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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浒随口道:“前儿才卖了一条公的,卖了二两多点。”他说完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卖狗,“说这个干嘛?我问你到底有没有好的点子!”
刘沣同没回答他,继续捋着狗毛,“二两可不少!要是一胎一胎的狗个个都能活,你家可要赚了一把了!”
“哪有都能活?一胎生下来五六条,没到配种就得折两条进去!有的配了一胎就不行了!”赵王浒拽了拽刘沣同怀里这条小狗的尾巴,“你挑的这条是好的!回头送去我家配种!”
刘沣同呵呵笑,笑着笑着又长叹了一声,“你说这桂志育这么怕狗,要是平常年份,狗到处都是,他还上路走路不?”
一听桂志育的名字,赵王浒重重一哼,“要不就是狗咬死他,要是就是他药死狗!”
刘沣同听得直点头,低头撸着狗毛,忽的说了句话,“要是你家养不活的那些狗都是他药死的就好喽!现在狗这么值钱,药死几条狗,够他进牢里蹲着的……”
他说着这话,仍旧漫不尽心地走着,而赵王浒眉头一挑,顿住了脚步。
第115章 当街训斥
桂志育回到家中还惊魂甫定。
方才,他从县学出来之后,往附近书肆转了一圈,这一转,回家便绕了路。正是补食时候,路上行人不多,他正享受那片刻的宁静,忽的听见呼哧呼哧的声音到了身边。
桂志育儿时被狗撕咬过腿,这声音一传过来,他浑身瞬时一紧。
他既不敢跑也不敢动,小心拧头往声音来处看去,这一看,根根汗毛倒竖,差点拔得皮脱了肉——
竟有两只半人高的大狗,就在他身后一丈处!
那两条狗呼哧呼哧喘着气,两双眼睛抖着寒光,桂志育看过去,只觉得那两条狗目光正是向他脖颈扫来。
他连气都不敢喘,脚下更是一动不敢动,任由那两只狗走过来,围着他嗅,而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狗闻了他几息没有动作,桂志育这才略略缓了口气,再细看两只狗,竟像是之前在赵王浒家瞧见的狗。
这个年头,这么大的狗可不多见!难不成真是赵家的?
他这么一想,忽的瞧见巷口有人探头探脑,他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赵王浒那厮?
桂志育正被两只狗纠缠的神魂不属,见了赵王浒立时喊了他,“可是你家的狗!快快牵走!”
赵王浒倒也没坐视不理,磨磨蹭蹭走了过来,“先生怕狗作甚?狗是看家护员的好手!有旁人觊觎家中宅院田地,狗可是要出来咬的!”
这话一语双关,桂志育本就因赵王浒屡屡打破县学新规不喜他,现下听了这话,更认定他故意放狗吓自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发青,当街训了起来,“……你自家大狗不栓不牵,拉到城里来溜,吓着了我,不但不道歉,反而话里话外意有所指!我看你是把学田当作你自家田地了,借机撒气!是也不是?!”
桂志育一个穷书生,骂人也不会骂,打人也不会打,但这口气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便指着赵王浒,“快把这两条畜生牵走!再不许弄到我眼前来!”
这也就是他说得最重的话了,说完一甩袖子,却又不敢在两只狗面前走动,只等着赵王浒哼哼着牵走了狗,才大喘了口气。
来往行人和巷口小摊都瞧见了,桂志育觉得甚是没脸,不再过多停留,立时快步回了家。
回了家吃了饭,他便浑然忘了此事,把从书肆买来的两本时文选粹拿来出细细看,从破题承题到收尾,一字一句默念许多遍,又在旁细细做了批注,好的句段特特摘了出来,誊在纸上,只当是加深记忆又练字。
桂志育一笔字写得极好,只是做文章总是差些,他现今做了训导,有了俸粮不用拖累家里,这心里沉定不少,眼下记背品评誊抄,一眨眼已经到了挑灯时分。
只是教官的俸粮少,学田的粮食并不富裕,洪教谕都过得捉襟见肘,更不要说他了。
他自是舍得不挑灯,只能默默坐着把方才看过的文章,背一背,总结一番,遇到忘了的句段,就到院子里凑着月光,仔细辨别。
妻子让他不要费眼,挑灯便是,也是不肯的,“省一滴油也是钱啊!你怀了身孕,不能亏了你和孩子。”
这话说得妻子叹气,走过来给他披了衣裳,两人说了会话,便歇了。
翌日一如往常,午间的时候,魏铭来找桂志育,谈及学田的事,现今县衙的吏员已经开始着手丈量了,这一笔人力费用,虽有李知县走之前拨了一部分,但大多数还需要县学自己出。
洪教谕也想拿回学田,见桂志育愿意出头,又有李帆作保,便答应从学仓提粮,供给丈量土地的吏员吃用。
一切看着都在稳步进行,但魏铭总觉得这般顺利不太可能,便过来提醒桂志育,“先生小心着些饭食,别让旁人动了手脚。”
桂志育吓了一跳,晃过神来又觉得魏铭说得有理,“他们扛着锄头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倒是极有可能往水和饭里下药,若是药倒了人,自然就可以拖延了!”
魏铭点头,抬眼瞧见桂志育清瘦,近来忙碌更是两颊都陷了下去,想提醒他也主意饮食,不要也被人动了手脚,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桂志育道:“这丈量学田也开始了,怎地不见那五家有一家上门来?他们真就不怕不成?还是或抹不开面子?要不要我再往各家走一趟,把利弊跟他们挑明!让他们交出田来,我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桂志育倒是替他们着想,魏铭却觉得,这群人并不是不懂利弊或者抹不开面子,或许在暗暗憋着什么阴招。
他这么一想,目光又转到了桂志育身上。
这些人若是想釜底抽薪,说不定会在桂志育身上出招,他立时出口准备提醒一番,不想外边砰砰地有人拍门。
桂志育好歹是学官,就算家里贫穷些,住在陋巷,也不至于被人这般粗暴拍门。
“谁呀?”桂志育不明所以,魏铭却心下一沉。
两人和桂志育妻子都赶到了门前,这边抽开门栓,那边门就被推开了去。
“桂训导,不好意思了!有人告到衙门,说你药死人家四条狗,咱们拿了主簿签的牌票,要先搜一搜你家!你也跟咱们往衙门走一趟吧!”
