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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玺半蹲在晕倒的侍卫身边,手指在他的颈部点了几下。原本只是昏迷的侍卫断了气,被童玺杀了。
窦子鱼注意到了,但没有问童玺为什么。其实如果童玺不动手,那就得窦子鱼亲自动手了。
窦子鱼把刀剑丢在地上,对童玺道:“抱歉,把你牵连进来了。”
童玺依旧面无表情:“不必,我的职责原本就是保护你。”
童玺捡起窦子鱼丢掉的刀剑:“这个人是我杀的,因为他想要挟持你做人质。。。”他这是在跟窦子鱼串供。
侍卫的死可以推到乐无忧身上。而乐显的致命伤在背后,这就不好推卸了。
窦子鱼明白童玺的意思,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彼此合作。若是窦子鱼出事,童玺必死。由童玺承担所有责任,两个人才有可能都活下来。
赶来的侍卫包围了屋子,把童玺和窦子鱼分开看管。
窦子鱼把外袍解下来擦拭身上的血迹,顺手把银光放回腰带里。她坐在椅子上,神态还算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庄言过来看了看,然后让人送窦子鱼回慈宁宫偏殿。
庄言没有审问窦子鱼,反而让窦子鱼有些担心。尤其是庄言看窦子鱼时的眼神,窦子鱼感觉到了反常,心里有些发寒。
回到偏殿,若芳和春喜伺候窦子鱼沐浴更衣。因为宫里依然乱糟糟的,若芳和春喜都有些心思恍惚,窦子鱼趁机把银光带在了身边。
这是一个不眠夜,整个王宫没有人能睡着。
金銮殿走水,晋王太后遇刺,乐显横死宴会厅休息室,刺客还没有抓到。
进行中的夜宴被迫停止,宾客需要一个个经受检查。乐无忧跟着御弟元吉进宫,那么御弟元吉必然是庄言的重点关注对象。
为了不放跑刺客,宫门应该已经被封闭了,庄言会暂时软禁所有宾客,并在全宫城进行搜捕。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两到三天。
童玺还没回来,庄言必然会拷问他。童玺肯定会供出乐无忧,至于能不能坚持住不说出窦子鱼,那只能看童玺自己的意志力了。
窦子鱼在脑海里复盘今晚的事情,寻找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漏洞。
今晚的事情应该都是元吉和乐无忧策划的,最终目的就是杀掉乐显。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元吉隐藏在宫里的帮手应该会暴露不少人。不知道乐无忧拿什么条件跟元吉交易,估计他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这一点,窦子鱼猜错了。若是她跟乐无忧多交流一些信息,她就会察觉今晚的事情背后还有隐情。可惜乐无忧没那么多时间,窦子鱼也没那个心情。
回想中,窦子鱼感觉自己可能被乐无忧算计了。
今天如果窦子鱼没有在场,乐无忧能杀掉乐显吗?有可能,但失败的可能也不小。
一开始乐无忧故意挑衅乐显,是为了让乐显离开宴会。因为最难动手的地方恰恰就是宴会上,而乐显的胆小注定了他会上当。
但是乐无忧真的赤手空拳搏杀乐显,就有些太不把梁宫的侍卫放在眼里了。
在侍卫没有被骚乱调开的情况,乐无忧本不该出手。但有窦子鱼在场,乐无忧很可能算计到窦子鱼会出手帮他。
或者,乐无忧就是想让窦子鱼出手,从而使窦子鱼身份暴露,于是不得不跟着他一起逃出宫。
事实上,窦子鱼亲自动手确实很鲁莽,因为童玺看到了,他还是有可能出卖她。
但是她不后悔。
☆、第78章 我是乐芳菲
今夜宫中大乱,宫城封闭,都城戒严。
窦子鱼庆幸让丁卯提前出宫,还有闫飞他们已经离开都城。
这波严查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会挖出多少奸细,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蒙冤成为替罪羊。
窦子鱼倒不怎么担心自己。她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就看童玺会不会出卖她。
窦子鱼以为庄言要忙很久才会想起她来,可是她错了。
窦子鱼这边还没休息,庄言就过来了。
庄言把窦子鱼叫到偏殿的书房,似乎是有话要问她。
之前庄言什么都没问,窦子鱼很担心,看到庄言来了反而不那么担心了。
以为庄言要问乐显被杀的情况,可当庄言问出第一个问题时,窦子鱼就呆住了。
“你到底是谁?”
窦子鱼愣住了,似乎没明白庄言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霍小飞?我早觉得你不是普通猎户出身,但没想到你居然。。。”
窦子鱼迷茫地看着庄言眨了眨眼睛,好似没有听懂庄言的话。
“本来我可以不追问,也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这次触碰了底线,让我无法装作不在意。窦子鱼是孔先生给你的名字,霍小飞是你自己起的吗?听说孔先生他们遇到你的时候,你是独身一人。”
窦子鱼脸色微变,苦笑了一下道:“我是个孤儿,父母双亡,就连照顾过我的邻居朋友。。。也被车渠子灭口了,整个霍家庄都被灭了。
所以你现在问我这些有什么用,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都已经被你们杀了。”
庄言似乎叹了口气:“是的,知道你身世来历的人都死了,所以你觉得我们查不到,是不是?”
窦子鱼看着庄言,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九王子不知道么,是你们绑架了我,而不是我投靠你们。为什么你现在的话听上去好像是我对你们有阴谋?”
