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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披肩,大眼睛,黑色的瞳孔永远透着一股波澜不惊,隐约带着点桀骜不驯。
就算是端着菜碟,也一如既往的有个性,拿起小费,揣进兜里低头说声谢谢就走。
这不是程伯父的女儿吗?
季佑霖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他接对方来学校的那天,是给了她一张名片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和家里的电话号码,可是他的确没接到过来自对方的任何一个电话。
真的一个也没有……
原来,她在这里打工?
是程伯父给的钱不够,还是她自己想出来体验生活?
季佑霖发散着思维,不由自主就联想起了这个女孩儿的种种身世来——
发怔间,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他的耳膜,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可他却看见,虞挽浓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蹙了蹙眉。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nong。盘子盘子,没客人的时候记得去后厨洗脏盘子!**,它们都快堆成山了……”
“我不负责盘子。”虞挽浓看了看手表,确定今天的时长已到,“我说过了,我只做前台的工作。还有,明天起我将结束兼职,给我薪水,我现在得走了。”
季佑霖立刻敢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虞挽浓看清来人,抿了抿唇,没有多说。
倒是店老板一脸凶相,“她是小工,这得什么活都干!怎么能不洗盘子?!如果这样,我是不会给她工钱的!”
虞挽浓不为所动,“不想洗,我只拿我当服务生的钱。”
原来是惯有的克扣工钱,并压榨黄种人多干活的奸商老板。
季佑霖呵斥对方,“把钱给她!如果不想我打119的话。”
……
“给你添麻烦了。”店外,虞挽浓从包里拿出准备搭乘公交的零钱,抬眸告别,“下次见。”
“等等,我送你回去吧。”天色已经渐黑,季佑霖想了想,上前阻拦道。
打开车门,看虞挽浓凝着眉上车,怕她心情不好,季佑霖宽慰道。
“刚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在国外,很常发生这种事,只要据理力争,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虞挽浓已经适应了几个月,也早就熟知国外这种种族歧视的情况,但八十年代思想还未完全能开化,可能更加严重一些。
不过她并没有往心里去,笑了笑,只淡淡道了句。
“谢谢你方才替我解围。”
季佑霖开车往校外去,他还记得虞挽浓给过他的那个地址,如果没记错,她和一个马来西亚人居住,离这里距离不算太远。
不过开到半路,虞挽浓却抬手,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错了,是这边。”
季佑霖觉得不对,“你搬家了吗?”
虞挽浓抿唇一笑,“搬了两次了。”
其实她在二层独栋楼里仅仅只住了一个月,那里虽然条件不错,但房租也高,虞挽浓本来拿着程昌坚给的卡,可以维持着不错的生活。
但没多久,她就发觉,卡被冻结了!
嗯,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她反应过来,明白是薛丽桦搞的鬼。
薛丽桦说过不会给自己一分钱的,哪怕是程昌坚的钱也不行。
发现程昌坚另外有私房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虞挽浓预料到的事情,但停得这么快,她暗暗觉得,和那封举报信有关。
这段时间没有和国内联系,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迟早是要自力更生的,如果能早一点,未尝不是坏事。
车子按照虞挽浓的指示,在一处破旧的单元楼外停下,残破的路灯,满地无人清理的垃圾,昭示着这一路段并不是什么条件良好的小区。
而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季佑霖,当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里多半是没钱人居住的贫民区。
甚至连个基本的铁门都没有,一看就不安全!
虞挽浓居然不继续住原来的二层洋楼,而是改搬到这里……
心里面有了猜想,季佑霖在虞挽浓道别时,没有立刻离开。
“我送你上去吧!”
到底是女孩子,他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虞挽浓刚要拒绝,话音未落,被一声啤酒瓶哐当砸地的破碎声打破。
她蹙了蹙眉,虽然面色不显,但还是被吓到了!
季佑霖一目了然,很坚持。
“还是我陪你上去吧。”
虞挽浓没再拒绝,她总觉得今天的宿舍跟以往不同,多了一份阴森恐怖。
于是只能点点头。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往楼梯入口走去,刚要没入单元楼,突然,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吓得两人快速闪开!
还没看清楚是谁,那人就蹿得没了影。
季佑霖怔了半秒,刚要去追,虞挽浓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别追,快上楼!”
走到屋外,门锁果然已经被破坏,一把闪亮亮的锁头掉在地上,晃荡的木门在风中吱丫吱丫——
季佑霖护着虞挽浓,率先一脚提开了门。
——遍地狼藉。
一看就是有人来过。
“快看看有没有掉东西?”
季佑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刚才出去的那个大汉,肯定是个窃贼,只不过她们回来得早,恰好撞上而已。
幸好虞挽浓是和他一块回来,如果单独进屋,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虞挽浓凝眉,数了数床头下的贵重物品。
证件还在,只是零钱没了。
她到底松了一口气。
“丢了大概……三百美元。”
其他的证件对盗匪来说没用,她本身也没有太贵重的东西,所以那人只拿走了她为数不多的美金。
“那就好。”
季佑霖放下心来,再仔细一看屋里,忍不住眉头紧拧。
这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差很多!
