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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捋了捋下颌的长须,慢条斯理地回道:“二姑娘似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时惊悸才晕了过去。吐了口血倒是好事,把胸口里的郁气全都泄了出来,回头慢慢调养着,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
仁贞太后这才放下心来,让宫人引着太医下去开方子。
就这会儿的工夫,书宁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猛地睁开眼睛,瞅见床边的仁贞太后和周熙甯,惊慌的脸色缓缓恢复了正常,眼睛里的迷茫之色也渐渐褪去,只余一片委屈。
“小姨——”周熙甯立刻欢喜起来,凑上前来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又关切地道:“小姨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太医再来帮你看看。”说罢,又急急忙忙地起身要去唤太医。
仁贞太后没好气地拦住他,小声道:“你小姨将将才醒来,莫要大呼小叫地吵着她。”说罢,又换了一副温柔的姿态,悄声问:“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忽然晕了过去?”
书宁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吓的神色,猛地捂住嘴,压低了嗓门,用一种可怖的语气回道:“我……我看到了鬼。”她顿了顿,不去看仁贞太后哭笑不得的脸,继续道:“那屋里的玉床上躺着一个人,五官相貌与严柠一般无二,身上穿着大红色镶金边的劲装,那模样那装扮,可不正是死了许多年的南州城主崔玮君?我只当自己见了鬼,这才吓晕了过去。”
仁贞太后的脸上终于显出凝重的神色,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欢儿你可看清楚了,果真是崔玮君?”说罢自己又连连摇头,“不可能,那崔小姐已经死了四五年了,尸身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
周熙甯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是懊悔地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凑过去瞧一眼,错过了这样的热闹,日后想要再看也看不到了。”刚刚说罢,他就被仁贞太后瞪了一眼,小家伙立刻闭了嘴,乖乖地再不插言。
仁贞太后依旧有些犹疑不定,又仔细询问了一番,结果却是愈发地不解,想了许久,才沉吟道:“莫非那崔小姐果真未死,要不然,为何摄政王会领着崔翔安一起。这些年摄政王一直四处寻找一心大师,偏偏一心大师又总躲着他,想来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书宁眼睛微闪,立刻回忆起在道观里遇见周子翎的事来,那会儿他可不正要要找一心大师。他找一心大师,是为了给崔玮君招魂么?
可是,崔玮君究竟和她又有何关系?书宁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可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那个传奇一般的女子,怎么会是她。
吃了药,晚上却依旧睡得不好,闭上眼睛,脑子里便有许多画面陆陆续续地闪过,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姐,阿姐——”
书宁依稀听到有人在喊,不知为什么,她就觉得是在唤他,于是转过身去,叉着腰凶巴巴地训道:“大呼小叫做什么,早让你学骑马,学射箭,你偏偏不学,整天窝在书房里读什么书,人都读得傻了。再这么下去,以后南州城要交给谁?”
削瘦的少年搓了搓衣角,梗着脖子道:“不是还有阿姐吗?”
“阿姐我不要嫁人的吗!”她气得直跺脚,伸手在少年的脸上揪了一把,声音却慢慢缓和下来,柔声道:“一会儿我教你射箭!你不是总说我的连珠箭厉害么,就教你这个,年底校场比试的时候你也出来露一手,看到时候谁还敢说你没本事。”
少年的眼睛总算亮起来,一脸期待地问:“就是那种连着可发七支箭的那种?阿姐你果真愿意教我了!”
“哪有那么容易。”她没好气地回道:“我都哭练了好几个月才能做到七连珠,你半点基础也没有,到年底能练到三连珠就算不错了。”见少年的眼睛顿时黯然,她又赶紧安慰道:“你放心,整个南州大营能连发三箭也没几个,你若果真能做到,大家定对你刮目相看。”
少年的脸上总算有些些许神采,笑眯眯地过来签她的手,仰着清秀的小脸巴巴地问:“阿姐,你会一直都在我身边的,对吧。”
“啊呸——”她气呼呼地瞪他,“阿姐还要嫁人呢!”
…………
天亮时,书宁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睁开眼睛,觉得眼睛又干又涩,摸一把枕头,枕巾竟微微湿润。
“小姐你的眼睛——”小桃听到动静进屋来准备给书宁更衣,抬头看见书宁的双眼,顿时惊讶地捂住嘴,“肿……肿得好厉害。”
书宁垂下眼帘,安静地沉默,过了好一阵,她才微微抬眼,低声吩咐道:“去弄块热帕子过来。”说话时人已利索地起了身,不用下人帮忙自己换了衣服。
小桃端了热水进屋,又拧了帕子递给她,书宁不说话,接过手安安静静地敷了一会儿,罢了放下帕子眨了眨眼睛,凝视朝院子里看。
小桃忽然觉得她好像又变成了几个月前她刚刚清醒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二小姐也是同样的疏离淡漠,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比较稀饭小皇帝^_^
☆、第四十二回
四十二
整个早上屋里的气氛都有些凝重;闷闷得让小桃不敢说话,直到一会儿小梨也凑过来伺候,这才热闹起来。
小梨实在不善于察言观色,性子咋咋呼呼的,一进屋就啰啰嗦嗦地唠叨,小桃生怕书宁发火,不住地悄悄打量她,见她除了脸色略沉外,并没有要动怒的意思,总算吁了一口气,整了整面色,柔声细气地过来问道:“小姐,今儿穿哪一身?”
