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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华转头对着里面的展征说道:“展公子,等进了城门,我就下马车。”
“可有住处?”展征放下手中执着的书籍,理了理后面靠着的软垫,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有的,家中兄长就在城中客栈。”宜华笑道。
展征忽视王妈的挤眉弄眼与各种暗示,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颔首:“可,哪家客栈?顺道送你。”
“悦来客栈。”她记得世界之书中是这么写,章家队伍落脚的地方就是悦来客栈,他们盘下一座客栈当做出嫁之所。
马车轱辘慢慢转动,一路无言,宜华是本就没什么说的,展征生性喜静不喜多言,王妈憋着话想着回了府一定得跟夫人好好说道说道。
展家一行人将宜华送到了悦来客栈的门口这才离开。宜华笑看着马车远行,待到看不见马车的时候,才冷下了目光,悦来客栈装饰的很喜庆,门上还贴着喜字,今天是李芸萝嫁给李昑光的日子,这个时间点花轿应该快要到李家了吧。
“哎!小姐,你……你怎么在这儿啊,怎么还穿这一身衣服,不对啊,奴婢是亲眼看着大少爷把你背出去的啊!”客栈里面正在收拾东西的小姑娘惊呼,她刚才可是亲眼看着一身红嫁衣的小姐上的花轿啊。怎么突然这幅打扮又回来了?
“少说废话,去……把客栈里的醋给我搬一罐过来,然后跟着。”宜华愣声吩咐道,她可不怕毁了这什么章李两家的结亲,章黎不欠章家任何东西,她现在只是去讨回公道而已。
宜华一点也不着急地靠在门上,引得客栈里的掌柜和小二频频往这边看,这上了花轿的新嫁娘又突然一个人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二赶忙擦了擦桌子,跑到正在打算盘的掌柜面前,压低了声音:“掌柜的,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地干活!”
客栈里不断飘来的目光丝毫不影响宜华的心情。李芸萝善易容之术,但是再好的易容之术也不可能是一张真的脸,成亲之日啊,多么美好的日子,只是很可惜……她大概会把她变成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日子。
刚刚那个说话的小姑娘叫小缘,平时并不是章黎身边照顾的人,胆子小,见着宜华的脸色不对,很快就去厨房抱了一罐醋来。
小缘在前面带路,宜华快步跟在后面,还顺道在半路上借了一把剑。
李家在京都还是有些名声的,这李家独子成亲,对象还是有名的隐世家族章家的嫡女,不说京都勋贵极为关注,便是皇宫之中也分了一两丝注意力。
李芸萝牵着红绫的一头,在丫鬟的搀扶下跨过火盆,穿过院门往里去。她心中是止不住地喜意,虽然对于自己要顶着别人的一张脸嫁过去多多少少有些抵触,但是一想到能与兄长名正言顺地相守便觉得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她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不止李芸萝高兴,李昑光也是如此,他总算是取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能不高兴吗?
他们牵着红菱,一步步走到大堂,然后是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穿着一身深紫锦衣的十二三岁的少年潇洒地舞着手中的折扇,坐在侧手,对着旁边的人挤眉弄眼:“太傅,孤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真来了。”
“太子,身为储君需谨记修身二字。”旁边坐的正是展征,他在半路上遇见太子的车驾,太子心性顽劣,非要缠着他说是一道前去那章李两家的婚宴,他原要拒绝的,却想起章黎好像也是章家的,也就答应了。
太子也不恼,在东宫三师里,太子太师是个七十岁的老大人,为人刻板迂腐至极,要不是父皇的命令,他是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的,太子太保课倒是授得不错,就是喜欢跟他父皇打小报告,他是最不喜欢那人的。至于展征这个太子太傅嘛……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性格却让太子觉得尤为合拍,两人关系极为不错。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说太傅啊,你这什么时候才能齐家啊,到现在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再过不久孤都要选妃了。”太子吐槽,虽说这展征体弱多病,但是京都想要嫁给他的姑娘也不是没有,却一直到及冠都还没有什么动静。
展征只是淡淡地看着堂中正要夫妻对拜的两人:“陛下对章李两家的婚事极为看重,特地叫了太子你来观礼,你确定不好好看着?”
太子闻言立马正经了神色,样子得做全。
“真是好热闹,这样热闹的事,李伯父李伯母怎么也不给章黎发上一张请帖呢?”宜华拿着剑走进来,身后是小跑着跟上抱着醋罐儿的小缘。
听见熟悉的声音,一边观礼的章渊大惊,这模样分明和自己妹妹不差分毫啊,当下便思量起来,碍于堂中气氛实在是尴尬的很,章渊开口:“不知是哪家姑娘,怎的自称家妹之名?”
宜华手中那带鞘的长剑直直地指着章渊,冷哼:“亏得祖父说你是我章家年轻一辈的支柱,居然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也认不出,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担着章家第一儿郎的名头。”宜华是一点也不客气,她可不相信这人真不知道后来的章黎是别人假扮,依她看来肯定发现过端倪,只是为了章李两家的婚事不黄,顺水推舟罢了。
章渊神色变幻莫测,他这几日确实觉得自己妹妹不大对劲,他曾经也冒出过怀疑的念头,但是都被他压了下去,就冲着这脾气,现在他就可以肯定这个拿着剑指着他绝对就是他的亲妹妹章黎,拜堂的那个是假的。
可是,即便知道,这个时候他也是万万不能认的,若是认下,这章李两家的名声绝对会毁了一大半,名声毁了,他们章家入世之事必定会困难重重,虽然心中怜惜万分,但是章渊面上却摆出一副冷然的模样:“胡说八道,我自己的亲妹妹我能认不出吗?今日是家妹成亲之日,还请这位姑娘不要闹事,李伯父,还是继续吧。”
李大人连忙点头,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位姑娘请出去。”
宜华长剑一挥直接把来人打到在地:“李芸萝,你可真是不要脸啊,不止你不要脸,你们李家上上下下全是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李大人和李夫人听见李芸萝三个字俱是大惊,李夫人素来疼爱那个李芸萝,李芸萝炸死当日,李夫人差点哭晕过去,这听见爱女名字,不免问上一句:“姑娘认识我那可怜的女儿?”
