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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听了唐明朝的话,心下对他有些感激,接着便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们住破庙?”
“恩。”唐明朝大方的一笑,并不觉得住在那种地方有什么羞耻的:“我们盘缠不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镇上遇到兰姨,住破庙,住宿费省了。”
而他们如今剩下的盘缠,还是当初兰姨给他们的救命钱呢,想到这个,唐明朝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你们干麻不先回家去,若我真的需要你们帮忙,再来找你们就是。”苏氏说道。
“我们没有家。”唐风低低的嗓音响起,叫苏氏不由得一愣。看着他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苏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她看向丁香,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唐风明显是要报了恩才愿意离开,劝也劝不动,打也打不过,两人又无家可归,这……一直住破庙也不行吧。
丁香皱着眉,若有所思。
赵掌柜见状,忽然提议道:“先去我那里,大街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咱们从县城回来,再好好商量。”
“好。”丁香点点头。
桑葚不多,所以只酿了十二坛出来,留了一坛给封翌珩,正好让肖武带了回去,余下的十一坛都送去了花涧酒坊,因为考虑到量不多,于是春夏秋冬就没有留。
“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了。”花明月笑着把丁香几人迎到内室喝茶,命下人将驴车上的酒都搬下来。
“在镇子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叫花老板久等了。”丁香笑着解释道。
丁芸第一次跟着来送货,本就在镇子里吓到了,这会还有些回不了神,坐在凳子上有些发愣。
“这位是?”花明月问。
苏氏笑道:“这是我大女儿,丁芸。”
丁芸低低的唤了一声:“花老板好。”
花明月拱手笑了笑:“丁姑娘不必多礼,坐。”也不多问,指着桌上的点心道:“这是新出的点心,你们偿偿,我已命人打包了一些,一会你们带回去。”
“谢谢花老板。”
丁香捏起一块吃了起来,味道是不错,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现代的糕点,可惜这里一直没有见过谁家养奶牛的。
牛奶啊……
多好的东西!
客栈里,封翌珩举着酒杯,轻轻的摇晃,目光落在杯沿上,透着刺骨的寒意:“陈家?!跟知府有关系?”
肖文看了肖武一眼,面无表情的汇报道:“肖武一跟属下提了这家,属下立即就去查了,陈老爷的小妹如今是苏龙最得宠的小妾,就连主母都让着几分,所以陈家仗着知府的关系,近几年在镇上可谓耀武扬威的很,无人敢惹,强抢了不少姑娘,还把人弄死了,但都压了下去没有传出去。”
肖武回来没有先把街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爷,反而让他去查陈家,当时还觉得陌名其妙,这会听了原由,可以想象陈家该如何倒大霉了。
不过……
顿了一顿,肖文继续说道:“爷,属下觉得这次咱们可以慢慢收拾,不宜搞大动作。”
“为啥?”肖武急吼吼的问,人都欺负到夫人的娘跟大姐身上了,肯定得把陈家人往死了弄啊。
肖文白了自家蠢弟弟一眼,看向封翌珩道:“爷至今没有意思回京,若是动静太大难免惹人注意,毕竟陈家跟知府联着关系,而那苏龙,可不是好人。”
至少不像秦占那么好掌控。
第110章 我只会打打杀杀
“苏龙本事不大,拍马屁的功夫却是一流,据我所知,他每年往刘腾身边送的银子就有数十万两。”封翌珩薄唇轻启,明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但周身却散发着致命的寒气。
“这么多?”肖武忍不住乍舌。
肖文沉默,这件事情爷跟他说过,刘腾是二皇子那派的人,身居高位不能轻易动弹,数十万两银子送去刘腾身边,自然不是刘腾一人独吞的,其中七成进了二皇子的口袋。小小的知府就能每年上供十万两雪花银,二皇子不知收了多少这样的地方官员上供的银子。
虽然动个陈家没什么,再喜欢的小妾也未必会让苏龙上心。
但是在明知陈家跟知府关系的情况下还有人敢动陈家,苏龙必会警惕从而察觉异样。
啪——
放下酒杯,封翌珩冷声吩咐道:“不大动干戈,那就一个一个收拾。”
“爷,先动哪个?”肖武摩拳擦掌的问。
“今天在街上的那几个。”
丁香离开时,拉了一车的桑葚,这些都是花明月命人采办的。梅花酒的销量很好,让花明月大赚了一笔,所以当听说丁香接下来酿的是桑葚酒后,花明月便四处留意起桑葚来了。
都是野生的果子,算不得好东西,而且他又是分批命人采购的,所以花没多少银子便弄来五大筐。
丁香自然欢喜,扣掉了桑葚的成本,她们依旧能赚不少。
桑葚酒的价格也同梅花酒一样,五十两一坛,苏氏摸着怀里的五百两银票,不由得感叹一声。
成为有钱人的感觉,真他妈好啊!
