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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赫真心想过,若成萝真有什么惊天秘密,倘若她愿意告诉他,他不会轻易舍弃她。但她一直没打算告诉他,即便她嘴里一直说着想和他做正常的夫妻。
慕容赫承认自己爱成萝,可现在爱和信任仿佛现在已经被人一刀切开,其中的鲜血淋漓脏污的令人不敢直视,整个宫中的女人,除了皇后——又是谁不惦念自己身下这个位置,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以前在王府的日子,那时候四面临敌,只有那时的王妃,现在的皇后会和他守望扶持。
也只有她。
慕容赫连夜去了冷宫,这时林约也早已准备好了热茶在等他,满目氤氲的热气中,他的妻子手捧热茶,正温和的冲着他笑,他没有多想,就着她的手饮下了热茶,皇后还和以前一样,替他揉按发昏的脑袋。
明明她是这么知书达理的一个女人,为何以前自己只会偏帮成萝?慕容赫努力去回想以前,越想却越觉得困倦,“皇后,咱们安歇吧。”他突然有些愧疚,这几年都没给自己的妻子一点点关爱。
慕容恪正在书房侧耳听着,闻言一双黑眸迸发出极大的冷气。
林约将头抵在慕容赫肩上,慕容赫一手拦腰将她抱上床。对面的声音不绝入耳,慕容恪一把将房门推开,入目却不是衣衫散乱的场景,林约双手拢着自己的衣衫,轻口朝嬷嬷吩咐,“陛下病了,快给他请太医。”
嬷嬷闻言退出,林约这才看向慕容赫,挑眉,“怎么出来了?”
这几日这小崽子同她闹脾气,好些日子没同她说话了。慕容赫走上前,一手紧紧抓住她的衣领,泛着青筋的手背给她牢牢系好扣子,“天气凉,娘娘穿好衣服,不要着凉。”又脱下身上最外面的褂子,给林约裹到身上。
林约心头微暖,“你知道我身子不好还气我?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好歹相处了五年,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脾性她不会不知道。
他不会蠢得在这样的节骨眼下引人注目,可他懂,为何还要逼的成萝狗急跳墙?
“我——”慕容恪顿了顿,抬起黑眸直视林约“我想出宫。”世事变迁太快,他却再等不及,他看不惯有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更看不惯她名义上那狼心狗肺的丈夫。
林约神情莫测的看着他,他长大了,她也越看不清他,“你该知道我已经给你铺了一条绝对顺遂的路,你只需按着它走下去。”
“可我不能总靠你。”慕容恪抓着林约的手,“杀母之仇我要报,这些年的欺辱之仇我更要报,连带着你的那一份。改日若我回来,你必定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林约想抽出手却发现他力气太大,两个人对视,他漆黑眼底如同漩涡一样,最终点了点头,“说你的计划……”虽然长大了不听话了,但到底还算孝顺。
……
——
皇帝病重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皇城,原本的大皇子一党连带着陈妃统统在这场党争中退出舞台,成国公又和其余皇子开始围绕着皇位大撕特撕,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在宫中仿若透明人一样的端王突然中毒暴毙。
也正是因为端王暴毙,因为病重脾气越发暴虐的皇帝将原本不受宠的皇后突然接回了栖凤宫,两人一同吃喝。一时宫中谣言四起,几乎都看向了一人独大的皇贵妃。
☆、第21章 空间女主
帝王的疑心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而作为一个才刚刚步入而立之年的皇帝,慕容赫每日都要受到病痛的威胁,他的脑子越发的混乱,可他几个儿子却不断的在长大,其中八皇子最甚,只这几年时间,他优秀的令他都觉得害怕。
“今天小八又在朝堂上出了一通威风,你很开心,很得意?”钳制住身下女人的脸,慕容赫神色有些狰狞。
“臣妾没有。”成萝努力控制住语气里的害怕。
“爱妃?”他轻轻在她耳边吹气,成萝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你没有盼着朕早死吗?朕要是死了,你便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楚了?”
“臣妾不敢。”她抓着身下的被褥,感觉慕容赫的一双手已经攀爬到了自己的脖间,她浑身毛骨悚然,“爱妃的伤好的可真快?”他感叹,成萝察觉不对劲刚想挣扎却突然被人咬住了脖子,连皮带肉的撕下还在跳动的血肉。
成萝疼的青筋骤起,她死死攥住被子,不能叫,绝对不能叫——她是皇贵妃!
“朕累了”,慕容赫松开她,冷笑之后,拿起一边的帕子擦了擦嘴,“小顺子,送贵妃回宫。”他一从榻上起来,一边的站着的随从太监就连忙用被褥将榻上的贵妃包裹好,几个人一同给抬了出去,半点动静也没发出。
这几年原本脾气还算平和的皇帝现在几乎可以用残暴不仁四个字来形容——但也只是对皇贵妃,他似乎要将之前多年的宠爱都讨要回来一样,连政务现如今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上面的不往心里走,底下的自然也一个个尸位素餐,眼看着原本繁荣的皇朝又步入了先帝在位时的样子,一个个清官谏臣们喉咙都急出了火。
再得知皇帝日日专宠皇贵妃,更是一个个跪到大殿前,要求处死贵妃。这些人实力不怎么样,偏偏在百姓中极有威信,成国公耐他们不得,整日在朝中被人挤兑。到此时难免也有些怨恨成萝。
想起前一日见过成国公的场面,成萝不由面色灰沉。她再也不是七八年前那个明媚天真的少女,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成国公极有可能放弃她,改捧族中另外年轻鲜活的少女,这是她怎么也不愿意看到的。到如今她付出了这么多,怎么能放弃到手的权利。
正想着,忽然鼻尖传来一股茶香,比起乾清宫浓郁的龙涎香让人觉得头脑一清。
可成萝却只是扭过头,越发觉得不堪。
林约捧着药,淡淡的瞥了一眼,“贵妃看起来脸色越发不好了,皇上也太由着性子了。”说完也没有多看,仿佛不在意一样的走了,她身后的嬷嬷倒是多看了成萝一眼,可怜,不屑?
