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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淡淡地瞥了眼欲下桥动手王大嫂子,“我有什么值得大嫂子说的,不如当着面把花说出来。”
王大嫂面色一僵,硬着嘴不承认,“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前前后后那么多邻居可都听见了,大嫂子还想赖账不成?”洛书望向那些把耳朵伸出来还想偷听的人,“南岸府的人素来以诚信为本,现在许多人家又趁机做点生意,若是连这点子诚实都不曾有,还如何叫人信任买他的东西?”
“是,我听见了,王大嫂就是说人坏话了。”
不知是谁在那里吼了一嗓子,顿时激起一层波浪,不少被她在背地里说过的人都出来说话,真帮洛书也好,替自己报仇也罢,反正王大嫂的脸是越来越青,最后瞪了眼洛书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好了,回去吧。”洛书这才将视线移到章氏和周氏身上,这婆媳也真是配到一块儿去了,别人家的婆媳关系都是水火不容,轮到连家就是媳妇帮着婆婆打架。
若是周氏知晓洛书心里这般想的迟早要被呕死,她现在一天到晚的看着章氏,不让她有机会出去。结果今天一不小心打了个盹,醒来就没看见章氏人,她猜到她会去洛书那里,便顺路往这边来找。她看到章氏的时候,章氏已经和这一片有名的多舌妇王嫂子吵起来了。她准备假意劝几句就算了,结果那女人打起人来,不管是谁见到就打,自己当然不能这么吃亏,就三个人打做一团了。
洛书没管她们接下里如何,由邝氏扶着准备回去。章氏见她要走,忙跟在她后面。连家与她乃是相向的方向,洛书一瞧便知章氏这是不愿回家,皱了皱眉头道:“回去吧。”
连念见章氏宁可跟着洛书在一起,心里一气,竟然丢下章氏不管了,章氏也不管跑掉的连念,满心满眼的都是洛书。
现在周氏身上是惹了一身的伤,而且她还让章氏遭了罪,根本不敢一个人回去,揪了揪衣摆,便干脆也在洛书后面。
洛书一转身,就看到章氏一双泪眼瞧着她,脸上还有几条被抓伤的印子,衣服也是皱巴巴的,头发糟糟的顶在头顶。洛书心一软,脚的方向挪挪,往连家那边去。
章氏一直垂着脑袋跟在她后面,好似有些羞愧丢脸,倒是周氏边走还边理了理头发,走得昂首挺胸炫耀着自己的‘战绩’,哪里还有方才的怯懦。
洛书将章氏送到连家门口就准备要走,章氏忽地扯住了洛书的衣袖,“留、留下来吃饭?”
憋了一路,现在倒是开始说话了,却是因为留住洛书。
洛书都没搭话,连郁竟然主动地跑了出来,看着章氏身上的伤势眼神暗了暗,却是没有管,“我去买点肉回来。”声音大得连洛书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洛书看了眼满眼期待的章氏,又将视线移到门后不做声,却默认了的连广身上,最终没忍心拒绝,“好。”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脑子抽的决定,她都说了不能和连家有关系,转身准备走。
“别、别走好不好?”章氏被若喜阻拦的次数一多了,如今倒是不敢随意的碰洛书,她犹豫的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洛书叹了一口气,门就在眼前,她可以选择去留。邝氏不想让洛书留在这里,但是她又不敢替洛书做决定,只能扶着洛书站着。
前世她妈在她六岁的时候死了,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妈就是整日以泪洗面,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一点母爱。当然,父爱也没有感受到过。
因为她爸一直都是夜不归宿,而她妈死后不过一年的时间,他爸就带了个女人还有个比她小三岁的女孩回来。
她在家里就跟个外人似的,看着那一家三口整日里和和睦睦。所以她对于亲情从来就没有任何奢求过,在做事情之前最先想的也会是自己,因为人性从来就经不起考验。
望了一眼面色发白的章氏,洛书垂眸敛目,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当真是做母亲了,所以越发的容易心软。
洛书刚一入明间,就瞧见里面摆了药,这是想让她替章氏擦药?难怪连郁会这么积极的出去。
章二婶子一见洛书态度软了,面上都笑了起来,乐呵呵地喊着:“梦儿……”
“章二婶子。”洛书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差点因为一时心软而犯了错,顿时蹙眉不悦。本就因为她不知如何对待章氏而烦恼,结果章氏还在一味的逼她,她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算了。
连广忙出来打着圆场,面带和善的笑意道:“你也知道章二婶子的情况,还希望你能别介意。”
洛书笑了笑,像连广就要打着官腔的人她跟在陆琤身边见过不少,也免不了打交道,沉声道:“连叔说笑了,我本就不是她,是婶子这么认为,该是我的错,白白占了您家女儿的位置。”她能留下来,不过是看在章氏一片护女之心罢了,不是因为是他们的女儿,也希望他们别误会。说句残忍的话,原主已经死了,他们的女儿已经了。不论她来或者不来,都注定了他们的女儿得死在宫里。
如今这般想通后,她却真是不想留了,很是干脆的道:“如果你们打着让我保护章二婶子的主意,那大可不必了,我不是你们的女儿。能送章二婶子回来,只不过是因为我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将心比心罢了。但是想用这点感情让我将你们当做父母家人那还是罢了吧。”
还是那句话亲人间不仅仅只是血缘的联系,还有相处下来的感情。有的时候在血缘与感情面前人选择的远远是感情,连念怕她夺走父母宠爱而不喜欢她,连仲安因为愧疚不想面对她,连郁可能好点,但他们从来没有相处过。
这样的家里只有仅仅凭借着母亲的一腔由愧疚而来的‘爱’,并不可靠。
连广深深地看了眼洛书,见到她眼底的决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颓废之感,或许他们当真与三女儿没有缘分,那还不如让她少讨厌点他们,“往后让你章二婶子去你那里走动走动吧,她……这辈子不容易。”
这话倒是让洛书高看了连广一眼,换做其他男人,自己妻子不正常了,大概早就放弃了,连广却一直坚持在她身边陪伴她,只是有的时候那种‘坚持’确实给人造成了麻烦。
“随便。”洛书说完不顾章氏的乞求,转身走了,挺着个肚子在外面晃挺费力的,出了门她都好似还听到章氏在哭。
“回家吧,也是可怜人。”可天底下那么多可怜人,谁又能一一顾得过来呢?
