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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候笔墨的小太监已经见机快地跑到了门口,宫人侍卫们听着皇帝笑声里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悲沧和凄凉,误以为他是因为多年不得亲政的愤怒宣泄,有的动心思,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琢磨和怎么去和他们真正的主子汇报。
隐隐约约地听到这阵笑声的多尔衮眉头一皱,干脆坐下来喝茶等着他来找自己。
小顺治对这些人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却不想理睬,甚至很感激他们给了他一方独立的空间。
他疯够了就蹲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抱着头一动也不动。两只胳膊颤抖着,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出声……心里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的思念啃==咬着他的神志,让他更想发疯,让他想大喊出来,让他想哭……。
恍恍惚惚地来到洗漱间对着镜子轻轻的扯扯嘴角,动动脸上的肌肉……终于露出来他上辈子被人夸做天底下最温暖的微笑。
虽然上辈子因为对清朝历史不甚熟悉细节,一贯的认知被打破,可是尼采先生说的对,“真正的勇敢,是勇于改变和超越自我。”
虽然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普通人,没有让人不战而屈,君临天下的霸气,也不懂什么深宫谋略、朝廷计策。可是柏拉图先生说的对,“完美的人生,就是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他没有秦皇汉武的雄心壮志,没有唐宗宋祖的英明神武,可是叔本华说过,“痛苦是人生的必然境遇。”
瞧瞧,自己从无辜可爱的狗狗眼变成气势凌人的丹凤眼,不也能笑的如此温暖吗?他一边在心里安慰鼓励自己,一边用温水洗了把脸,把疯狂、伤心的痕迹彻底褪去,也放开了投胎到这个世界后一贯奉行的“谨小慎微、求生为先”。
时间快到午时了,他在临午睡前嘱咐了一句,“去内务府告知索尼,下午来一趟武英殿。再去通知御茶膳房和内务府,朕过几天要用蒙古奶豆腐,法兰西的鹅肝、蜗牛、葡萄酒,甜点配macaron。不会做的话,就去找洋人询问。”
恢复了平时模样的小顺治对着吴良辅用着平时的语气吩咐事儿,然而身为乾清宫总管大太监吴良辅却因为他的平静而无端端地害怕起来,想要立即退下就怕自己没听清耽误事儿,随即小心翼翼地求饶,“皇上,奴才记不住。”
小顺治想了一下,给了他一个音译,“马卡红。”
吴良辅点头如捣蒜,皇上刚刚那般疯狂,此刻又这般平静,他再也不敢多问一句,麻利的退下。
发泄了一通筋疲力尽又自以为想开了的小顺治此刻不想过问任何事,他自己脱了外衣,一头倒在暖阁里的小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5章 第5章
多尔衮得知皇帝侄儿发完疯首先吩咐的是他要吃什么,而不是心急地处理有关孙之獬的事儿,小小的惊讶。
随即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不明白皇帝这是因为孙之獬受了什么刺激,但是皇帝能放开自己,总是好事。
他虽然有心,却瞧着他那乖巧、懂事、尊重的模样从来没真正下手过;朝臣们也都听话的很,皇帝的每一道政令几乎都如实地实施下去。可他这个皇帝自己却是始终规矩的好像一个样板儿,把他自己逼得紧紧的。
明明打小儿生活顺遂被皇嫂和太后护地好好的,现在又是关内关外的大清皇帝;明明汤若望很久以前就告诉他,皇帝在听他说起欧洲美食的时候眼睛发光,整张俊脸都发亮,可是他却从没听到皇帝有任何表示。
多尔衮笑了笑,吩咐了自己的大太监,“通知内务府和御茶膳房总管,日后皇帝的饮食按照皇帝的要求来,让那几位山东厨师不要再做满族菜了,多做做他们的山东菜。”
贴身大太监听得一愣一愣地,他也没有解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去找几位苏杭菜做得好的厨师来。”
打小儿就伺候他的老太监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过今儿的事情太“邪乎”,他也不敢多问,利索地答应下来,麻利地退下。
多尔衮对于亲信的惊讶很是了解,等他退下后,情不自禁地笑着摇头。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茶坐回去继续批复奏折。
他还恨着皇太极的杀母之仇,他还有着自己的私心和野心,可是他即使还能有儿子,也是太小,没有登基的希望。而他的弟弟多铎也实在是资质跟不上。而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一个性情坚韧、心志坚定、胸怀宽厚的好皇帝,一个能让自己放心身后事的好皇帝。
“今儿的‘酸汤子’做得挺好。”晚膳后散步的时候,多尔衮对着小皇帝满脸写着的“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的字样,忍不住笑话他一句。
小顺治轻轻地笑了一下,园子里的好风景让他暂时不想理会孙之獬的事儿。
不过他想起来一件他一直想办却有一直犹豫的事儿,虚心地开口求教,“如今大清采用《时宪历》,非常准确。功臣汤若望不光担任太常寺少卿、掌钦天监事,还是侄儿的老师。而吴明煊、杨光先天天折腾说汤若望他们是邪教。”
“侄儿对于叔父制定的,大清对于各方文化积极学习、兼容并包、为己所用的政策非常认同。对于蒙古、西藏、维族、甚至汉家的道佛两家的多种宗教兼容并包的态度更是赞赏。侄儿本有心让汤若望出任钦天监监正,又担心儒家文人误以为我们是要借助洋人打压他们。”
这个时候,华夏大地上的儒家理论,也就是理学对于华夏的封建农业经济,已经有了相对完善的统治、管理方式和方法。尤其是在这个改朝换代,皇帝是满人的情况下,敏感不安的汉人们是不会同意汤若望出任钦天监监正的。
清醒过来的小顺治开始正视汉人当前的心理现状。
皇帝没有因为与汤若望的个人感情而忽视现实情况,还能想到汉家文人的态度,心里已经真心奉他为帝的多尔衮对此很是欣慰。虽然他重用洋人,但他并不信任洋人,就和他不信任汉人一样。
就听多尔衮同意又拒绝地说道:“此举确实不可行。汤若望毕竟是洋人。而中西历法之争由来已久,打前朝闭关锁国阻止洋人入内就已经开始争斗。我们对各家宗教的态度要持平,过多的抬举洋人会造成耶稣会传教士的影响扩大,教徒大增。”
小顺治细细地考虑一会儿,真诚地道谢,“侄儿明白了。谢叔父教导。”
若是天主教徒大增,必定激化中西矛盾,让汉人更加抵制西方技艺。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侄儿这几天跟着汤若望学习当年利玛窦和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觉得甚好。考虑到现在西方国家的火器、历法、造船等各项技艺都很好,我们不如直接派人去西方学艺?”