一个远道而来的小姑娘,居然敢独自住在这里。
实在是太没有保障了……
季佑霖当下做了决定,“你一个人留这我不放心,跟我回家去住。”
这里刚发生了盗窃,谁知道飞贼还会不会回来。
虞挽浓半天没说话,季佑霖的担忧她并非不知道,只是不想麻烦并不熟悉的季家而已……
她依旧拒绝,只淡淡道。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季佑霖叹息一声,再一次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感觉到了倔强。
“你怎么看着办?如果你有钱,就不会住在这里。”
虞挽浓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季佑霖看了出来,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再装了。
“我是缺钱。借我五百美元,我会很快还你。”
她会重新找个兼职,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另外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搬家。
五百美元,大概是她维持一个月房租加生活的最低底线。
季佑霖的眸色深沉下来,看来说什么虞挽浓都不会跟他回去了。
他拿她没办法,突然脑袋一转,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跟我来,有地方让你住。”
第136章 80年代大小姐(5)
季佑霖这回说的地方真的不是季家; 而是他自己新买的一处公寓,这地方是父母为他早早投资的,等着将来娶妻生子时作为新房使用。
前段时间刚刚装修完毕,家具齐全,只不过在敞风透气去味道,所以他一直没有住进来。
既然虞挽浓不愿意跟他回季家,那么这里,刚好作为她的安身之所。
总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贫民窟住房区靠谱的多。
看着屋内崭新的家具,虞挽浓颇有些不自在。
这里一看就是精装修,没人居住过的新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季佑霖居然将她带到这里; 实在不太合适。
“我的钱,应该不够付你房租。”
虞挽浓淡淡道,这样的好地方; 月租应该早就超过上千美元; 即使知道季佑霖不缺钱; 但非亲非故; 她还是有些受之有愧。
“跟我不用提钱的事情。”季佑霖正色道; “我答应了程伯父要好好关照你的。”
事实上; 他应该早一点关心一下虞挽浓入学后的情况,想她一个弱女子,头一次出国; 虽然自理能力很强,但总有些方面需要有个人关心提点。
前段时间他忙于实验,疏于照顾,现在看她过的不好,心里面总有些过意不去。
季佑霖当然不缺钱,虞挽浓也明白这一点,她只是不想白白占人家便宜,但既然季佑霖这般说,再推脱下去难免显得矫情。
她也就点点头。
“那就先谢谢你了。”
季佑霖替她细细检查完窗户和门锁,直到所有的门锁确认没问题,才将钥匙交给她。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五张美元大钞。
“这里是五百美元,当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不用急着还。”
虞挽浓感激地笑笑,“……好。”
“我先回去了,记得锁好门。”
季佑霖说完,将门拉上,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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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之前合租朋友的介绍,虞挽浓很快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是给一个富人区的白人小孩教中文。
每个星期四节课,每小时三十美金。
这样一来,她一个月就拿到了五百美金,足够还下当初欠季佑霖的钱。
与此同时,期末考试来临,虞挽浓进出图书馆的次数增多,在某个没有课的下午,她从程昌坚写来的信里,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清北大学对程香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进行了调查,很快查出她盗用并篡改了虞挽浓的身份,违反了名誉权,决定给予开除学籍的处罚。
这个年代对学术造假尤其看重,程香在未来十年,被禁止参加任何国家考试。
包括公职考试。
也就是说,她想吃一口公粮,算是不可能了。
这将是她一辈子的污点。
在信中,程昌坚没有提到薛丽桦的情况,但虞挽浓能猜到,程香被学校开除,还发了大字报通报批评后,薛丽桦一定不会好过。
她心心念念,不惜亲手扼杀别人的前途,也要给程香谋取的未来。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难怪她上次就停掉自己的卡了,看来真的是匿名检举信起了作用。
虞挽浓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恶有恶报,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满身轻松回到图书馆的座位上,她眸光一闪,再次发现了座位上放的一盒小蛋糕。
法式。草莓。芝士。
和前两次一样的搭配。
一看就不是小作坊里生产的蛋糕,应该是特定的糕点师烘焙的。
为了省钱,她最近伙食的确不怎么舍得花钱,再加上国外饮食不习惯,这半个月,她瘦了五六斤。
本来就算不上胖,现在看起来越发苗条,脸和脖子的分界线越发明显,棱角也更突出了。
不过,若不是一直关心她的朋友,根本不太看得出来。
是谁这样在暗处观察自己?还特意三番五次的送蛋糕来?
这人对她的行踪好像很清楚,连她什么时候会待在图书馆,时间也卡得刚刚好。
难道自己真的有一段缘分要展开了?
不过这说明在国外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虞挽浓扬了扬唇,将蛋糕放进书包,今天晚上约好了给白人小孩补习中文,正好没时间吃晚餐,这小蛋糕拿来当充饥的粮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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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国内的期末考不同,l大学的考试大多用答辩的方式,在礼堂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