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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一声,疯了一般上前抽打她,一边打一边对她破口大骂,问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要害死她的儿子!
木雨萱那个时候害怕极了,连哭都不敢哭,只能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减小挨打的部位。
可是她妈妈还是不肯放过她,把伤痕累累的她高高举起,大吼一声,直直地扔进了门前的水塘里。
那时正是寒冷的冬天,呼出的气不到一秒就能冻成冰。木雨萱在冰冷的池塘死命挣扎,直到被冻到脸色酱紫,只剩最后一口气才被晚归的父亲救上来。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父亲给她喂过姜汤后,沉默地站在床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萱妮子”父亲吐出一口烟,砸了砸嘴,“你妈妈她这辈子过得很苦,轩子是她唯一的骄傲,可他现在因为你早早地就走了,你妈她没法子不恨你。你以后、就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那天晚上,房间里的烟味很重,很重,呛得木雨萱几乎不能呼吸,她不记得父亲后来还说了什么,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忤逆她母亲,再也不说自己是木雨萱了,认命地当了一辈子的木以轩。
她妈妈要她好好读书,她就每天天不亮起来背书,她让她一定要考上市高中,她就不吃不喝地跑到自习室去看书,一直到晕倒在那里为止。
她的整个童年乃至于整个人生都是黯淡无光的,除了沉重的黑色外,没有一点色彩。
木妈妈对她造成的阴影,几乎可以说是终身都无法抹去的,所以即便是后来她考上首都a城的大学,逃离了那个禁锢她的小城镇,她也依然很听话地报了她妈妈要求的医学专业。
木雨萱学习成绩一向很好,毕业后去了一家待遇很不错的私人医院,挣了些钱,然后在她妈妈的要求下,在a城买了一套房子,把老家的父母接了过来一起住。
木雨萱只是孝顺恭敬地听从她妈妈的安排,她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想法,一直像一个傀儡一般活着,直到她妈妈逼她结婚生孩子的那一天到来,她才开始想要摆脱这种悲哀的处境。
就像她再怎么伪装成男人,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女人的事实啊!身体构造都不一样,她要如何才能和一个与她同性别的女人生下她妈妈想要的孙子?
如果她真的和一个女人结婚了,朝夕相处之下,她又要如何才能隐瞒自己的女儿身?难不成形婚不成?
木雨萱做不到这样欺骗别人的感情,而且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一个人,一个因她受尽他人的白眼,最后被亲生父亲打断一条腿的男人——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恋慕的人——墨煜。
她坚持不愿结婚,找出了各种理由搪塞她妈妈,木妈妈很不满她的不配合,但由于木雨萱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舍不得委屈她,于是就打算听她的,过几年再说结婚的事情。
可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事情又有了变故。
她所在医院院长的女儿——千芝妖,偶然遇见了她,对她一见钟情,于是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木雨萱拒绝无果,只能由着她去,希望自己的冷漠能令她主动打退堂鼓。
千芝妖对木雨萱久攻不下,反倒被激起了好胜心,更加热情地追求她,除此之外,千芝妖还频繁地出现在木雨萱妈妈面前,想要从她妈妈那里寻找突破口。
木妈妈本来已经熄了让木雨萱近期结婚的念头,可是千芝妖突然出现了,家世好,身材棒,还对自家儿子感情极深,她那歇了的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整天在木雨萱耳边念叨千芝妖怎么怎么好,让她赶紧把她娶回家。
有时候木雨萱一直拒绝,她还会毫无征兆地犯起病来,对木雨萱非打即骂。
木雨萱被这两个女人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精神恍惚,她有时甚至想要一死了之。可是她还想再见墨煜一面,想要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要找机会弥补他。
木妈妈的步步紧逼,让木雨萱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她开始计划离开a城,她想要离开她妈妈,离开那个囚牢一样的家去找墨煜,只可惜她最终失败了。
她没有想到千芝妖竟然那么偏执,仅仅是因为她不肯做她男朋友,千芝妖就想把她毁了。
木雨萱还没到机场,就被盛怒的千芝妖拦住了,二话不说把她劫走了,木雨萱当时觉得理亏,毕竟千芝妖只是喜欢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她没有反抗,而是把自己隐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告诉了她。
可惜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千芝妖知道了自己是女人后就不会再纠缠自己,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千芝妖根本就和她妈妈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觉得她被木雨萱玩弄了,愤怒之下把她关了起来。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木雨萱也不会那么大的怨气,可是千芝妖却给她注射了hiv病毒,让她感染上了艾。滋。病。
千芝妖把感染艾滋病的木雨萱放了出去,并把她得了艾滋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短短几天的时间,木雨萱受尽了众人的白眼。
等到木雨萱差不多万念俱灰的时候,千芝妖的父亲,以为她治病的借口,把她送入了医院的特殊病房。
在那里,木雨萱沦为了院长的实验品,生不如死地苟活了三年。
她出生的时候只是个顺带的产物,不被父母期待,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在乎,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她也没闭上眼,双眼瞪大,直直地望向远方,似乎是在期待着某一个人的到来,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甘心。
“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让张叔来接我,唧唧歪歪的,你烦不烦啊?!”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墨煜恼怒地大吼一声,这一声正好让沐雨萱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墨煜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愣了一下,“谁欺负你了吗?”