宜华嗤笑,对着盖着盖头的人抬了抬下巴:“那不就是吗?李夫人不知道?你那好女儿马上就要成你媳妇儿了。”
李夫人大怒,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胡言乱语,说的是些什么鬼话!”
“我胡言乱语?呵呵……”宜华上前一步,手中之剑一挥,李芸萝头上的盖头瞬地落在地上,李芸萝惊慌的脸一下子没了遮挡出现在众人面前。宜华与她两相对看。
观礼的客人惊呼,这两人确实长得像极了……展征目光微凝,想起当日蒲花江之中费力求生的姑娘,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你放肆!”李昑□□的满脸通红,这新娘的盖头自然是应该由他这个新郎来掀,这大庭广众之下新娘子的红盖头被人掀了,这……这……成何体统!
“放肆?你们才放肆!李芸萝,你为了嫁给你兄长,居然敢杀我婢女尤苍,而后更是推我入蒲花江之中暗害于我,可真是行啊!”宜华冷哼,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罔顾他人性命:“若不是我命大,还真是便宜你了。”
四周的讨论声越发的大了,这可真是一场顶好顶好的好戏啊,兄妹,杀人,替嫁,在座的观客们已经脑补出了不少情节了。
章渊慌张不已,这事儿如果是真的,若是流传出去,他们章家也别想着入世了:“来人,把她拉出去。”章渊也不再请示李大人,直接让自己手下的侍卫上前拿人。
宜华见此也不再客气,直接拔剑:“你们好大的胆子,身为我章家侍卫,居然敢跟本小姐动手,也不怕祖父知晓废了你们!”
侍卫们闻言着实有些迟疑,章黎是章家最受宠的姑娘,章老太爷那是当心肝宝贝儿一样地疼着,便是章渊这个大少爷在老太爷面前也是及不上章黎的。
“章渊,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向祖父请罪吧。”宜华冷笑,章老太爷若是知晓自己最疼的孙女差点命陨黄泉,自己的大孙子还替凶手说话,还帮着凶手对自己妹妹抄戈相向,那位绝对会直接拎剑砍了他。这不是开玩笑,很大程度上,在章老爷子的心里,章黎的份量不比整个章家轻。
这边章渊手下的侍卫们迟迟不敢上前,但是那相李家的侍卫们可不惧,向着宜华冲过来。
宜华举起长剑,她本就是剑修,用剑对她来说不要更顺手,虽然现在是用的章黎的身体,体内没有真气灵力,但是就她那练过几百年的剑招,也不是一群普通的凡人侍卫能挡的。
☆、第八十四章 七日轮回之城(七)
太子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他的教武师父是父皇特地请来的,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剑侠“拦江一剑”李铭先。李铭先自小习剑,江湖传言说他早已摸到了剑之一道的精髓,太子翘着腿,李铭先那剑招确实不愧他江湖第一剑的名头,他初见之时也觉得李铭先便是说天下第一也是不为过的。
只是……如今在这李家婚宴上意外见着的这么一场打斗,倒是让他觉得李铭先那剑招也就那样了!
已经打到院子的女子,剑招凌厉,没有寻常女子使剑的那些只能看的花样,快准狠,一举一动都不显累赘,每一剑都是冲着取人性命去。
太子折扇轻敲着手心,旁边的展征一直眉头轻锁,关注着外面。
“太傅,好看么?”太子指了指院子里的情形。
“殿下,陛下恐会怪罪。”
“无妨,就当是看了一场大戏,回头让父皇乐上一乐也未尝不可啊。”太子的心性说的好听点是生性豁达,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唯恐不乱,等到乱了的时候,他不上去添上一把火就算是好的了。
既然太子不在意,展征也不多言,他与章黎一道进的京,路上对方也是不慌不忙的,想来是特地选在今天这个日子过来闹的,既然是特地打算大闹一场,他万万没有阻拦的道理。
“殿下觉得此事究竟如何?”
太子咦了一声,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太傅不是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吗?”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有一日他们路遇一跳水自杀的姑娘,说真的,作为储君他还是有着一颗仁爱之心的,这见死不救可不是他的风格,自然是使人去拦着,谁知道这展征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他当时就问了:“你这学着仁义礼智信,你的仁义呢?”
当时展征的回答是:“她选择死与我何干?”
其他诸类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展征的回答一律是:“她(他)………与我何干?”
太子握着扇子敲了敲桌子:“老实说,你是不是去看了一趟病,脑子坏了?”
展征斜看了太子一眼:“殿下可知尊师重道四字?”
听见这尊师重道四字,太子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尽管他与展征之间差着将近十岁的年纪,但是他还是觉得对方太年轻了些,导致他时时忘记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的老师!真不知道这展家是怎么教孩子的,每一个都像是神童似的,就连那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