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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阮诺受伤,最担心的人莫过于月荷,好容易盼到阮诺醒过来,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主子似乎有些不一样,至少要比以前爱笑了。
这无疑让月荷心下颇为安慰。
阮诺看着月荷满是真诚的小脸,心下疑虑渐消,看来这个小丫头和原主的情分应该是极好的。
端起月荷新沏的茶,阮诺轻轻地抿了一口,眸色渐渐转深。
既然决定要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那她一定要保护好原主在乎的人,另外,原主的死因自己也得好好查个清楚明白。
主意一定,阮诺就放下茶盏,看着月荷,伸出手比划道,“月荷,你可以告诉我,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月荷见问,面上明显有些愤懑不平,“都是那个姜姑娘害得小姐受苦的。”
阮诺挑了挑眉,面上倒是露出几分好奇,示意月荷继续说下去。
月荷却走到门口张望一番才回到阮诺跟前,将阮诺之所以受伤昏迷的原因一一和阮诺说了。
原来之前阮诺在花园里散步时遇上了那位姜姑娘姜雨柔,那姜雨柔自来熟的拉着阮诺一起游园玩耍,可是却在水榭回廊上出现了意外,姜雨柔走下石阶时,脚下突然一滑,身子往前仰去,阮诺见了自然要拉她一把。只是没料到最后姜雨柔没摔下去,反而是阮诺摔下了石阶。
阮诺抿了抿唇,如果这样,原主也是为了救那个姜姑娘才受伤的,那个劳什子将军不感激反而来责问又是为了什么?
许是看出了阮诺的疑惑,月荷哼了一声,“小姐摔下石阶,将军很快就过来了,可是却看也不看小姐一眼,只吩咐请大夫过来看,然后便小心翼翼去照看那位姜姑娘了。”
难道那个姜雨柔是那将军的心上人不成?
“最可气的不是这些……”月荷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之前的温顺也被掩住了,“那姜姑娘竟然有意无意跟将军说,说是小姐您想推她下石阶,不想害人反害己。”
轻轻地拍了拍月荷的手,阮诺示意她不用生气。
“那将军相信了?”虽然阮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月荷委屈地点了点头,“奴婢跟将军解释过,可将军还是……”她抽了抽鼻子,才轻哼一声继续说了下去,“将军未必有多喜欢那姜姑娘,只不过她曾经救过将军一命,如今孤苦伶仃才被收留在沈家,没料到她居然会陷害小姐你,将军他还偏偏听信了,对您……”
月荷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却替阮诺委屈地不得了,阮诺这才嫁进沈家不到三天啊,就出了这样的事,将军不相信小姐,把小姐从正院迁到这偏僻荒凉的小院,这以后,小姐要怎么办?
阮诺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在心疼原主的同时觉得原主虽然可怜却也可恨。
她不相信原主不知道那姜姑娘和那将军的关系,偏生还轻信了人,到头来反送了卿卿性命。
“那姜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御医说,似乎是受了惊吓,现在还静养着呢,将军还特地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
哦?受了惊吓?
阮诺眯了眯眼,心下揣摩着,这其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恐怕也只有那个姜姑娘知道了罢。
端起手边的茶盏,阮诺一边吃茶,一边盘算着一定要将这原主殒命的事情弄个清楚明白才行,不然只怕自己占着她的身子也难以安宁。
一旁的月荷见阮诺只是静静地喝茶,便轻轻地退了出去。
阮诺曾尝试着说话,可每每张口,嗓子就仿佛有火在灼烧,疼得紧,一来二去便也放弃了。
虽然她能感到这身子的哑症不是先天不足,但是应该也是受了什么伤或者药物的刺激才导致的,且耽误的比较久,早就贻误了最好的治疗时机,如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了。
唉……
事到如今也只能从长计议,先为原主报了仇伸了冤,再想办法离开这个王府,至于治嗓子,既然急不得,那就慢慢来罢。
心里主意一定,阮诺唇角微勾,眼底也跟着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
暮春的花纷纷坠落,阮诺脚踩在落红上,冷眼看着周围的景致。
雕梁画栋,假山溪流,倒的确是是个如诗如画的地方。
突然,阮诺脚下的步子一顿,目光悠悠落在不远处架在溪流上得一条桥廊上,眼睛微微一眯。
那里就是原主殒命的地方么?
随即脚下的方向微微一转,便向着那条桥廊走去。
跟在阮诺身边的月荷想要阻拦,无奈却慢了一步,只能焦急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脚步匆匆的跟了上去。
一步一步踏上石阶,裙摆逶迤,阮诺每走一步眼前仿佛就闪过一个画面。
她走的正是当日原主与那姜雨柔一起走过的一样的路,不一样的是如今这身子灵魂换了人,而身旁的是月荷。
手轻轻抚上阑干,阮诺的眼里掠过一抹迷茫,眼前的画面也变幻的愈发快了起来。
脚步踉跄走到桥廊的另一端,阮诺看着长长的石阶,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也跟着软了下去。
一旁的月荷本就小心翼翼地跟在阮诺左右,这会儿见阮诺突然晕倒,连忙伸手扶住。
看着阮诺苍白的脸庞,月荷满心焦急,可是放眼望去,四周却并没有人经过。
害怕和恐惧在心底蔓延,月荷觉得眼前的场景像极了几天前的那一幕,急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夫人,夫人,你别不要吓月荷啊。”
可是无论月荷再怎么喊,阮诺还是苍白着脸双眼紧闭,额上甚至还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
沈缙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才到后花园中散步,可是才踏入园子便隐隐听到有人哭喊的声音,当下便皱了眉头。
本欲拂袖离去,却又在转身的一刹那鬼使神差地转换了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到桥边,看到桥廊劲头一个丫鬟怀里抱着一个人,无助地哭着喊着,沈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夫人,你醒醒啊……”
锐利的目光忽的落在月荷的脸上,沈缙隐隐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那个哑巴女人身边的侍女么?
