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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潮湿发霉,泥土的腥味与植物苦涩交叠,刺激脆弱的呼吸道。
慕清晨狠狠咳了几声醒来,眼睛酸涩发疼,身边熟悉的触感,她虚弱的转动手指,顺着湿透的衣服上滑,触到几枚圆弧浅坑。
是牙印。
她微眯眼睛,对上江回迎担忧视线,用力咳出不适,哑声道:“我没事,蛇呢?”
江回迎目光转移,三个完好无损的人一齐注视黝黑洞穴远处一双红眸。
慕清晨在搀扶着坐起来,试着和蟒蛇交流,竟然成功了,一人一蛇相隔十米,地面摩擦声起,慕清晨连忙阻止蟒蛇游过来。
“不用你背!我们不需要坐骑!自己走,自己走!”
“他说什么?”江回迎问。
“它…”慕清晨组织语言,随后解释:“这是一座机关城,我们正处在地下城中,它带我们见它的主人,让我们骑着它,免得触碰机关”
“机关城?”燕容念首先质疑:“我国历史文献没有关于迁安城机关城记载!”
“我看过”江回迎说,“但不在迁安,而且公孙家族五百年前就已灭族”
慕清晨:“会不会有后人存在?”
前头带路的蟒蛇漆黑中回头:“嘶!”
慕清晨:“它说有后人,双胞胎兄弟,终年活于墓穴一样的机关城里,这座山底下全部镂空!”
因为巨蟒带路,压抑的地穴终于找到出路,微弱的夜明珠光芒下,露出来自人类手笔的鬼斧神工。
蟒蛇嘶鸣,强烈要求众人骑乘,绕过看起来平凡无奇地形复杂洞穴,它们出现在空旷似宫殿的地方。
宫殿并没有富丽堂皇,全部木头原色,年久也未见失修,一尘不染,有人类生活痕迹。
蟒蛇带领他们钻进暗门,视线蓦然开朗,同时寒风阵阵。
上头冰天雪地,对浑身湿透的人很不友好。
壮观雪景峭壁,崖尖松上,潇洒如风的少年仗剑回头,笑不知几分真,做出邀请:“去那边泡温泉,去去寒吧”
他指着不远处的岩石,那边白雾袅绕,隐约虚影摇晃:“三号,给客人准备衣服,二号,带领客人沐浴”
少年在自己的地盘尽地主之谊,半分不顾及客人意愿,笑嘻嘻的不由分说分配工作。
三个人由二号蟒蛇带入温泉,三号银狐背来衣服,两只大型三尾雪白飞鸟衔来屏风,偌大的温暖温泉倾刻两分。
三人不言不语,袅绕雾气里抱紧冻僵的身躯落水,朦胧水雾里,各种各样生物模糊身影交头接耳,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不顾及客人心情。
慕清晨听着它们交谈话语,和人类一样,对客人身份产生好奇,有温和的兽想捉弄一下客人,有残暴的表示对没吃过的肉食垂涎欲滴。
少年远远的声音传来:“莫要吓到客人”
野兽们立刻散了。
隔壁水声起,江回迎洗澡穿衣也没放下武器,稳稳站在慕清晨附近,背转过身守护。
慕清晨穿好新的衣服,惊讶发现衣服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少年从上跳下来,白净俊秀的容颜含有几分不羁,笑眯眯轻描淡写解惑:“这是专门为你准备”
慕清晨:“???”为什么?他认识原主?可是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个人!
“我叫公孙衍,欢迎进入第九山”少年收敛笑意,望着她,报出姓名。
慕清晨收了疑惑,镇定道:“你好,我叫慕清晨,这是我的师傅江回迎,客人燕容念”
公孙衍颔首,带领大家松树下小坐,飞鸟叼来了茶叶和炭,四人仿佛多年不见旧友一般冬火煮茶,茶香袅绕,往桌上各满一盏。
“我原本想,公主和安妃若安于矮峰便罢,既然入此山,又遇公孙湮,便尽一尽地主之谊,毕竟,我是你的山客”
慕清晨垂眸饮茶,脑子转动,十山归母女俩所有,若不是恰好遇险,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山里到底住些什么。
大家看似心平气和饮茶,公孙衍微顿,笑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慕清晨抬头。
“一号最近很少回家,它和我说,很喜欢你”
“一号是谁?”
