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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四的目光燃起了奇异的光,脸色却越发的苍白, 喃喃道:“从来没想过么。所以说,你并不是讨厌我,或者抗拒我,仅仅是从来没有想过, 对吗?”
林晨烦恼地捂住脸, 他在想什么啊!
但好像也没有说错,她经历的这两世,不乏出色的男儿。如果是她原本生活的时空,有些人说不定会让她动心, 尽管她的性格不会倒追, 但放在心里暗恋总是有可能的。
但因为游离于外,清楚不可能发生什么, 所以她仅仅以欣赏的眼光看待他们,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更没有动过什么绮念。
罢了,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他明白就好。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啦。我迟早是要走的,你懂不懂?”
“懂。我懂。”季四忽地笑了,放柔了语气,“你别因为这个烦我啊。”
“好啦。”林晨叹着气挥挥手,“最近不烦你是不可能的,多尴尬啊。过阵子就好了,你忙你的去,早点给我统一天下,再把分数考上去。别再乱想了。”
季四离开了园子,坐在自己房中,他的这一次努力失败了,一时有点茫然。
如果不是林晨,如果不是这神秘出现容颜不衰的女人。季四想,他大概也就放弃了。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其实有多少能天长地久的,一个不合适,谁知道十年后会不会还有合适的。
但是林晨不一样啊。世上,至少这个世上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
季四早就想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喜欢林晨,也喜欢随林晨而来的那种未知的生活,两者已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种喜欢了。
何况……他蓦地笑了,说不定能长生呢,多大的诱惑啊,对吧?
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
“系统。”他在意识里呼唤,“你能给我教材,给我课程,给我试卷,还能批改——我觉得你一定能跟我对话。出来谈谈吧。”
毫无动静,但季四并没沮丧。
“怎么,不谈吗?那就听我说吧。”季四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问过林晨,你莫名选中了她,经历不同的世界完成任务,对不对?”
系统没有回应。
“完成任务有积分,积分能在你的商城里买东西。我的防护罩就是在那买的。你可是很黑心啊,林晨自己买的东西,放在仓库里,你还要跟我们要积分去换。积分对你很重要吧?”
系统不吭声。
“如果我一直不能完成学业,考不上分,林晨的任务是不是不能完成?”
系统没动静。
“哦,没反应,我明白了,她应该可以开除我,换个学生。季村还有别人啊,对吧?”
继续没动静。
“那就是对了。嗯,让我想想,我是一定会一统天下的,到时候我把季村的人打散好了,再也没有季村了。那林晨的第二个任务可怎么办啊?”他在意识里自言自语着,忍不住笑起来,“也许你可以再换个人,也许你换不了,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你要是能随便换人的话,当初就应该选我这样的人啊,或者现在就换成我?怎么会挑中林晨的。”
真的,季四觉得自己要是被选中,以他的底线之低,脸皮之厚,胆子之大,诡计之多,肯定比林晨更合这个什么系统的意。
“所以,我赌你需要人给你挣积分,而且没办法换人了。是不是?”
聆听着意识深处传来的声音,季玉良睁开眼,露出了即使后来登基为帝时也没有过的神情。
南王娶了正妻!
