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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媳妇,这下好了,小侄子只能娶家庭条件差的姑娘。
她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不听老三蛊惑,同意邱芳和传军的婚事,娘家在大队里有了声望,亲家让本村大队长佛照他们,她在婆家腰板比哪个妯娌挺得都直。
钱父半合眼皮子,随便老婆子和儿子、儿媳怎么闹,事情闹大了,他才站出来用一家之主的威严断是非。
李玉兰从后边戳丈夫的腰,接妈的话训斥老三,最好押着老三去认错,婆婆的意思是趁机拿捏住老三。她十分怀念炒菜一勺一勺放油,时常吃包子和喝米粥的生活。
钱敬强冲媳妇摇头,低下头搓手。妈闹事的功夫一流,等到老三被妈无理取闹激怒,做了出格的事,他才站出来用兄长的身份斥责老三不孝顺父母。
钱敬礼想要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顾娣拽住丈夫,眼珠子在大哥、大嫂身上转一圈。
钱敬礼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下缩回脑袋,和媳妇对一下眼神,立刻明白大哥的打算。
“敬强,凿洞网鱼,你去不去了!”
“敬国哥,去,你等一下,我到屋里换一双鞋。”钱敬强把小儿子放在地上,到房间里换旧鞋。
李玉兰跟在丈夫后面进了房间关上门:“敬强,咱们不是和大房断绝关系了吗?”
“爸妈和爷奶、大伯断绝关系,和我们已经成家的小辈有什么关系!”钱敬强敞开门到大路上和堂兄、堂弟汇合。
大路上传来一群壮小伙爽朗的吵闹声。
“敬国哥,也带上我。”钱敬礼猴急地跑出去。
两个儿媳妇坐在堂屋安静地搓麻绳,钱父弯着腰抽几口土烟,细细琢磨两个儿子反常的态度。
钱母张了张嘴巴,怎么回事,大家不应该同仇敌忾讨伐老三?怎么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他们一家弄得里外不是人,在大队里抬不起头见人!老大、老二不应该想办法缓和和她娘家的关系吗?
本家一群壮小伙刚到村口,看到一个呼着热气的汉子:“谨裕,是不是你媳妇生了,回来报喜!”
路上一尺厚的雪,从县里回村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谨裕走这么远的路,肯定回来报喜。
钱谨裕直起腰大口喘气:“没生呢,回来转户口。”
“啥…”惊讶过后,本家小伙子纷纷恭喜钱谨裕。本家出现一个县里人,他们脸上跟上有光,是值得骄傲的事。
“你小子真行,成了县里人,哥哥们以后仰仗你了。”…
“行,等我找支书办好户口的事,我们再聊。”钱谨裕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大哥、二哥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他把这事暂时放在心底,先去办手续要紧。
村支书不敢耽搁办完所有过户手续,又检查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文件交到钱谨裕手中。大队里出了个有出息的小伙子,他跟着乐呵乐呵:“谨裕,干不错,真不错。”
钱谨裕喝了两碗茶,低头揉着酸软的腿,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冲支书傻笑。
他的笑容让村支书心里不舒服,钱谨裕一走两个月没回大队看父母,回村就到他这办理转户口的事,手续办好了,小伙子也不提去看望父母,他感觉小伙子有心事。
“支书,晌午了,我回家吃饭了。”钱谨裕从包里掏出两把果子放在桌子上,不等村支书推托,他疾步走出院子。
钱母靠在大门框上往村支书家的方向望去,老大、老二说老三回来过户,都晌午了,也该回家吃饭了。
孙子闹着要吃饭,钱母狠下心让孙子再等一会儿。终于看到老三的人影,她拍拍满是补丁的棉袄,有几块黑黄色的棉花跑出来,她生了一个白净的三儿子,亲妈出棉花、婆婆出布给她做的棉袄。
