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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诺皱眉看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大门,抿了抿唇还是对身旁的卿云比了个手势,卿云会意,扬声吩咐了马夫一句,马车便悠悠然往妙手堂的后门而去。
推门进院子的时候,阮诺才将将踏了一只脚进门就听见魏娘子略带打趣的声音响起。
“我刚刚就瞧见了沈家的马车,猜着你呀肯定是往后门来了,果不其然呐。”
阮诺抿嘴一笑,反而比划着反问魏娘子:“这会儿前面开张正忙活着,你怎么反而躲了清闲过来了?”
“左右有管事儿的张罗,再说还有齐大夫在前面坐镇,出不了乱子的,将军夫人只管放心就好啦~”魏娘子浑然不在意,摆了摆手,笑了,“你也不必往前面去,有齐大夫在,什么都不用愁了。”
她说得满心满意的信任,勾起了阮诺的好奇心。
阮诺比划着问她:“这齐大夫是何人,竟得你如此信赖,令你这般安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倒也是巧合,这齐大夫你也该有所耳闻,正是以前被人骂作庸医的齐朔齐大夫。”
阮诺的脑海里划过那一日在大街上看到的场景,一个教人从医馆里扔出来的大夫招进妙手堂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知道阮诺在怀疑什么的魏娘子拿着帕子掩口轻笑一声,才道:“你该相信我这个人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齐朔确与以往不同,手下是有些真功夫的。”说着俏脸微红,压低了声音与阮诺说道,“我一直都愁着肚子没有动静,顶着公婆压力难熬呢,齐大夫与我诊了脉开了药,许是过不了多久就该有动静了。”近些日子她疲乏劳累的时辰多,又常常恶心干呕,因此心里便有了些猜测,只等着过几日再诊脉了。
阮诺瞧着魏娘子脸上真切的笑意,目光下意识地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倒也释然一笑,伸手比划道:“你如此说,想来是个本事不小的。”
魏娘子拊掌笑道:“真是如此呢,因我问过他,你这嗓子怕是也有治呢。”见阮诺不太相信,魏娘子笑了笑,“左右有个希望不是,你这又非天生如此,既然是后天造成的,指不定齐大夫就真能医治也不一定。”
见阮诺还有些疑惑,魏娘子索性挽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后堂去,一边走,一边道,“试试也不会少块肉不是?”
阮诺抿嘴一笑,比划着说,“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自从醒来后一直是个哑巴,又日日忍受喉间的灼痛感度日,哪里还敢期盼能有重新开口的机会?
魏娘子扭头去自己的丫鬟道,“去请了齐大夫过来。”
那丫鬟应声去了,魏娘子安排阮诺做到纱帘的后面,轻笑着道:“只管叫他给你诊脉,若是说不出子丑寅卯,连面都不必见。”
阮诺对魏娘子的能力不怀疑,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觉得她说的话有不对的,更何况她如今不比魏娘子在外行走的勤快,一个深院妇人与外男厮见的确不大好,还是该避讳些。
她微微颔首,给卿云使了一个眼色。
面前的纱帘垂下,她能瞧得清楚外面,外面的人却只能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齐朔被领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纱帘后端坐的身影,虽只是个轮廓还是教他心上一跳,蓦然就想到当日惊鸿一瞥的美人儿。
只不过他不是个不沉稳的,很快便理好了心绪,拱手与魏娘子行了礼,才掀袍做到鼓凳上,温声道:“还请姑娘伸出右手。”
“噗嗤。”魏娘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见齐朔朝自己看过来,才笑道,“那是一品的将军夫人,还称呼什么姑娘呢。”
齐朔俊朗的面庞上浮现一抹微红,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失言了,该称呼声夫人。”
他心里觉得自己穿过来后挺倒霉的,不说一醒过来就被人胖揍成狗,便是瞧了个姑娘顺眼竟也是个嫁了人成了亲的有夫之妇。
在心里感叹穿越坑爹的齐朔将杂七杂八的心思尽数抛开,只认真地为阮诺诊脉。
说来他前世是个外科医生不假,可好歹是跟着国内一流的老中医专家学过几年的,在这不知所谓的古代还是能吃得开的。
他心里觉得头上“庸医”的帽子很快就要被摘掉了,这会儿诊着脉的他不由眉梢一挑,心里倒是生出一丝兴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
他觉得他离摘掉“庸医”帽子的日子似乎又近了点呢。
胸中自有成竹,他面上却不露出丝毫半点,只清了清嗓子问道:“夫人这嗓子是药物所致?”
阮诺闻言皱眉,她自己原也不记得这内中的缘由。
魏娘子见状笑意吟吟地接过话,道:“我这妹子嗓子是小时候坏掉的,不记事呢那会儿。”
齐朔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又换了个问题问道:“不知夫人平日里是不是经常会感到喉间灼痛,唔,就好比是火烧的一样?”
瞧见纱帘后的人微微颔首,齐朔收回了手,理了理衣袖,才站起身道:“依着齐某之间,夫人年幼时应该误服了虎狼之药才会烧伤了嗓子,导致了哑疾。”虽然有些纳罕这么个千金小姐怎么会误用了虎狼之药,但是想着这古代内帷后宅的可怕,小孩子遭了什么毒手实在不是新鲜事,齐朔也就只能唏嘘一两声了。
魏娘子问道:“那齐大夫的意思是?”
齐朔笑了笑,拱手道:“或许有转机也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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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
闻说有转机,不仅仅是阮诺心里高兴,便是魏娘子也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看着齐朔,语气里洋溢着兴奋; 道:“先生这话当真?”