公孙衍微笑,慕清晨稍微想想便明白了,这里野兽以数字做名字,自己养的动物里,有一个公孙衍最得意的一号作品。
几盏茶功夫,双方各有思量,公孙衍挑明话题,他在此山入住,愿意以保护做报酬。
慕清晨点头,这是两全的办法,十山在皇帝密切关注下,母女俩出事,隐居这里的人生活定然大白天下,届时必定引发骚动与战争。
如此做法,公孙衍免去战争可能性,母女俩获得生命保障。
但她还是态度不咸不淡没什么情绪开口:“若不是事关生命,我这十山真正的主人是否永远不知山中客?”
“是”
承认的倒也坦然。
公孙衍没有讲九山隐秘,只承诺保护山主安危,顺便告诫他们不要和公孙湮对上,那是残忍的疯子。
至于公孙湮身份,他没有明说。
他示意三人夜里稍作休息,江回迎没有同意,公孙衍遗憾命令二号护送几人返回九山底部,顺便告诉松鼠遗墓正确入口。
凌晨,三人由二号护送至松鼠洞通往的墓穴,蟒蛇用尾巴拍开掩藏洞口的强壮树枝,示意他们进去,自己摇头摆尾离开了。
墓穴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杀伤力设置,只是路远了些,也不太好走。
这种情况在火把下也不算太艰难,但身处压抑之境难免心中沉闷恐慌。
从上头渗透的水滴砸在不知躺了多少年头的积水里,一阵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四肢百骸,安静一路的燕容念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似的动了动嘴,打破死寂:“公孙衍说公主?安妃?”
他盯着慕清晨,而后看向江回迎狐狸面具下平静的眼。
“是什么意思?”
江回迎:“十年前”
只三字,燕容念便什么都明白了,惊涛骇浪了好一阵才缓过神,轻道:“十年前皇宫某处一夜大火,只救出江小少爷一人,所有人全部死在那场火灾里,皇上亲自做了衣冠冢,食素三个月,每日念经,那处推平做成花园,列为禁地,除了皇上,外人莫入!此事全国皆知!”
“我们没死”慕清晨说。
路上她和燕容念简单解释,江回迎没有阻止她说话,燕容念是可以信任的。
讲清前因后果后,燕容念忽然停住脚步,用力抱住她:“小七!”
慕清晨:“……?”
江回迎难得没有动手,皱眉看着燕容念孩子气的表达方式,极力忍耐。
燕容念却没有放手打算,从慕清晨肩上起身俯视,激动道:“我是你哥!”
“???”
“小时候经常找你玩,给你送花花蝴蝶小点心的那个!”
慕清晨稍微有了印象,燕容念继续说:“我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你居然记不清了!”
“…这个…”
“是不是你哥背后说我坏话?他小时候总是把我送你的东西摔坏,每回都惹的你哭,后来我都不敢送你东西了!他还把我们辛苦合作掏的鸟蛋给煮了!你有映象吗?”
这么一说,慕清晨全都记起来了,原主小时候的确有一个很好的玩伴,那是庆妃的儿子六殿下,比自己大两岁,长的清秀可人,十分天真可爱,和现在少年长成相差甚远。
她想了想,想说你小时很傻很可爱,看到江回迎蕴含风暴眼色,及时止住话语,默默听着燕容念兴致勃勃的扒黑。
“他总是在你面前秀拿不出手的武术,好几次都不小心打到了你,私下里警告我们不许和你玩,还说你只有一个哥哥!”