沈缙只当是阮诺又在玩什么花样,当即沉下脸,走到那主仆二人跟前,抿唇不语。
月荷的余光瞥到一双锦绣云靴,微微抬起头,便看到冷着一张脸的沈缙,顿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当即也顾不得任何尊卑分别伸手就扯住了沈缙的衣摆。
“将军,你快救救夫人吧,月荷求求您了。”
沈缙这才将视线移到月荷怀里的阮诺的脸上。
小小的一张瓜子脸没有半分血色,秀眉紧皱,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沈缙心里冷哼一声,却还是上前从月荷怀里把阮诺揽了过来,然后抱起来,才赫然发现怀里这个女人真是轻的可怕。
抬起脚步,便往着阮诺住的回雪居走去,走了几步堪堪停下脚步,冷着声音对还瘫坐在地上的月荷吩咐道,“还不去寻大夫!”
言罢头也不回地抱着阮诺离开。
月荷傻傻地看着沈缙就这样抱走了自己的主子,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飞快地跑去叫大夫……
☆、梦里
沈缙将阮诺放在床榻上,紧锁着眉头,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了半晌才淡淡地移开视线。
眼前这个女子本是他最不耐见到的,可是这会儿看到她没有半分生气地躺在那儿,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心痛来。
伸手揉了揉眉心,沈缙不禁回想起前几日成亲时,大红的喜房内,眉眼如画的小人儿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上,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盯着地面,如何也不肯抬起头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他心里原本就藏着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和阮诺的这桩婚事,不过是碍于皇帝的旨意才应下的。可是只要一想到阮诺是那劳什子阮岑的女儿,他心里就膈应得慌,更何况他一直只想重新披挂上战场,如今娶了亲,往后想要请缨只怕他的亲娘就有更多的借口来阻挠了。
于是新婚之夜,他抛下了自己的新娘独宿书房,之后更是将这个女子迁到了回雪居。
原本只要她安安分分地待在沈家,尽好自己的本分,他也不会为难她,即使她只是个哑巴,他也会尽到为人夫的责任,这将军夫人的位子他也不会动她的。
只是不知道她是心肠过于阴狠,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居然会对姜雨柔下那样的狠手。
最后呢,不过是害人终害己罢了。
沈缙想着这一切,看向还在昏睡的阮诺的目光也瞬间冷了下来。
对于沈缙而言,姜雨柔于他有活命之恩,今日阮诺作为他的妻子居然作出伤她之事,便是不可饶恕的!
月荷很快就带着大夫过来了,甫一进门便看见沈缙冷眼看着还在昏睡的主子,眼睛里似有冰刀子在迸射,不由抖了抖身子。
“将军,大夫来了。”
月荷心里是害怕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触怒了沈缙,主子连大夫都不能看了。
沈缙淡淡的嗯了一声,倒是没有像月荷想的那般发火。
伸手将床上的帘子放下后,便负手走到一旁坐下。
那大夫见沈缙这尊大佛坐在一旁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隔着床帘替阮诺仔仔细细把了脉,眉头微皱。
月荷见状,紧张地问道,“大夫,我家主子她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一眼沈缙,见其冷着一张脸,忍不住偷偷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然后才道,“夫人微微有些发热,这发热乃是风寒所致,还有,夫人好像受了很大惊吓或刺激,气结于心,以致心脉紊乱,气息微弱。”
月荷的脸都吓得白了,正欲开口,那边的沈缙却开了口,问道,“这是否会危及性命?”
虽然他不喜这阮诺,但还是没想过要取她性命,再者而言,一旦这阮诺死了,只怕日后会更加麻烦。
“这将军不必担心,以后只要不让夫人受到刺激或惊吓,每日按时用药,安心静养,很快就会痊愈的。”
“退下吧。”
大夫听到这三个字如蒙大赦,连忙收起自己的医药箱,退出了回雪居。
虽然沈缙在场让月荷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是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主子,月荷心里对沈缙忽的生出一股怨气,当下也不管沈缙的神色如何,径自打湿了手巾,为阮诺擦起脸来。
沈缙就这样看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好梦终须醒,痴人看不穿,一枕黄粱,缘生缘灭……”
阮诺看着眼前轻轻袅绕的云雾,似乎听到忽远忽近传来的渺渺歌声,不由眉心一皱。
这里的景象显然不是之前她所见到的沈家宅院景致,莫不是自己又死了一回?
心里疑云重重,阮诺只循着眼前露出来的一条石子小路往前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片桃花林,绯红的桃花随着清风悠悠飞落,似是一场花雨,美得惊心。
“原来是你。”
清凌凌的声音听不出悲或喜,却似敲打在阮诺的心上,让她没来由心上一跳,抬眼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颗桃花树下、石桌旁,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正在沏着一壶热茶。
阮诺见四下无人,才恍然那女子是在与自己说话。
“你识得我?”
这难道真的是又借尸还魂了一回?
那女子轻笑了一声,缓缓的站起身,朝着阮诺走了过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