齐朔下巴微扬; 挺了挺腰杆; 才从容淡定地缓缓开口道:“若说旁的也还罢了,只夫人的哑症,齐某不才,至少得了八成的把握。”
八成的把握; 这便是极大的可能性了。
魏娘子掀了帘子进去握住阮诺的手,高兴地道:“这真是太好了,诺儿!”
阮诺也开心,只是心里多少存着疑惑,于是拿眼看了一下卿云; 后者心领神会地颔首。
卿云也是知道些医术的,可是一直也对主子的哑疾束手无策,如今有人大喇喇地说自己有着八成的把握,她就不由侧目了。
“不知先生何来如此大的把握?”卿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澜; “我家夫人的哑疾积疾已久; 怕是治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先生自己动动嘴皮子容易,若是教人希望落空岂不是难受得慌?”
齐朔见她不信,拊掌道:“你可以怀疑我别的,但是怀疑我的医术却是不行的。”
他拍了拍手,直接道:“这样吧,半个月,若是我依旧治不好夫人,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卿云冷哼了一声:“届时再送你一个庸医的头衔这才是最好呢!”
齐朔:“……”他难道长得很像个庸医?
看着齐朔吃瘪,魏娘子很及时地站出来解围了:“依着先生的意思,该用何药?”
“待会儿我回去就把药方写出来,需要每日早中晚三次煎服,先吃上几天看看效果。”齐朔转身朝着帘子后面的阮诺行了一个礼后便步履从容地离去了。
魏娘子低头看着阮诺微红的眼眶,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笑着道:“这原是一桩好事,你哭什么呢?”
阮诺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魏娘子不必担心。
知道嗓子能治好,她自然满心喜悦,然而心头却又不自觉地涌上一阵悲哀,是为了以前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即使生在相国府如何,没有千娇百宠就罢了,偏偏还能被虎狼之药坏了嗓子变成个哑巴!这其中若说没有人动过什么手脚,打死阮诺,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会对那么小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虎狼之药,怕是要的是那个可怜女孩儿的一条性命吧?
莫非是兰氏?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阮诺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起,眼底飞快划过一抹霾色。
在阮诺离开妙手堂之前,齐朔已经开好了药方并且亲自抓配了药材分门别类地放好,在把大包小包地药材交给卿云地时候,齐朔还记着仇,哼哼唧唧地道:“要是不放心,可别忘了好好检查检查啊!”
这半天里卿云跑去前堂帮忙,也看到齐朔给人医治的场面,见他不过三下两下诊了脉就下了药,心里存过疑惑,然而看到那些药方又都挑不出来错,故而这会儿她倒的确是相信齐朔是有两下子。
然而卿云还是看不惯齐朔这副轻狂模样的,接过了药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丝毫不客气地道:“这药我自然会好好检查的,就不劳齐神医费心了!”
齐朔穿过来后最想听到地两个字就是神医,现在有人说了,齐朔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大概是因为说话这人的态度太欠扁?
齐朔颔首,看了一眼卿云冷冰冰的脸色,心想,若这不是个女人,他定是要叫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居然敢怀疑他的医术,真是不想好了!
不管齐朔地俊脸如何扭曲,卿云抱着药包就登上了马车,竟是半点儿眼神也没再分给齐朔了。
回到沈府以后,阮诺循着规矩往羲和院去给安氏请安,半路上遇见了沈络,看着上次见面还玉雪可爱的小家伙似乎有些发福了,她抽了抽嘴角,才半弯下腰摸了摸肥团子的脑袋。
沈络知道自家大嫂不能说话,而他也看不懂手语,只是觉得被嫂子揉脑袋揉得很舒服,忍不住哼哼唧唧地咕噜了一会,才抱着阮诺的大腿道:“嫂嫂是要去见娘亲吗,络儿能跟着一起咩?”
他一副可爱的粉团子模样,阮诺哪里舍得拒绝,在沈络殷切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含笑点了点头。
牵着小团子的手走入安氏的院子,远远地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阮诺挑了挑眉,自觉鲜少听到安氏这样开怀地笑过,这莫不是有客人在?
还没等阮诺想个清楚明白,小团子沈络拽着阮诺就进了屋,屋内人说笑的声音也因为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突然出现停了下来。
安氏看见阮诺,轻笑着道:“之前还说着你呢,可巧就回来了。”她朝着阮诺招了招手,“来见见你姨母和表妹。”
阮诺顺着安氏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两个面生的人,年长者与安氏形容相似,而小姑娘则是出落得标志不凡。
阮诺心里转了一回,就知道这是安氏的姊妹如今的河间王妃了,至于那小姑娘该是河间王|府的小郡主萧婧了。
阮诺抬步上前,走到河间王妃的跟前屈膝行了礼,又与萧婧见了礼,才走到安氏身旁,轻轻比划道:“我从药馆给母亲带回来一些补品,已经交给陈嬷嬷了。”
“你这孩子真是时时想着我呢。”安氏拍了拍阮诺地手,才笑着与河间王妃说道,“我这媳妇儿外人或许说得不好,只我知道这是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呢。”
河间王妃亦是笑道:“缙哥儿媳妇瞧着温和柔顺确实是个极好的姑娘,哪里像我家婧儿,整日里就跟个皮猴子似的。”
“娘!”萧婧嘟着嘴不依地唤了一声,惹得河间王妃更是笑道:“瞧瞧,这么大了,还只知道撒娇呢!”
安氏笑道:“这是小姑娘家该有的模样,无忧无虑多好呢。”
小团子沈络站在门口,沉默了半晌也没见有人想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