捕快把话说完,桂志育大吃一惊,桂志育的妻子更是倒抽一口气,“这怎么可能?我们巷子根本没有狗!到底是谁家的狗?!”
那捕快也不欺瞒,“城东赵家的狗。”说着,怕众人闹不明白,还道:“他们家还有个秀才在县学读书。”
这下不用再问,桂志育直接说出了口,“赵王浒家?”
桂志育夫妻震惊又莫名,魏铭从旁看着,问道:“那赵家为何说是训导药死了他家的狗?”
“赵家可是说了,他们家养狗许多年,乡里乡亲的都知道,也都相安无事。只是昨日赵王浒忘了牵狗,狗吓到了桂训导,桂训导当时极为生气,当街训斥了他。”捕快说着,招了身后的捕快进院子。
“桂训导怕狗,昨日又因此发了脾气,这当然不能作为证据,所以咱们要搜一番训导家的院子,是不是训导做的,搜完也就清楚了!”
三个捕快不再多言,亮出牌票进了院去,桂志育夫妻兀自生气,魏铭从旁看着,但是心下一定。
那五家终于按捺不住,出招了。
第116章 她能看出来
这一搜,还真搜出来两大包耗子药。
“耗子药……?”
崔稚听说后莫名其妙,问魏铭,“耗子药谁家没有?总不能就此咬定桂训导吧?”
魏铭跟她解释,“那是自然。这耗子药甚是罕见,城里并无店铺出售,据说是山西常用的耗子药,而赵王浒家的狗,就死于这种药。仵作已经验了,每条狗嘴里都有此药的残余。”
桂志育老家就在山西,又在他们家搜出了和药死的狗嘴里一样的药,恰巧他昨日又因为狗的事,当街训斥了赵王浒。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又漏洞百出,崔稚更莫名其妙,“这算什么证据链?”
只是看见魏铭继续沉默,她才恍然想起,这个时代没有指纹验证,也没有摄像头记录,桂志育又没有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据,而唯一起作用的法医仵作,说那死狗嘴里的药和桂志育家的耗子药一样。
崔稚挠了头,“那要是有人栽赃陷害呢?我看就是那个赵家!”她说着又顿了一下,“赵家可够能下血本的,这个年头,居然能舍出来四条狗害人!这些狗不值钱吗?”
她这么一说,一直在旁暗暗思索的魏铭抬起了头来,“那四条狗,三条瘦弱尚未长成,一条与其他狗斗狠,被咬的满身是伤。”
“也就是说,都不值钱喽?”崔稚看向魏铭,见他沉默中有什么十分坚定,她说了出来,“是赵王浒家自己毒死栽赃的?!”
魏铭没有反对,起了身,“还得再找仵作验一验。”
这事确实麻烦,关键是李帆已经离开了安丘,现如今是主簿当家,这位主簿就是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派,桂志育是教官,他不敢如何,但是会报到青州府去。
青州府那边,知府的几位幕僚才是府衙主子,若是赵家塞钱,这事未必不能成。
毕竟赵家能舍出来四条狗,还是有点子家底的!
而已经被县牢关了进去的桂志育,可就要受苦了,这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桂志育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想得到继续举业的机会不错,但也想要安丘出更多的读书人,这也是真的!
现下被诬陷入狱,魏铭见他已经面露颓败。
前世,并没有出这样的事,桂志育会否因此一蹶不振?
魏铭抿了嘴沉了脸,崔稚从旁看着,上前轻轻拽了他的袖子,“魏大人,这事怪不到你,你也是好心给桂训导支招呀!学田这事就是个硬骨头,早晚得有人来啃!你看洪教谕这些年过成了什么样子?桂训导若是不跟他们打这场仗,也得过这样的日子!”
话音一落,魏铭就看了过去。
小丫头仰着头睁大眼睛看他,小手扯着他的袖子。
她穿着一件立领小袄,领子上一圈白绒绒的兔毛衬得她小脸莹白,暑日里晒出的两分麦色已经化成了深秋的初雪,一双眸子嵌在其中,越发灼灼生辉。
她怎么就知道他心里有几分对先生的愧疚呢?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魏铭没有问,脸上露出几分柔和,“你说的是。”
崔稚大松口气,松开他的袖子,抱了臂,歪着头道:“我说的本来就是,你去找那仵作吧,我不信赵家还能做的那般严丝合缝!”
魏铭朝她点头,嘴角抿了笑意,找仵作去了。
只是与那仵作讨论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有力的反驳证据。
而没有意外地,老主簿受县学和洪教谕的势力和赵家所谓证据的夹击,忙不迭地报到了青州府去,府衙见是牵扯教职官的案子,不接也没了办法,过了才两日,就派人来提了人。
赵王浒一家有点忐忑,赵王浒找到了刘沣同,“你说青州府会不会查出来什么?我这心里不踏实!”
“怕什么?不是都妥妥帖帖的吗?”刘沣同问他,“那耗子药没人知道是哪里来的就行了呗!谁还能找到卖家?”
“肯定是找不到的!”赵王浒道:“我就是在你介绍的那个货郎那买的,那货郎早就离了安丘了,保证他们查不到!”
刘沣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