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谩�
那山贼匪类,便是人多,又怎么可能比那些定期训练的乡勇衙役能打?定是能将他们统统活捉,再救出周氏老夫人的。
看着杨县令一脸笃定,安若墨面上的笑便更乖巧:“大人果然好计谋!”
“只是还有一桩……”杨县令想了想,道:“这二百两银子,姐儿是送银票,还是……”
如今这世道,多半的大额交易都是用银票了,是而杨县令问这么一句。送银票自然好作假,可那些个绑匪,又有哪个是愿意去银庄里兑银票的?指不定那银票做了手脚,官府的人就蹲在那里等着抓人呢。
而若是抬着二百两现银去,别的不说,万一有个闪失吧——譬如山贼乌泱泱冒出来一大帮,官府的衙役乡勇没本事收拾,那自然不能上去送死,只能丢下银子跑。若是这般,那些银子不就折进去了吗?
安若墨却是半点儿不加考虑:“送现银。”
“现银?!”杨县令有些吃惊,道:“二姐儿,若是现银,万一有个闪失……”
“不怕闪失。”安若墨坚定道,随即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便是有闪失,不也有大人的足智多谋么?想来定然不致……”
杨县令脸上方才那一股子挥洒自如的豪情登时去了一半,然而话出了口却也不能咽下去,一时片刻又想不出旁的主意,只能先应承了。
待送走杨县令,陈氏却拖了安若墨,问道:“你真要送二百两现银?!真若如杨大人所说……那可,可得赔多少啊!”
安若墨粲然一笑:“娘忘了吗?唐家是用什么东西买走咱们的铺子的——那几大箱‘银子’,可不止二百两!拿出去花是太缺德了,拿去交赎金,可真是物尽其用……”
陈氏一怔:“你……你用铅块冒充白银?那却为什么不和杨县令说清楚呢。”
“为什么要说清楚呀,娘。二百两白银变铅块,这事儿总得砸在谁头上来负责的。”安若墨道:“我是容不下背主的奴才的,他既然做出这种事儿,我便扣他一身脏水,叫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这……”陈氏有些犹豫:“那安喜从前也不是这样的,或许是被人所迫呢?”
“若是被人所迫,都回到了家里头,房内只有我和安乐,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同我们说的?非得这般骗我们?”安若墨道。
陈氏沉默一阵子,点点头:“你说的是,娘到底是妇人之仁了。你,你现下比你爹爹当年还果断许多,或许你该是个哥儿才对。”
“娘便当我是哥儿不就好了?”安若墨装傻着笑:“什么时候给我讨一房媳妇呀,娘?”
陈氏失笑,一指头戳在安若墨额头上:“你这鬼东西!你要媳妇,能给我养下个孙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撕票
隔了数日,杨县令那边送来了消息,要调用的衙役乡勇已然尽数集合毕了。全都是壮健老实的,断断不会向山贼走漏风声,十之七八也不会看到刀枪就扭头就跑……
安若墨也不吝惜“银子”,同杨县令的人说罢,便叫人将二百两“现银”给准备了出来,第二日便嘱咐了好容易将养好了的安喜:“这二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们是如何去拿这笔钱财的?”
安喜脸上绷得挺紧,仿佛是紧张极了:“说是拿到城东三十七里路外一棵歪脖子树下放着,他们自然去取。”
安若墨点点头:“却原来是这样……只不过,不知那些匪类要的是银票啊,还是现银。我想着,若是用银票,他们须得到城里来兑,未免有些危险,只怕会叫他们觉得我们不诚心,危害了祖母。我便叫人兑了二百两现银出来……”
安喜一怔:“这……二百两现银,那可也太多了。”
“所以说,还是雇几个壮健脚夫,与你一道搬过去吧。”安若墨道:“他们说了没说,如何放我祖母回来?”
“他们……他们说银钱到了,自然送老夫人回来。”
安若墨点点头,道:“那么你们送银子到了地方便立时回来,免得叫更多人见得贼人踪迹,惹发了他们凶性子。”
安喜应承了,又道:“可我们都回来了,那银子放在那里被人偷走可如何是好?”
“自从祖母出了事,闲杂人等谁肯独个儿过那条路,真不怕被山贼给劫了?”安若墨道:“那些个山贼既然要银子,多半是时刻派人盯在那一处的,哪儿就能让无关的人随手偷走呢。”
安喜张了张口,道:“小的听二姐儿安排。”
安若墨苦笑:“只愿这二百两银子能买祖母她老人家平安康健归来……你和我说实话,我祖母身子骨还好吧?”
“这……二姐儿,实不满您说,老夫人性子烈,您是知道的,她……她自打被山贼掳走,便水米不进,这一把年纪的人……”
安若墨眉心一跳:“你这贼杀才,怎么不早说!若是祖母饿出个好歹,我……我打杀你丢出去喂狗!”
安喜忙跪下磕了头:“好姐儿,小的不敢同您讲,正是怕您上火……”
“明儿早上,天一亮你们就出发。”安若墨道:“半刻也不能耽搁!”
见安喜应了,她才挥手叫他下去。可等那背影一出门,她的神色便彻底凝冷下来。
还在撒谎呢……周氏是什么人,安喜大概不会十分清楚,他只看到周氏在家里头想骂谁就骂谁,便觉得周氏是个烈性的人,可安若墨知道啊,这位祖母,哪儿是烈性?她只是欺软怕硬罢了。若是真叫山贼抓了去,周氏会把自个儿饿死?这一点打死她她都不信。
再说那什么把赎金放到树下的鬼主意,哪个山贼会出这么蠢的点子啊,一定是和大当家的有仇对不对?安喜明显没想到这二百两银子会是现银,可若是银票——银票如何固定在树下?拿个土坷垃压住么?