她到厨房张罗饭:“老三坑我娘家人,娘家人和我断绝关系,我能怎么办呢!听到老三回来,拿出家里最好的菜,做一顿好饭给老三吃。唉,没有娘家也罢,反正我家老三有出息,把他。妈坑的这么惨,还能不管他。妈,肯定给我们养老…”
家里其他人全待在堂屋,都能听到钱母的声音,省的他们大雪天站在院子里听。他们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听到有人进院子,都默不作声搓麻绳。
钱谨裕站在院子里听半天,母亲一个人唱独角戏,已经打定主意赖上他。他嘴角上扬拍了拍腰间的包:“妈,娘家人坑你,和你断绝关系,你菩萨心肠念着娘家生你养你的恩情,天天以泪洗面;婆家人没坑你,和你断绝关系,你晚上肯定哭的肝肠寸断。儿子带了两斤大肥肉、半斤果子给你,看见你这么伤心,儿子心里难受,我拿着东西找爷奶、大伯娘,让他们看在我是县里人的份上,原谅你被娘家人利用,和婆家人离心。”
“。。。”钱母丢开勺子,飞快跑到院子里,看到老三一只脚踏出门槛,立刻冲上前拽住老三,“老三,你回来了,快进来,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饭。”
母亲慈祥地笑容让钱谨裕紧紧抓住背包:“妈,婆家人、娘家人没一个人管你,你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儿子。”
钱母悲从中来,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
“儿子出个主意,让你和娘家人缓和关系。”从母亲刚才的话中,钱谨裕听出大舅家来人和母亲说了一些值得深思的话。
三儿子笑的特别开心,钱母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你让大舅妈撮合陆传军,给两人保媒。只要陆传军娶到心爱的女人,让大表哥当上会计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你和娘家自然会和好如初。”
钱母板着脸:“你还想忽悠你妈,温绵绵要想嫁给陆传军,早嫁了。你大舅妈向陆传军拍胸脯撮合两人,没成功,陆传军恨死你大舅妈,你大舅妈绝对会带人来和你妈拼命。”
钱谨裕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你应该听说陆传军送护肤品、吃的、喝的给温绵绵,没有陆传军的接济,温绵绵日子过得会很惨,享受过好日子,再让她享受苦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钱母狐疑地看着儿子,不会又是一个坑吧。她仔细琢磨,越琢磨越有道理,就不能太惯温绵绵,必须让她吃吃苦头。
“让大舅妈和陆传军的妈通通气,”钱谨裕从包里拎出一块瘦肉塞到母亲手里,“当然了,如果温绵绵有骨气,不为米面折腰,会咬牙挺过苦难,怎么办你让大舅妈掂量一下。”
温绵绵次年三月份和陆传军结婚,在三个半月的时间她拒绝陆传军多少次,陆母经历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钱母攥了攥结成冰的瘦肉,回过神,大叫:“老三,回家吃饭。”
“妈,你和娘家的关系儿子基本上帮你撸清了,我去帮你撸婆家的关系,”钱谨裕握紧拳头替自己打气,一定会为母亲梳理好婆家的关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猪肉铺子里只剩一块瘦肉,全是肥肉,儿子千辛万苦买到瘦肉,你晚上放多些油,炖香喷喷的猪肉吃。”
钱母苦脸喊道:“家里没油了,你给我留一斤肥肉炼猪油。”
她只做了每人半碗红薯饭,一盘子咸菜,一锅没有盐、没有油的水捞白菜汤,老三,咋就不进屋吃饭呢。
李玉兰和顾娣到厨房重新做饭,唉,看样子婆婆又被老三说服了。
老三没回来,老婆子闹得最欢快,老三回来了,老婆子被老三拿捏的死死的。钱父重重叹一口气。
钱母若有所思进屋:“老头子,我抽时间回娘家一趟!”