虽然如今还是处于花钱比赚钱多的地步,但怎么说都有盼头了,跟花涧酒坊合作稳定,就不怕赚不到银子。
三人回到春夏秋冬,已是下午。
“你们父子两就留在我这里帮忙干活,住的话后院有一间库房,你们收拾收拾,先凑和着住,工钱每个月五百文,你们愿不愿意?”赵掌柜对着唐风父子两提议道。
唐明朝一听这话,两眼蓦地一亮,想都不想的连连点头:“愿意,我们愿意,谢谢掌柜。”有吃有住,还有工钱,说不愿意的人那是傻子。
这下好了,他跟爹总算是有着落了。
寨子是回不去了,大当家二当家都死了,底下人也都跑的跑,死的死,早就人去楼空,他们这个时候回去,要是被人知道了,定是死路一条。
“这位侠士,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赵掌柜客气的问唐风。
唐风抬眸看了赵掌柜一眼,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本就给有凶悍的感觉,这样不苟言笑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生胆怯,赵掌柜都有一瞬间的退缩了。
可是对方既然刚刚救了丁香她娘,又以报恩而来,丁香跟她娘有意丁助,他自然也不会推却,更何况这壮汉身手了得,留在店里就能防着别人来捣乱了。
“爹,你咋了?”唐明朝问。
可不能这个时候犯迷糊啊,兰姨跟她女儿和掌柜相熟,看样子经常往来,若留在这里的话,就能更好的报答兰姨的大恩了。
半晌,唐风表情有些纠结的看着赵掌柜,道:“我只会打打杀杀,不会干活。”他在寨子里都是别人伺候他,从不干活。
呃……
这么直接的回答,惊得丁香几人睚眦欲裂。
“不会可以学。”苏氏嘴角抽搐的安慰道,真不知说这人太实在,还是说他呆。
“对啊,可以慢慢学。”赵掌柜讪讪的笑道,心里都快想哭了。
大哥,你说打打杀杀,这不成心叫他心惊胆颤的么。
唐风一瞬不瞬的看着赵掌柜,追问:“若是我摔了或打碎什么,哪做的不好,你真能不介意?”还是把丑话说前边的好啊,这掌柜跟恩人一家关系不错,可别自己干的不好惹他生气,最后影响了恩人。
赵掌柜看着唐风真诚的双眼,忽然觉得这凶巴巴的汉子也挺真性情的,笑着道:“不会,只要不是故意给我惹麻烦就成,就算你真不会干活也没事,帮我守着春夏秋冬的安全最重要。”
春夏秋冬的生意越来越好,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这里呢,谁知道哪天就有人来闹事,当初因为酒鬼花生之事被福德酒楼来警告的情景来历历在目呢,那一帮人看着就不好欺负,自己若不妥协,恐怕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以后有了唐风,他也有了底气!
唐风听明白了,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放心吧掌柜,有我在,绝叫人不敢在店里闹事。”
干活他不会,打架最会的了。
“不要闹出人命啊。”赵掌柜一看唐风那干劲十足的模样,连忙叮嘱道。
他是小老百姓,可别弄出大麻烦来哇!
“知道知道。”唐风把头直点,像小鸡啄米似的一把将唐明朝拎到赵掌柜的跟前:“掌柜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做就成,别看他身板瘦小,绝对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一边说着,大掌一边用力的拍着唐明朝的胸膛,直把唐明朝拍的往后退,脸色憋的通红,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咳……”爹,你轻点!
丁香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有这么粗暴的老爹,活这么大也不容易啊。
“不急,你们先安顿下来,明天再开始干活。”赵掌柜笑道,招来店里的小二,带唐风跟唐明朝两人去住的地方收拾。
“等一下。”忽然,苏氏将人喊住了。
唐风扭头,那一双深邃而略带杀气的目光在看向苏氏的时候不自由主的放柔了一些,他可不想自己凶悍的模样让恩人见了害怕:“恩?”
“你那胡子……”苏氏指了指唐风的胡子。
唐风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的胡子,不解的问:“我胡子怎么了?挺好的呀。”从他当山贼开始,这胡子就留了起来,至今有十多年了,他爱惜的很。
苏氏也看出了唐风对自己胡子的在意,欲言又止:“我的意思是,留着胡子怕吓着人,还是剃了好……”顿了一顿,又道:“只是我的个人介意,可听可不听。”妈妈呀,看他唬着脸沉思的模样真特么吓人,早知道就不多这个嘴了。
不过她也是担心唐风往店里一站,把客人都给吓跑了,生意不好,银子从哪里来。
虽然他总说自己是恩人,要报答,但苏氏可不敢拿自己恩人的身份来逼迫唐风做他不愿意的事,怕惹毛了对方直接把自己一巴掌给呼死。
即便唐风给人的感觉较正直。
唐风没有立即回答苏氏,而是一脸沉思的离开了。两人没有多少行礼,所以留下唐明朝收打扫屋子,唐风去破庙拿他们的东西。
桑葚重新搬上丁顺的牛车,回去的路上,苏氏斜着眼对丁香抱怨:“女儿哇,为娘觉得你给我安排了一条不归路。”
“有吗?”丁香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好不可爱。
苏氏伸手,将丁香的脸推到一旁,目光幽怨:“别给我卖萌,当初为了赚钱让我酿酒,可我发现跟花涧酒坊签了长期合作的协议之后,我就得不停的酿酒,你说,这不是不归路,又是什么?”
呜呜呜……说好的她负责貌美如花,女儿负责赚钱养家呢。
“嘿嘿,娘,能者多劳嘛。”丁香笑嘻嘻的挽着苏氏的手,忙拍马屁:“再说了,娘这么好的酿酒手艺,要是放着不用,多浪费呀。”
“我不嫌浪费。”苏氏磨牙道。
“娘,你不是在教梦梦酿酒了么,等梦梦学会了,你就可以偷懒了。”丁香连忙顺毛,一点没有姐妹爱的把自家妹妹给卖了。
苏氏闻言,郁结的心情也没有缓和多少,一下又一下剜着丁香,没好气的道:“你三妹今年才六岁,等她出师,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那总比没有盼头来的强哇。”丁香说道。
“我好命苦。”苏氏无力哀嚎。
“娘,差不多可以了啊,自从你开始教梦梦酿酒,她可没少被你奴役,梦梦都没叫苦呢。”丁香昵着大吐苦水的苏氏,无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