第40章
秋高气爽少雨; 只不过今儿个打了雷后,顷刻间便下起雨来; 崇成帝便站在崇明殿外望着,眼角不停的抽动,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可如今朝堂安稳平静得很,除了他刻意留下的恭顺王一直在蹦跶,其他的人可是听话得很。
一道惊雷打下,洛书登时被吓了一跳; 害怕打雷; 挺着大肚子不敢随意走动,便准备着等雷声过去; 谁知下一刻她便感觉到的下身一片湿濡; 竟然是羊水破了; 洛书拉了拉若喜; “快喊你娘过来。”
“啊!”若喜再怎么像个大人; 但到底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还是怕的; 看着洛书羊水破了,一时没有忍住尖叫出声。
“镇定!”洛书蹙眉,忍着痛让若欢把邝氏喊进来。
邝氏生过两个孩子有经验; 见到洛书羊水破了,知道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不慌不忙地让若欢和她一起扶起洛书; 一边还对着若喜道,“若喜,快带着陈叔去找接生婆。”
“好好。”若喜忙不迭点头跑了出去,敲醒了陈婶子房间的门喊他们起来。
这几天在预产期内,他们都在守在家里,刚准备中午休憩一时半会,就听到洛书快要生了,顿时睡意全无,两三下就起来了。
陈婶子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开始烧热水,似乎没有要去告诉连家人的想法,虽然章氏总来抽空来陪夫人,但是连家其他人除了那连郁外,其他人从不轻易过来,夫人生产还是没必要告诉别人。
接生婆知晓洛书家是什么情况,东西都无需带,抬腿就走,来得极快,一进产房就见洛书在喘着粗气。
这还离生产早得很,洛书忍着阵痛,在邝氏和接生婆的帮助下走动,又吃了一大碗陈婶子做的面保存体力,直到接生婆说了可以才重新躺下。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想着古代医疗落后,特别怕遇到意外,生产过程中需要用的东西提前两个月就准备好了,每隔半个月还会把东西重新换一批新的。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更是拉着院子里的人训练,以防到她生产时慌手慌脚。如今倒不至于一团糟乱,自己也少受些苦。
可生孩子再少受苦,该承受的还是得承受。
“啊!”
洛书死死的咬着邝氏塞到她口里白布,这是怕她疼得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现在除了痛再没有其他的感受,手将身下的床单揪成一团。
外头不停地打雷下雨,耳边是邝氏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的话,还有接生婆说开了几指的声音,还让她先别使力。
洛书肚子一阵阵绞得疼,面色苍白,恨不得能死了算了,还得分神听接生婆指导她的话。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她就不生了!和孩子一起去了她辈子也就了解算了!
洛书心里早把陆琤砍了千百遍,眼泪珠子不停的掉,她在这里生他的孩子,一只脚都踏入鬼门关,可他呢?指不定在哪里潇洒。还有自从她出宫后遇到的各种糟心事,一时之间全都涌上心头,洛书越想越觉得如今没什么意思,活在这世上好累。
接生婆看了眼洛书,暗道不好,赶快让邝氏将洛书嘴里的白布拿出来,宽慰着洛书:“快好了,快好了,用力,要是小娘子有什么不痛快的全都发泄出来。”
“混蛋!老娘恨死你了!”洛书将身下的床单当成了陆琤,竟然生生被她扯烂了。
连家那边还是得了消息,有人见到接生婆往洛书那边走,就赶紧跑到他们家去说这事,实则不过是她想看两家的热闹罢了。那边一直没承认自己是连家人,就连生孩子这种大事都不通知连家一声,大家早就晓得他们两家关系也就这般了,但是每回看到章氏往那边走都要笑上几句。
周氏想跟着章氏一起过去瞧瞧,结果不仅被章氏拦了回去,还骂了一顿,如果不是孙子在家,只怕章氏会骂得更加难听。周氏恨恨地瞪了眼章氏的背影,她现在在家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了,这老婆子出去了,家中什么事情都交给她做,手越发的粗糙了。
*
“这一场雨来的时候啊,这场雨后天气就该真正降下来了。”林福州看了眼不远处发呆的帝王,跟着一起望向了殿外,崇明殿往前望去一览无遗,颇为壮观,只是望得久了也觉得索然无味。
“圣上怎么又站在外头了。”小竹子如今还颇受林福州信任,接手了茶水间的事情,见崇明殿再一次站在外头,视线半点不移地往远处看着,不由得将憋在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林福州睇了小竹子一眼,似乎想起什么眼神有些遗憾与惋惜,跟在圣上身边最久的就是他和洛书,有些东西旁人不晓得他却是心知肚明,只是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知,可这回看着帝王落寞的背影,不知怎么林福州开了口,头一次道:“有人怕雷。”
怕打雷?
小竹子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那莫名失踪,成为整个皇宫不能提及的洛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