若是二百两白银也容易被路过的人偷,那二百两银票随便过去一个小朋友都能往怀里一揣就跑了,却是哪个更不安全?
若说银票比现银好的地方,那便是方便什么人卷款私逃……
那几个壮健的脚夫,自然都是乡勇衙役假扮的。为了不叫安喜看出破绽,杨县令还特意选了几个不常在县城里出现的乡勇。果然,第二日安喜并不曾发现异样,虽然看着几个健壮“脚夫”扛起巨大的现银箱子时,他的神情实在是有点儿纠结。
安若墨看在眼中,却是一句话不说。她伪装得一直很好,那宅心仁厚的形象,便是在她于周氏房门口撒泼之后也依旧深入人心,此刻的她目眶泛红,果然是很为祖母担忧的模样。一行人抬了箱子正要出门,她方才扭过身,急急离去了。
安家宅子的大门,在一行人离开之后闭合。而安若墨已然去了陈氏房中,敛起裙裳坐下:“娘,我觉得……祖母未必还在人世了。”
“哦?”陈氏正做着针线活,听了这一句,锋锐的针尖扎破了手指,她将指头含在口中吸掉血珠子:“怎么?……”
“安喜所有的话都是在骗人,对方让他回来,势必是看中了他已经背叛了我们这一点。而他听闻咱们准备的是现银之时神色惊慌,女儿觉得,只怕他是想带着银票偷偷逃走……如若祖母还康健,还能回来,他有什么必要逃走呢?他一个奴仆,走到哪儿都不能见光……除非,除非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谋划的,拘禁祖母的就是他自己,这才有必要带着银票逃走。”
陈氏手上的活计停下了,她颤声道:“要是你祖母真的没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只盼是安喜自己作鬼!她,她可不能真的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娘!”安若墨道:“不要这么想,祖母的罪过是她自己背着的。若不是她不听族老们的话,怎么会闹出这般事情?如何怪得您!再说了,那一日您若是为她解围,岂不是不忠于族老们的意思了?那不也一样是不孝么。这两边的不孝摆在一起,到底是宗族的不孝更重……”
陈氏叹了口气,惆怅了一会儿,道:“你娘一辈子没做过不心安的事儿,可如今……如今这事,我是不心安,可也没得选。为了你和盛哥儿呀,娘便是坠入地狱永不超生,也半点儿怨言都没有……”
“娘。”安若墨只能喊了这么一声,然后坐到陈氏身边,紧紧地依偎着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母亲身边了,嗅着陈氏身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她忽然有些想落泪。
上一回这样靠着娘,是什么时候了?仿佛还是她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很小的自己,到底是在这个时空靠着陈氏,还是在那个遥远的前世靠在妈妈身边,想着如何骗她给自己买一支雪糕的呢?
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她的年纪只有十六岁,但若是算起来,她应该是快要三十岁的人了。即便放在现代,不算太点背的话也可以找到个不错的男朋友了。
但真的可以吗,如果父亲的小三不想办法让她死在那场车祸里的话——只怕她也依然在仇恨与愤怒之中挣扎吧,这样的人生,注定是不可能有什么太阳光的东西的。
而作为这个安若墨而生,她的这十六年也不容易啊。
陈氏也不知在想什么,她捏着手上做了一半的小鞋子,再也没动下一针,母女两个依偎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安若墨便睡着了。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过了,醒来的时候满目漆黑,只有一豆微弱的火光在远处跳。适应了许久,她方才看清这是陈氏的房间,不由唤了一声娘。可这一声如同沉入水底一般,得不到半点儿回应。
安若墨突然有些心慌,她跳下床榻,穿上衣裳鞋袜,便跑出了门去。在这大宅子里生活了两年,借着微薄月光,她决计不会迷路。她不知道陈氏在做什么,但如果没错,正堂之中必然是有人的。
果然,绕过几道门,她看到了正堂里灯火通明。那一瞬间,她便觉得心提了上来,在嗓子口狂跳——安家家风节俭,说到底就是周氏的小气打造出了这么一个什么都舍不得的家族。大晚上的烧这么多灯油点灯,这绝对是出了大事儿了。
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样了?她想着,快步进了堂中。而推开门的一霎,她惊呆了。
堂中有杨县令,有啼哭不已的陈氏,有面色呆滞动弹不得的安老爷子和安胜居,还有几名健壮的衙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哎呀我知道你们很倒霉呀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
“娘……杨大人……”安若墨既然已然推开了门,便不能掉头逃走,只能上前行了礼:“这是怎么了?”
陈氏用手背狠狠一擦眼泪,看着杨县令,道:“大人,我家二姐儿心思仁善,又是个小女孩儿,这事儿……”
“二姐儿虽然年幼,可是安夫人,我看贵府能拿主意的也便只有个二姐儿了啊。”杨县令道:“这事情总不好一直瞒着她。”
“可……”陈氏还没说完,安若墨便道:“娘,我都知道您有事儿瞒着我了,难道您还能瞒得住?我总能打听出的!”
陈氏张张口,无奈道:“杨大人……”
杨县令看向安若墨,道:“贵府老夫人,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安若墨这一霎的吃惊,决计不是装出来的。
她虽然想到周氏会凶多吉少,可并没有想到周氏会真的遇害——从安喜的表现来看,她一直都认为是安喜自己动了什么脑筋,趁着周氏年老体弱,将她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