“孔先生对我说,他们偶然路过霍家庄见到了你,让你假扮太子入宫的想法也是临时起意,所有我一直都觉得不论你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你对我们都没有威胁。”
“是啊,为了控制我,你们给我服了离尘和玲珑丹。因为离尘的毒素在体内积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这才半年我就深切体会到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臣服于你们,不是吗?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我还不够乖顺吗?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庄言弯腰看着窦子鱼的眼睛:“我以为牙尖嘴利是你的性情,它让你显得更真实,如今才发现它其实是你的伪装,更高一层的隐藏起你真正的想法,让人无法窥探。”
窦子鱼不解:“是你说我应该这样,还说我这样挺好。。。大不了以后我不说了。”
“你叫什么名字?”庄言突然又这样问,“你的真名?”
窦子鱼依然迷茫:“我叫霍小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怀疑我这个没用的人?”
“好,之前种种我就不说了,因为那些小事无关紧要。我只说今天,在观星台上。。。”
窦子鱼低下头,心中一惊,似乎预感到庄言要说什么了。
“。。。你的血也落进去了,我看到了。。。”
“我不小心。。。那又能说明什么。。。”窦子鱼开始心虚了。
“一盆清水,一盆没有人能质疑你身份的清水,其中混入了你的血。。。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你的身份毋庸置疑,真正的毋庸置疑。。。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不明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窦子鱼垂死挣扎,“是你给了我玉瓶,我按你说的做了,只是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指而已,难道不是因为你给我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的?”
“好,继续狡辩,那我继续问你,乐显是谁杀的?”
窦子鱼身体一颤,她想说是童玺杀了乐显,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却说不出口。
“别往童玺身上推,虽然他不肯改口,但是伤口的位置放在那里,只可能是你!那间屋里的人,只能是你在背后杀死了乐显!”
窦子鱼呼吸一滞,身体摇晃了一下。
“这个改用什么来解释,你失手杀了他?”庄言突然一手抓住窦子鱼的手臂,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告诉我真话,你到底是谁?”
窦子鱼目光闪烁,鼻子忽然酸酸的,似乎眼泪要掉下来了,可是她微微仰起头,不想让自己变得脆弱和胆怯。
庄言靠近窦子鱼,声音里带着蛊惑:“你还想继续活下去?那就告诉我真话,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
窦子鱼紧紧咬住嘴唇,倔强地回视庄言,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庄言凝视着窦子鱼,他很生气,放开窦子鱼的时候力气大了些,窦子鱼倒在了地上。
庄言甩手而去。
书房的门在庄言背后关闭,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从外面锁上了门。
窦子鱼惊魂未定,颤颤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相信地挪到门口,伸手拉几下门。
真的被锁住了。
窦子鱼吐了口气,回身坐到椅子上,开始回想刚才庄言说过的每一句话。
梁宫刑房。
童玺双手被吊了起来,身上衣衫破碎,果露的身躯上布满了鞭痕。
站在不远处,两名太监轮流鞭打着他。这两个太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重复着鞭打的动作。
房门被推开,冷风首先吹了进来,然后是庄言。
庄言挥手让两个太监停手,走到童玺面前问道:“是谁杀了乐显?”
童玺努力抬起头,看着庄言回道:“是我。。。是我杀了他。”
“呵呵,”庄言冷笑,“童玺,在宫里待久了,你忘记你是孔先生的人了吗?”
“不,我没忘,孔先生让我保护她,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做到了。”
“没想到你是个硬汉,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不过,我很想知道,把你送回孔先生那里后你是不是还会坚持这么说。”
庄言吩咐身后的人:“给他收拾一下,然后送去因园,记得给他上点药,不要让他死在半路上了。”
出了刑房,庄言站在廊檐下望了望天。
黑漆漆的夜,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似乎又在预示着另一场暴风雪的到来。
庄言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的烦躁。
今夜发生的意外太多,让他身心都有疲惫之感。他不怕忙碌,但苦于算计人心。
宫里进了刺客,死了一位客人和一名侍卫。庆幸的是晋王太后没事,慈宁宫遇刺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死的这位客人又是特殊的,因为庄言特意关照过他的安全。这简直就是红果果地挑衅晋国九王子在梁宫里的权威,这是不能接受的。
王宫封闭,都城戒严。宫外由李阔带兵搜索刺客,宫里就由庄言负责。
当时金銮殿走水后慈宁宫遇刺,庄言当即下了封闭王宫的命令,而乐显被刺杀发生在最后,庄言想不出刺客能有什么办法逃离王宫。
所以,庄言有九成把握乐无忧和他的人都还在宫里。
金銮殿那边抓住了两名太监,还在审讯中,因为无法证明到底是其中哪一个放的火。
慈宁宫则是抓住了一名宫女,也还在审讯中。这里是重点,庄言不怕抓错人,怕的是放过了真正有问题的人。
而最令庄言头疼的是窦子鱼,这位今天刚刚登基的梁王身上似乎隐藏着很深的秘密。
本以为是只猫咪,偶尔亮亮爪子,没想到原来是只狐狸。
庄言一边想着窦子鱼的事情,一边往宾客休息的地方行去。
宫里出了人命,今天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不能离开,所有人都有嫌疑。能不能抓住乐无忧,重点就在这些人身上。
庄言要去安抚一下他们,再叮嘱侍卫们一定要盯紧这些人。
忙碌完,剩下的时间只能等待消息。庄言回到慈宁宫,而晋王太后还未休息。
晋王太后躺在床上,虽然没有刺客,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