“随你,敬强,到你大伯家把老三叫回来,我和你妈过完年就五十岁了,该商量你们兄弟三人怎么给我们养老。”钱父懒得理老婆子,原本商量好的对策,老婆子轻易被老三带偏,现在还想没用的事。
“爸,我吃过饭去。”钱敬强坐着不动,老三送肉给爷奶,他紧跟着去,他们会怎么想自己。
邱芳和陆传军的事成不了,更不能和本家人关系搞僵。这段时间钱敬强吃了不少苦,本家同龄人没有一个人理他,走在大路上感觉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他好不容易才缓和与堂兄、堂弟们的关系,可不能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添堵。
钱父又叫钱敬礼去叫三儿子,得到同样的答案。
“爸,没必要为了两斤肥肉惹老三、爷奶不高兴。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俩兄弟和你们没分开吃,不用给你养老的钱。老三每个月给你们三斤肥肉、米面各五斤,逢年过节送礼品,过年给你们做一身新衣服。让老三哄爷奶消气,你和妈到大伯家提一提这件事,老三是县里人要面子,不会不答应。”老三转成县里户口,钱敬礼巴不得和老三搞好关系,怎么可能去得罪老三。
钱敬强点头道:“我认为老二说的在理。”
钱父眉头紧锁,暗恨大儿子、二儿子办事不利落,让他们办事就磨磨蹭蹭,每次都是他和老婆子冲到最前面。
钱谨裕回头看,竟没有人来追他,他耸耸肩站在大伯家门前。
“谨裕?”钱大婶娘到厨房端饭,正巧看到侄子。侄子不回家吃饭,站在她家门口干啥?
“大婶娘,”钱谨裕走到院子,从包里掏出一块肥肉、半斤果子擩到大婶娘怀里,“给爷奶的。”
“你来的正巧,我们还刚准备吃饭!”大婶娘招呼钱谨裕进屋吃饭。
“我今天必须把户口转到县里,上交转成正式工的材料,晚了,社里不给我发年礼,所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钱谨裕转身往外走,想了想不对劲又扭头走来,不好意思挠头道,“我爸妈年龄也大了,这次回来本来想商量养老的事,我怕时间赶不及,能不能劳烦爷奶代替我。快过年了,供销社里特别忙,桃儿又快生了,我真的抽不出时间,要商量也是等下年开春…”他说着说着就急了,“你当我没说…”
侄子后半句话支支吾吾,大婶娘听的不太清楚,“谨裕…这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再跑。”她追出去,看不见人影了。
钱奶奶听到孙子的声音,怎么没进屋。她疑惑地问道:“敬国妈,谨裕呢!”
“谨裕给你们送一块肉,半斤果子,一溜烟的跑了。”大婶娘伸出手,给他们看谨裕送的礼品,“这孩子赶了一上午的路,我看中午没吃饭,让他进屋吃饭,他又不肯,说什么让你们替他做主怎么给二弟、二弟妹养老,又说让我当做没听见,话没说清楚跑了。”
大婶娘没说明白,大家听得也糊涂,大家带着疑惑吃饭。刚吃完饭,二房的人来了。
钱母四处找老三的身影,不是说帮她撸顺和婆家的关系吗?人呢!
钱爷爷琢磨孙子的事,总觉得孙子反常,和眼前两口子有关系,没赶他们走,看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爸妈,谨裕呢?”老父亲对他态度软化,钱父搬个凳子坐到老父亲身边。
“敬文,去叫你堂弟。”
钱敬文愣了一下,见爷爷一本正经看着他,马上回神往外跑。
等孙子的过程中,钱爷爷拉着老二唠家常:“儿子都成家生子了,你们两个没想让孩子给你们养老?”
“爸妈,你们当我们的见证人,我和孩子爸找谨裕商量养老的事…”钱母说出他们商量的结果,“老三念书那会儿,老大、老二没少帮助他,吃了不少亏。现在老三有出息了,让老三吃点亏,气度大点,别寒了兄弟的心。”
“哦,你们也知道谨裕吃亏,一个月的工资全孝敬你们。”钱奶奶真想一棍子捶死两个混球,怪不得谨裕说话说得含糊不清,老是拿以前的事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