他越说,江回迎气势越冷,等他说偷亲一事时终于爆发,右手无情按下燕容念肩膀,燕容念电光火石间意识话语不妥,借力矮身后退,哪知长剑追来,险险避开,脚下一绊,直面洞壁:“我英俊帅脸!”
没人理他,江回迎和慕清晨一个举着一根火把默默前进,跳跃火光里弥漫若有若无尴尬。
许久,江回迎轻声说:“别在意”
“嗯…”
“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
“嗯”
“我…”
“嗯?”
“那个…”江回迎沉默一会,捏了捏手指:“我不是你哥”
慕清晨:“啊?”
“不是,我是说,不是你唯一的哥!”
“哦”
“也不是,我是你哥,但不是你亲哥!”
慕清晨:“……”奇怪,怎么脸有些烧?
燕容念不怕死的揉着脸横插一脚:“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笑的太明显,气氛一时尴尬,似乎又夹杂一点暧昧。
最终燕容念在冷面无私铁拳下瑟瑟发抖小可怜一样退后六七米。
“冷血!无情!过河才桥!”他极低极低骂道。
第36章 梦中的你
地下不知天日,阴暗的环境刺激精神与躯体,恍惚不觉丝毫困倦疲惫,弯弯绕绕暗路走完,前头出现微弱光亮。
绿光忽明忽暗,隐隐绰绰,靠近可辨蝴蝶身影。
尽头宽阔洞穴里,散发绿光的毒蝶或飞舞或高伏,洞内少许生机勃勃藤蔓盘绕上升,不知穿往何方,也许仍然深渊,也许鸟语明媚。
满洞毒蝶遇见生人,受惊的一拥而上,顺着藤蔓顶部穿过夹缝消失,漫天荧荧绿粉里,慕清晨意识一点点剥离。
“撞死人啦!快拨120!”
“拦住肇事司机!110!110!”
“不是我!不是我!不怪我!不怪我!”
“拦住他!他酒驾!闯红灯!”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放开我!”
“哎哎哎?让开让开!还有一个人!120吗?北区平安路车祸了!快来救人!嗯?什么状况?血!好多血!”
“先别管那个!这女生还活着!”
慕清晨被医院独有味道熏醒,脑子炸裂一样疼,身体苏醒,灵魂却很遥远,她听见断断续续哭声,艰难努力控制躯体。
惊喜的声音喊道:“清清手动了!你看到没有!她动了!”
“我去叫医生!”
慕清晨感觉到异物入侵,力量在一点点恢复。
白色天花板?
她扭头,一抽一抽剧痛,医生说:“别乱动!脑袋有伤!”
床上的人虚弱任由摆弄,半晌白衣带口罩男医生冷冽道:“没事了,这段时间好好养伤”
悲伤的哭声变成惊喜,两道憔悴的声音连连道谢,明明那么熟悉,慕清晨却有些记不清了。
她努力想了半天,才轻轻吐出两字:“爸,妈”
一个星期一下子苍老许多的夫妇哎哎应着,嘘寒问暖,想吃什么。
慕清晨:“鱼”
现在身体状况不能吃荤,鱼也不可以,父母给她带了粥,一勺一勺喂下。
门轻轻被带上了,病房里恢复安静,慕清晨注视明亮的窗户,风缠着窗纱翻动,带来几片茂盛树叶。
一片落在脸上,她拿了起来。
我是不是可以催生它?
房门打开,夫妇提着水果进来,他们看见女儿神情呆愣举着树叶,片刻,他们的女儿慢动作转头:“我能催生植物吗?”
“说什么傻话呢?”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养伤的半个月,带口罩的年轻医生经常查房,这一回,他的身后跟着个腼腆的小跟班。
医生关上窗户,隔绝湿热夏风,打开空调,调至适合温度,声音清冽:“雨天的风对身体不好”
他的病人和以往一样慢吞吞转身,节奏总是比正常人慢七八拍。
慕清晨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