她凭什么这样看她!
成萝死死的掐着锦被,起码她还有儿子!起码,无论慕容赫怎样对她,这个后宫都是她的,她俞嫣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同情她?
回了宫之后,成萝连忙把自己塞进浴桶里,借由窗纱的阻挡进了空间——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得到绝对的安全。她想不明白慕容赫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一日日变得太快,从一开始清明的君王,到现在甚至像现代某些有s…m嗜好的特殊人群。
她对着泉水看着自己脖上的咬痕,今日若是再深一点,就能咬上她的喉咙。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他为何改变,可前朝动荡,如今她成了朝臣口中的祸国妖妃,长此以往,小八就算登基,能拿到的也只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
她不能在坐以待毙了,成萝猛地睁开眼睛,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
“皇上,既然不吃药,喝点茶吧。”林约走上去,将手里的茶盏递给慕容赫,“百合茶助眠,这几日皇上睡的越发不安稳了。”
慕容赫眼底青黑,眼球上布满红血丝,“暴君!竟然说朕是暴君!朕还不够勤政爱国吗?到底要朕怎么做他们才能满意?!”事实上慕容赫自己也知道,他现在已经远远称不上一个明君,可越来越暴戾的脾气他控制不住,他也越来越不能集中精神在这些奏折上。
“砍了,这些人一个个都给我砍了!”将折子一扫而空,他坐在案后,吁吁喘着粗气儿。
林约将折子都拾了上来,把中间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掏了出来,淡声道,“最西边的平西将军已自立为王,此地是一处重要通道。来往又无任何关卡,他若反了,不出几天就能打到京都。”
“什么?!”慕容赫面容扭曲的惊人,“他要反,朕哪里对不起他,他要反?”
“皇上忘了吗?七年前,平西将军的次女本要入宫侍奉,结果当日与皇贵妃比试才艺,颜面扫地。”她一笑,“陛下还赐了她一个顽劣不堪的名号,姑娘家家的,回去之后一个没受住便挂了脖子。她是平西王的老来女,向来备受宠溺,又怎么会不记在心头?”
慕容赫不顾的上观察林约的语气,只无力的座在椅子上,“又是成萝……”纵使夜里床榻上如何折磨,他还是舍不得让她去死。可现在一个个都逼的他处死她?“她当真是扫把星,灾难降临我朝?”慕容赫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林约一笑,“也未必。当年臣妾产下死胎,不也说臣妾是扫把星吗?”
慕容赫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重新端坐起来,“你回去休息吧,朕想自个儿待一会儿。”
皇后走后,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更鼓敲到第四遍,到上早朝时他才微微醒神。太监端来金盆,他惶惶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脸,青白的,浑噩的——眼珠子是赤红的。
慕容赫一把将擦脸巾子甩到盆中,双手捧着自己满是胡茬的脸,留不得了。
成萝已经做好了让慕容赫突然暴毙的准备,她空间中药物众多,其中有一味让人在床榻上死的不知不觉,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先死的那个人会是自己,她被慕容赫死死掐着脖子,以往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可现在他眼里的冷意太过明显。
“为什么?”成萝右手摸着自己的玉佩,眼角很快渗出一抹泪意。
慕容赫看着她飞红的眼角,突然有些不忍,也就是这个时候,成萝突然凭空消失——他听侍卫说过很多次,可这是头一次见,各种怜爱都被放到了一边,没人不怕死,“来人,护驾!快来人!”
闯进来的还是小顺子,从小伺候他到大,“你来干什么!让锦衣卫进来!让他们保护朕!”
小顺子低着头,眼眶通红一片,“皇上,平西王攻进来了!”乱了乱了,整个皇宫整个朝廷都乱了!慕容赫从床上跌跌撞撞跑下来,再顾不上成萝,他走出乾清宫——到处都是奔逃的宫女太监,完了,一切都完了。
——
本该又是一场天下大乱,原本暴毙的端王却带着一支铁血队伍横空出现,他镇压平西王,又把被慕容赫弄成一团散沙的朝廷重新凝聚起来——一个能重挽慕容王朝盛世的人,和一个差点成为亡国之君的皇帝,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慕容氏族很快将慕容恪推上皇位,并逼着慕容赫写罪己诏。
冷宫幽火阵阵,慕容赫手抓着毛笔,半天一个字儿都写不出来。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破败而萧瑟,外面的人一身纯白色淡雅的服饰,看上去温雅无害。慕容赫嘴角挂起一抹嘲讽,他又不是傻子,到如今还看不出来境况,“你来做什么?”
林约将门关上,“臣妾来给皇上磨墨。”她走到慕容赫身边,一手自然而然的拿起墨锭,轻轻旋转。
慕容赫看着曾经自己的皇后,眼神眯起,“朕实在想不透,你能给朕解释一下吗?”
林约垂头,“我与你结璃到如今十六载了,我十四嫁给你,如今三十。你可记得你娶我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吗?”慕容赫滞滞,她一笑,才慢慢道,“你说此生定不负我,否则肠穿肚烂而死。你忘记了,可是天没有忘——你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孩子死了,又将我打入冷宫,若我再不反抗,整个俞家都会被你和你的爱妃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