄政王听着就比燕王世子更厉害些,可她也知道摄政王乃是皇帝以及燕王世子的叔叔,一听这辈分就知道年纪肯定不小,在她想来说不得就是个糟老头子,那孙女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好。
这要是别人家的姑娘被王爷看中了,甄老娘肯定要说这是好事,是姑娘家有福气,说不定还要和人家道贺,啧啧称叹,又羡慕又嫉妒的。可这换了甄停云,甄老娘哪里放得下心,又担心又害怕的,生生急出一脑门子的汗。
甄父自然也看出了甄老娘的惶恐不安,虽然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却还是要强撑出笑容来安慰自家老娘:“摄政王未及而立,龙章凤姿,英明神武,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倘他真看中了停姐儿,也是停姐儿的福气。”
甄老娘头一回不信儿子的话,但还是多问了一句:“。。。。。。。这个年纪,怕不是要叫停姐儿去做后娘吧?”
甄父忙道:“摄政王至今未婚,也无子嗣。”
甄老娘更替孙女担忧了:“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甄父恨不能去捂住甄老娘的嘴,沉声提醒道:“娘,那是摄政王!”
甄老娘只得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了咱们二丫头啊?”
这个问题,甄父回答不了。事实上,这也是甄家上下所有人心里的问题。
甄父与裴氏亦是满腹怀疑,实是难解。
甄倚云还记得里的摄政王终身未婚也未有子嗣,所以方才推了燕王世子上位。连载的时候,还有许多读者在评论区里猜测这位摄政王为何会如此选择——是有隐疾,不能人道?是有早死的白月光,除却巫山不是云?是不爱红颜爱蓝颜,索性不娶王妃不留子嗣?又或者单纯就是个给燕王世子让位的工具人。。。。。。
所以,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甄停云?
事实上,甄倚云至今还记得当初在西山别院那里见到摄政王时那种被闪电击中的震惊感,哪怕闭上眼睛也能回想起摄政王那张堪称完美的脸。。。。。。等等!西山别院!
甄倚云一念及此,忽然伸手抓住了裴氏的袖角,不敢置信的道:“娘,你还记不记得,停云那个在西山有别院的先生?”
顿了顿,甄倚云补充道:“就是那个在停云生辰上,给她送了一箱子东西的。”
这么一说,甄父和裴氏立刻都想起来了——毕竟,那时候人家都把《女史箴图》这样的无价之宝都送了来,实是令他们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甄父原是毫无思绪,听了甄倚云这一声提点立刻就什么都想起来了,连忙转目去看甄老娘,追问道:“娘,停云那个先生,您不是也见过吗?还记得是什么模样吗?”
这么一说,甄老娘倒是想起来了,一面回忆一面道:“这都好几个月了,你忽然问我,我也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好似长得不错。。。。。。。”
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