书宁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道:“你随便挑就是;对了——”她话音一顿,眉目间露出迟疑犹豫的神色;“一会儿你出去打听打听;崔……崔翔安来这里所为何事?太后娘娘那边得了消息;可有要处罚的意思。”崔翔安是南州城主;非奉召不得入京;虽说乌岗山严格来算已不算京都的范围,但仁和太后若真要计较,崔翔安难免要被惩戒一番。书宁不由得暗自庆幸这回郑国师未曾跟过来,不然,定要借此大大为难。
小桃心中虽不解为何书宁忽然对崔翔安如此关切,但还是乖巧地应了,寻了个机会去外头走了一圈,不多时便打听到了消息,急急地回来禀告。“崔城主递了请罪的折子,说是要来给蒋姑娘送嫁。太后娘娘并未为难,只训诫几句便作罢。”
说罢,小桃又悄悄抬头看了书宁一眼,咬着唇犹豫不决的样子。书宁见状,蹙眉问:“可还有什么事?”声音清冽,透着一股隐隐的不耐烦。
小桃仿佛被吓了一跳,身上微微一抖,旋即回道:“听说陛下被罚了,这几日都不能出门。”
书宁的脸上这才稍稍动容,尔后却又笑着微微摇头,“甯哥儿怕不是要被憋坏了。”直到此时,她面上才终于有了些笑模样,眸中的冰霜渐渐融化,依稀带了平日里常有的随和与不羁,让人觉得亲切了许多。
“摄政王果真要大婚了呀?”小梨端着刚沏的茶进屋,一脸的兴致勃勃,“方才在外头听见许多人在说,崔城主千里迢迢地来京里给蒋姑娘送嫁呢。那蒋姑娘真有福气,摄政王生得那么俊,又是王爷,京城里多少姑娘爱慕他,偏偏最后被她给得了。她长得又不算顶顶漂亮,总觉得配不上王爷呢……”
书宁皱了皱眉,“外头都传遍了?”她只想起了一些旧事,梦里有崔翔安,有南州城,却没有周子翎。所以闻听此言,倒并不觉得心里有多难受,甚至还比不得先前未曾确定自己身份的时候那般心酸。
“可不是——”小梨夸张地瞪大了眼,声音也高了许多,“京城里那些千金小姐们可要哭死了,奴婢听说——”她脸上做出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了嗓门,悄声道:“听说,仁和太后的外甥女李大小姐也气得直哭呢。”
书宁想了好一阵,才总算想这位李大小姐来,可不正是当初推了宁欢下水的那个跋扈少女李琴。因为挨了打,又被关了禁闭,李琴可有阵子没出门,没想到这次竟也跟着来了乌岗,更没想到,她竟然也喜欢周子翎。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十六七岁的怀春少女最是多情,周子翎模样俊美,性子虽冷淡,但恐怕越是这样便越是让人趋之若鹜。
周子翎,到底要成亲了啊。书宁端坐在太师椅上,安静地整理自己的心情。
她多少觉得有些为难,虽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对于过去的种种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不得与周子翎相爱的一切,也记不起自己被害的原委经过,这样的崔玮君,有什么立场去阻拦周子翎的婚事呢?过去了这么久,对于周子翎,她甚至没有了当初初见时的悸动,变得冷静又沉着,甚至能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对待他大婚的事。
可是,万一某一天她再想起来呢?
书宁还想再认真地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外头有下人禀告说有人求见,书宁遂让小桃出去打发,不一会儿小桃一脸不安地进来了,朝书宁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小……小姐,崔城主求见。”
小梨惊诧地回头看她,书宁则微微挑眉,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他来了?”微微惊讶的语气,但旋即又笑起来,坐直了身子招呼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请他进来。”罢了,又朝小梨吩咐道:“昨儿娘娘不是赏了些明前雪芽,赶紧换那个。”
小梨半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着书宁愣了半晌,只当自己听错了,直到书宁又斜睨了她一眼,她才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神游一般去了里屋换茶叶。
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跟崔城主关系这么好了?小桃和小梨俱是满头雾水,难不成是昨儿在摄政王的别院里发生了点什么?
崔翔安依旧是先前那副要死不活、莫测高深的模样,肤色略微有些黑,眉目间总笼着一层疏离,不大好相处的样子。进了屋,见了书宁,他大刺刺地朝她点点头,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等书宁招呼,便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旋即眼睛一亮,赞道:“好茶。”
小梨凉凉地插嘴道:“一年才有半斤的明前雪芽,自然是好茶。”她不如小桃聪明,更不会察言观色,仗着书宁的势对崔翔安不甚客气。书宁倒也不拦着,只眉目带笑地看着崔翔安,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一会儿,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崔翔安本斜斜地坐在太师椅上作冷肃不羁状,架子摆得甚大,被书宁盯着看了一番,竟有些不自在,屁股上仿佛长了刺一般,一会儿往左边挪一挪,一会儿往右边动一动,很是不舒坦。罢了,终是忍不住,轻咳一声,冷冷道:“听说昨儿二小姐受了惊吓,在下甚是关心,遂特意上门探望。而今见您精神倒好,想来那什么惊吓之说只是外头的流言。”
书宁却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托着腮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听说崔城主特意来给蒋小姐送嫁的,可真是姐弟情深。不过我又听说摄政王本与崔城主的嫡亲姐姐是情侣,甚至论及婚嫁,崔城主竟就不担心日后你阿姐——”
崔翔安的目中闪过一丝厉色,不悦地打断她的话道:“二小姐,我以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的语气很是森冷,面上更是布满寒霜,吓得小梨噤若寒蝉再不敢作声。
书宁却只是笑,又朝小桃小梨挥了挥手,道:“没什么事儿你们俩退下吧,我与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