这一年,南王又攻取了三县之地,也没有这个消息更令手下欢欣鼓舞。
唯一可惜的是,南王没跟任何一个功臣的姐妹或是女儿联姻,也没有娶哪个反王家的姑娘加强联盟,而是娶了个……因为对抗南王大军,城破后全家被逮起来的县官家的女儿。
这可令所有人惊掉下巴了。这个县官本来是要被杀死的,因为是个难得的清官,城中百姓请愿,改成了全家流放。
其实最后基本上也差不多会死全家,毕竟现在还是乱世,流放到军中很难活下来的。
可是现在南王娶了他家女儿,流放什么的,当然不算数啦。
不过这样也好,功臣们虽然有点不满,但这样一来,同僚们也没哪个能仗着妹子女儿生得好,生生成了南王的亲戚,压过别人一头。至于那个县官一家,南王很明白地表示,娶了他家女儿,赦了他一家的罪过就已经法外开恩了,绝不会怎么抬举他们。
连个爵位都没封,大家很满意。
时光飞逝,乱世渐平,季玉良三十五岁的时候,南方还有两处作乱,但天下已归季氏所有。
巧得很,这两处一个是仙姑教余孽,自封为平天王的,正是当初大通铺上拜过仙姑的高通,手下一员猛将,便是王山。
另一处就是叶晨的学生之一,当初金河上的河工之一。他家离南县远,也没自己造反,而是跟着当地一个豪杰揭竿而起。这位豪杰后来战场身殒,他继承了人马,一直挺到现在。
“你说我是不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啊。”季玉良登基那天,提着绶带转圈给林晨看,“我随便忽悠两个人,还都抗到了现在。”
自从说开了之后,季玉良反而更放得开了,动不动跟林晨自吹一下自己的英武不凡、天生睿智,把林晨都听疲了,练成了充耳不闻的绝技,该夸的时候夸两句,牛皮吹破的时候损两句。
三十五岁的开国之君季玉良,看上去比乡野小子季四要英俊几分。
不是错觉,是人靠衣装的缘故。林晨打量他一回,点点头,嗯,也不纯是因为衣装。
毕竟吃得好多了,当年虽然有点油水,总的来说还是营养不良黑皮精瘦的,底子再好也要打六七折。
现在么,皮肤都养白了不少,配上剑眉高鼻,一双灵活的眼,一张笑起来就喜庆的嘴,再配上这些年渐生的威严与上位者的气势——托腮,虽然比不上天生的古偶明星坯子英王楚林,演个现代偶像剧的男主也没问题了。
还是阳光小子与霸道总裁无缝切换版的。
“不错。”对他自吹的气运加身,林晨根本没理会,夸的是他这身行头不错。
季玉良乐滋滋的。可惜他不知道林晨在心里想着他不如楚林,不然肯定很不服气。
“我说,等彻底胜利之后,你也好给季村政策倾斜,把你们村给发展起来吧。”季玉良出门的时候,林晨想起这个,赶紧追问了一句。
“嗯,你放心吧。还有你另一个任务,你看他俩现在分都挺高的,差不多了。我嘛,这几年太忙,等我闲下来就给你背书。”季玉良其实一点都不想背另两门课的东西,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背了。
“那行。”林晨唇角一勾,笑得有点神秘兮兮的,季玉良有点背上发凉:“你想干嘛?”
“不干嘛,准备送你个礼物,肯定是你想要的。”林晨特别诚恳地拍拍他,向他保证。
季玉良莫名地欢喜起来,嘴上还客气:“随便什么我都喜欢,你知道的……别浪费你的积分——你要送我什么?”