小顺治目光平静地望着多尔衮,安静地等着他的答复,既没有催促也没有紧张,或者任何的试探和急切。多尔衮眉头微皱,一时沉吟不语,他就自己慢慢逛着这个刚刚修缮好的皇家小园子。
布局对称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的“宫后苑”,奇石罗布,佳木葱茏。晚梅、迎春花等早春花草盛开的姿势喜人悦目;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柏藤萝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或造型奇特、精美绚丽,或纤巧秀丽、玲珑别致的亭子本身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精心铺设的彩石路面古朴别致,九百余幅不同的图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戏剧、典故、、、,让他越欣赏越觉得妙趣无穷。
小顺治低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彩石,感受着鹅卵石路不同于其他道路的脚底触感,想起来有一次他陪着曾经心爱的姑娘逛故宫,她撒着娇,拉着他一起顺着这些图案的走势,用双脚一一描绘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微笑开来。
他记得,那一天他们穿的是刚刚拿到手的Verdy亲友版。
叔侄俩坐到位于“宫后苑”东面的万春亭里,小顺治一边喝茶一边对着亭子上方的藻井彩画细细地瞅,眉梢眼底都是暖暖的笑意和喜欢。
多尔衮忍不住笑了,皇帝这番变化挺大,他以前从不会有这般活泼好奇的情绪外露。
挥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多尔衮直接说道:“派人出海的事儿,收到皇帝的章程后也有想过,此事还需要召开八王议事大会一起商议。关于孙之獬的提议,皇帝有什么想法?”
小顺治眼神一暗,感觉这方好山、好水、好花、好茶,好石头都被蒙上了阴影。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收敛表情,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温润有礼地回答多尔衮的问题。
“侄儿感谢叔父告知侄儿此事。侄儿想到的是,当年皇考之所以坚持更定国号为清,是有两个原因。其一满语里读金、清同音,改号乃改“汉”意并不改“满”意,因为‘金’曾激起汉族百姓的仇怨太深,不称‘金’可以减少他们对满清继续扩张势力的阻挠。”
“其二,这是皇考已定下的入主中原之策,原来的金朝最多统治半个中国,满人要建立全华夏的大一统,‘清’为扫清廓清;永清四海;清明在躬,气志如神明。所以侄儿认为,我们可以对各民族发型服饰的不同‘有容乃大’。”
摄政王安静的听完,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他含笑不语……皇帝侄儿还有口齿伶俐、舌灿莲花本事?
放开自己的小顺治面对他的打量气定神闲,镇定自若。摄政王在心里笑了笑,装腔作势的本事也挺好。
当年满人之所以改“大金”为“大清”确实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清”的满语是ambadaicinggurun,出自一个蒙古语……代青……daicing,因此,大清国的意思是为“至高无上之国”,“善战之国”。
一个是要在气势、含义等方面压住了“大明”。因为大明属火,皇室姓朱“色赤,赤为火色;而“清”“满洲”三字都带水,去除犯火克金的忌讳,符合汉家五行相克说之水克火,寓意清灭明的吉祥之兆。
相比之下,当然是皇帝侄儿的“两个理由”更好听。多尔衮欣然接受了皇帝侄儿给出的说法,笑着问道:“依皇帝侄儿的意思,当如何对待孙之獬之提议?
“侄儿的意思,既然要改一个汉家习俗以示满汉一统,不若就把汉家的女子裹脚习俗改一改。凡家里有裹脚的女子,男子不可以参加科考,更一律不允许出仕。”
“至于汉家文人方面,废除前朝的八股科考制度和理学,参考北宋的科考方式,儒家氛围,或者西方的科考方式、文化思想,或者其他满蒙回各民族选拔人才的方法。”
小顺治的语气就和平时他们叔侄两个讨论天气一样稀松平常,多尔衮惊讶地睁大眼睛。
“北宋?西方?”多尔衮对于北宋文化并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直觉这个皇帝侄儿的话里头另有深意。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个一直沉默的孩子,在他收到那份章程后更是明白他的目光远大和深谋远虑。
北宋的科考方式他本能地反对,但是西方的科考方式,却是说到了他的心窝里。
满人要在自诩五千年文明的汉人面前保持住自己的民族不被同化,不被看低,不光是一味的打压汉人,更重要的是要有可以和汉家文化抗衡的文化。这也是他重用汤若望等洋人传教士的原因之一。
“前朝的科考制是应该变化一些。这个和汉家女子放脚,派人出海一样,都需要八王议事大会议定。皇帝先说说,打算如何处理孙之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