沐雨萱还沉浸在这具身体上一世的悲哀中,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是她的沉默让墨煜误以为是默认,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了起来,“是不是我大哥对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骂你了?”
“不是。”沐雨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墨煜的心紧了紧。
“该死的,这个谎话精!”墨煜低咒一句,“嘭”的一声摔门而去。
“大哥,我都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
耳边传来墨煜愤怒的声音,眼前一片朦胧,所有和墨煜有关的记忆自动浮上脑海。
第十五章 双生同母不同命3
木雨萱和墨煜是大学同班同学,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她一向是不住校的,所以在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就离开家乡,独自一人来到a城,打算利用开学前的那段时间挣钱租房子。
初次进入大城市,木雨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被人骗去了一个不正当的酒吧当服务员,直到被一个醉酒的老男人堵住调戏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来错地方了。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墨煜领着一班纨绔子弟出现了,也许是他当时心情太差,又或者是那人长得有碍市容,他二话不说就揍了他一顿,然后扬长而去,木雨萱也趁机跑了出去。
离开酒吧后,木雨萱在暂住的旅馆躲了三天才再次出去找工作,凭借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她在一个高档的餐馆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在那里,她又一次遇到了墨煜,他当时是和他的一伙朋友来吃饭的,想着上一次他的帮助,木雨萱鼓足勇气跑过去跟他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又飞快地跑开。
本以为道了谢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结果开学那天,她再一次遇到了他。这一次,墨煜认出了她,还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虽然只是粗暴地喊了她一声“喂!”
那天墨煜也是一个人来学校的,他们结伴去报名,然后就发现两人不但同系还同班,木雨萱当时挺高兴的。
她从小就独来独往,从不主动和任何人交谈,而且从不在学校上厕所,渐渐地所有人都拿她当怪物,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愿意和她来往。
墨煜是唯一一个对她表现出善意的人,所以在他提出让她给他做保姆,替他打理家务的时候,她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一来可以多挣一份工资,二来他提供住宿,她就可以省下一笔租房子的钱。
虽说是保姆,其实木雨萱只需要帮他打扫卫生和做饭给他吃而已。
大学四年的时间,两人相处得很融洽,可是正是因为他们这样融洽的关系,学校的人开始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传他们是同性恋。
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木雨萱却没有勇气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辟谣。
墨煜的家人知道了后,手段强硬地把他绑回了家,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只是后来从他相熟的朋友口中得知,他因为不肯和自己断了往来,被他的父亲生生地打断了左腿,被送到国外“治病”去了,上一世直到死,她也没能再见他一面。
所以重来一次,木雨萱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墨煜,保住他的腿,也保护他的名声;第二就是彻底摆脱她妈妈,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至于最后一个,她要让前世害死自己的千家付出代价。
墨煜打完电话进来,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他走到床前,朝沐雨萱伸出手说:“走吧,那庸医说了,你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没什么大事,可以回家修养。”
沐雨萱点了点头,把手递给他,墨煜手上稍微一使劲就把她拉了起来,只是力道没把握好,她随着这股力量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唔——”
鼻子撞到墨煜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沐雨萱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闷哼,伸出手不停地揉搓着鼻子,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水。
“喂,木以轩,你怎么样,没事吧?”听见她的闷哼声,墨煜连忙扶她站好,担心地看着她。
沐雨萱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清澈眸子,墨煜很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神色间有些闪躲,小声嘀咕了一句:“咳,我说木以轩,你怎么像女人一样娇弱啊?”
墨煜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手上传来的细滑感让他不自觉地来回摩挲着,软绵绵的,跟白嫩嫩的豆腐一样。
等回过神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墨煜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不自在地抖了抖两耳。
“嗯?”沐雨萱愣了一下,继而想起,墨煜是在大三的时候才知道木雨萱的真实身份的,而现在他们还在上大二。
或许、这一世她可以主动告诉他?沐雨萱暗想。
“我是说你怎么那么弱?!”墨煜以为她没听清楚,大声重复了一遍。沐雨萱沉默着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墨煜趁她发呆,装作不经意地摸了一把她光滑细腻的手,撇了撇嘴,“明明你才是我的保姆,结果每次都是我在照顾你,木以轩,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沐雨萱闻言笑了笑,还真是这样。
她第一次被骗到酒吧被人骚扰时,他替她赶跑了那个骚扰她的人;当她四处找房子租时,他以要她当保姆为由,为她解决了烦恼;这一次也是,明明是一个精贵的大少爷,却亲自照料昏迷的自己。
沐雨萱抬起头,郑重地道了一句谢,“谢谢你,墨煜!”
墨煜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脸,睫毛不满地轻颤着,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可是他想听的是什么,他自己又不确定了。
“算了算了,我让司机来接我们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墨煜烦躁地抓了抓那头金毛。金色的毛发在主人粗鲁的对待下乱成了一团杂草,几根呆毛直直地竖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墨煜住的地方离学校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