“回头再说,快去登你的基。”林晨赶他走。
季玉良还有点遗憾,他想叫林晨去见证他的登基称帝,但是一想称帝的同时还把封后的仪式一起完成,就……算了算了,反正林晨对他当皇帝这种事,唯一的兴奋点就是能完成任务。
她对皇帝可不感冒。
一度林晨还跟他开玩笑:“你这个觉悟啧啧,我还夸你分不高但实际运用得好,是真学霸。看看,学了这么多还要当皇帝,还是假学霸啊。”
季玉良还是挺认真地回答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没错吧?你看我们大宛这个样子,我不当皇帝还能当什么。”
虽说是玩笑,不过季玉良知道,林晨是真看不上帝王将相什么的,她看他们就跟看戏台上的伶人一般。她生活的地方没有这些,她在看热闹。
热闹可以看,让她生活在帝王将相中间,那就算了,没意思。
又用了两年时间,季玉良真正统一了天下,时年三十七。欢庆之余,另一个危机也浮现了出来。
皇后至今无子。
不过皇帝没等大臣们催,自己就纳了数十个后妃。同样母族卑弱,本来不是要充作官伎就是要流放边疆的命。
功臣们觉得自己明白了皇帝的心意,这是想保全大伙儿共事的情谊啊。将来皇子们的母家都不足倚靠,就不会仗着母家是功臣,是元勋,平白多出多少风波来。
这样好,不错。自以为想明白皇帝苦心的的功臣们交口称赞。
只是有一个问题,纳了这么多美人儿,皇帝却是过了四十,膝下仍然没有一儿半女,这……这简直愁死人了。
一次酒醉之后,功臣中有个以莽撞出名的,不知死活地跟皇帝提起这事。同样醉了的皇帝哈哈大笑,没有降罪。
众人其实都为那个莽撞的杀猪匠出身的将军捏了把汗,尽管他是皇帝的发小。不过季玉良好像对没有子嗣这件事被说破并没什么忌讳,也不发愁。
第40章
季玉良说自己出身平民, 父母早亡,当年被迫到县城里混饭吃的时候,从没想过还有当皇帝的一天。
如今享了这么大的福份, 子嗣这种事欠缺一点, 也没什么遗憾了。
一身酒气, 醉眼朦胧的皇帝越发显得洒脱,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灌了两个老部下的酒, 又笑道:“老子又不是满门死绝的孤家寡人,我们季村一族上下那么多人,随便过继一个,还怕他逢年过节的不给老子磕头烧香?老子变鬼回来咬死这个不孝子啊!”
酒醒之后,群臣一回味, 恍然大悟。
怪不得天子前几年就把季村整体搬迁到京城附近,划了最丰美的田地给他们, 免了税赋,派了夫子办学,强制每个孩子读书上学——本来他们心说免了赋税就好,全搬来这是要做啥?原来是早有谋划, 打算在族人里选一个继承人啊!
季村搬迁之后, 得季玉良照拂,本就富裕小康。现在又有了这些有意讨好的达官贵人们的巴结,一个村子都要装不下他们,商议着上书天子, 改村为镇。
季玉良却拒绝了, 季村只能是季村。
林晨看着系统消息,微微一笑。发展季村的任务, 完成。
另一个任务急不得,水磨功夫,基本上靠自觉。
令人庆幸的是,季玉荣和鹊儿当真是很自觉的。至于季玉良,他也履行了承诺,国事稍缓时便用功背诵,天天刷分,肉眼可见的在涨分。
林晨放了心,就开始做离开的准备了。与前一个世界时一样,她开始补充物资。基本生存保障所需的补充完整之后,就开始收集这个世界独有而稀奇的东西。
更是利用季玉良的地位,提出很多先进技术让工匠实验,将流程记下来,省得以后都要花积分去买。
季玉良给予她很大的支持,并没有因为她要离开而流露出什么情绪,更没有暗中的为难与阻碍。
林晨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这反使得她有些惆怅起来。
“什么嘛,还说喜欢我。现在后宫纳了几十个,大概嫌我碍眼了,提供一切帮助让我快走。”她暗暗嘀咕着,很是不爽。
“真是不想送他礼物。”说是这么说,林晨还是打开了商城,有点肉疼的买了一件商品,“本来打算买贵一点的,现在决定了,还是买便宜的吧。最便宜的。”
季玉良在宫里接见季玉荣夫妇。
季玉荣始终有点拘谨,鹊儿多少也有点,至少现在她不敢上手就拧季玉良的耳朵了。
季玉良暗中叹了口气,振作了一下精神,问季玉荣:“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季玉荣就要去拿带来的盒子:“今年又抄了三百多份。”
“好了,我还信不过你么。”季玉良亲昵地说了句,止住了他的动作,笑骂,“你个迂夫子,答应的事不做到,觉都睡不着。”
说着还用眼睛去看荀鹊,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