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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孔先生睡下后,童玺在外间的榻上歇下。这一晚,童玺做了一夜噩梦。
时光飞逝。
还是因园。
一个人影手执木剑站在桂花树下,嗅着一阵阵桂花香甜的气息,霍小飞心里不由感叹。。。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已是秋天,记得刚被绑架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初夏,在记忆里那一幕却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这几个月里,霍小飞老老实实地待在因园,没有踏出过一步。
孔先生亲自教导,把霍小飞打造地更像一名王子,教她怎样应对将来可能面对的问题,为“鱼目混珠”行动做好准备。
灰衣仆从从远处行来,拱手对霍小飞道:“窦公子,孔先生有请。”
啊,对了,霍小飞现在已经不是霍小飞了。她现在是前梁王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她现在叫窦子鱼。这个名字是孔先生给她取的。
子鱼,子鱼,非龙也。
这是时刻提醒霍小飞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让她不要得意忘形吗?
霍小飞是鱼,乐芳菲可不是。不过,除了乐芳菲本人,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还记得她了。就连重生归来的车渠子都不知道。
真说起来,这世上还有可能惦记乐芳菲的人估计只有前栾王乐毅的亲信了。
当年,乐芳菲和母亲欣怡翁主能逃离栾国,多亏有乐毅的嫡系亲信护卫。他们本来希望欣怡翁主能得到梁国的助力杀回栾国,可惜事与愿违。
他们在梁都待了两年,一方面乐芳菲母女的生活已经稳定,另一方面对前梁王彻底失望,他们陆续离开了梁都。
是以,后来宁冲叛乱时,乐芳菲母女身边已经没有乐毅的亲卫。因为信不过其他仆从,乐芳菲带着欣怡翁主单独逃亡,到霍家庄的时候只有她们母女两人。。。
“窦公子?”
霍小飞,哦不,窦子鱼在灰衣仆从的唤声中醒过神来,歉意地道:“请稍等,我整理一番就过去。”
窦子鱼收了木剑回房,在大丫、二丫的服侍下更衣。
现在大丫、二丫是窦子鱼的贴身侍女,薛大娘是她的管事嬷嬷。她们三人负责打理窦子鱼所有的日常事务。
可以这么说,窦子鱼的女儿身只有孔先生、车渠子和薛大娘、大丫、二丫知道。
重新衣装,换上干净衣衫,束起少年发髻,戴上佩饰,偏偏少年转身变为贵公子。
经过数个月的调教,窦子鱼行走坐卧都透着贵气,只是这股贵气里还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郁。
乐芳菲不喜欢怨天尤人,也不喜欢抱怨生活,但是被孔先生逼迫的窦子鱼不能太阳光,所以她只能时不时装作一副忧愁的模样。以弱者的形象,消减孔先生等人对她的防备。
不是乐芳菲不想逃,被迫服用了“离尘”和“玲珑丹”,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她只能听从孔先生的指令。
窦子鱼来到孔先生面前,行弟子礼入座。
车渠子也在座,孔先生旁边多了一位老太监。
窦子鱼有些窘迫地坐在椅子上,因为老太监打量她的目光相当毒辣。
在窦子鱼的不安中,其他人都没开口,老太监紧紧盯着她问起了她的身世。
窦子鱼看了看孔先生,又看了看车渠子,两人都没有任何表态,她只能忐忑地硬着头皮应答起来。
因为窦子鱼身型本来就比同龄人显小,孔先生把她的年龄从十四该为十二,并教了她一套完整的说辞应对这十二年的经历。
按照孔先生教的,窦子鱼小心地应对老太监。
完了,老太监盯着窦子鱼打量了很久后评价道:“面皮有些薄,脸都红了。。。”
难道是不满意她的应对?窦子鱼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老太监语气一转又笑着道:“少年人,就该是这样。”
孔先生点头:“还是个孩子,福公公见过少年时期的前梁王,您看这孩子面相。。。?”
“像,太像了,”福公公指着窦子鱼道,“若非老奴事先知晓,定会以为是前梁王死而复生。。。当年太后尚未出嫁,前梁王还是个孩子,那时候的眉眼跟眼前这孩子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孔先生,这鱼目果非龙珠?”
因为窦子鱼长得像前梁王,福公公这是怀疑她真是前梁王私生子了?
话说当年正是因为乐芳菲长得像舅舅前梁王,前梁王才愿意冒着与栾国开战的风险庇护她们母女。
孔先生摇头:“子鱼是女子。。。”女子在梁国是没有继承权的。
孔先生继续道:“关于子鱼是女子这一点,可能得要太后娘娘助力才行。”
福公公笑起来满脸褶子:“王子回归王室,太后娘娘睹人思亲,自然格外怜惜王子。子鱼殿下才十二岁,尚未成年,太后娘娘将他安置在身边亲自教养,这样做谁也不能不同意。”
窦子鱼住在太后身边,要掩饰还是监视都方便多了。
孔先生很满意太后的安排:“让太后娘娘操心了。。。”
☆、第5章 安排
“太后娘娘说了,晋王陛下是她的儿子,前梁王室是她的娘家,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孔先生拱手:“太后娘娘大义。公公看什么时候让子鱼进宫?”
福公公:“老奴这边儿过了眼没问题,回去便会禀明太后。帝都来人不日便会到梁都,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最好能赶在他们之前接子鱼进宫。”
孔先生:“如此甚好,我等也是这么考虑的。尽快让子鱼进宫,先把名分定下来,等帝都人一到,就请我王为子鱼请封,给帝都来个措手不及。”
福公公:“太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
孔先生:“那子鱼的时候就这样安排了。”
福公公:“除了子鱼的事情,太后还托老奴问一下九殿下的事。”
孔先生:“巧了,昨日刚收到九殿下的福报,他们一行已经过了淮水,预计与帝都那位日程差不多,也就前后脚抵达梁都。”
福公公:“九殿下在太后膝下长大,诸位王子中与太后娘娘最是亲近,一听说我王派了九殿下来梁国,太后娘娘就一直念想着。”
孔先生点了点头,心里略有计量。
晋王有十三个儿子,其中九个儿子已经成年,其中名声最大的两人是大王子和九王子。
大王子是晋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还是名义上孔先生的弟子。而九王子则由太后抚养长大,十分后太后和晋王的宠爱。至于其他王子。。。
孔先生摇了摇头,驱散心底些许计较。
如今晋王正值壮年,功业才刚起步,正是专心攻陷外敌的好时机。内部种种当已平稳为要,上下齐心才能成大势。
听着这些人说的话,窦子鱼心里惴惴不安。
真的要进宫吗?这个问题似乎跟窦子鱼无关,因为她的命运决定权在别人手里。
三言两语之间,窦子鱼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没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因为她的意见不重要,而且不需要在意。
翌日,孔先生为窦子鱼进宫做安排。
“。。。薛大娘改称薛嬷嬷,大丫改称春喜,二丫改称秋实。。。我说的你们都记住了?”
窦子鱼、薛嬷嬷、春喜和秋实,四人同声应道:“记住了。”
孔先生看看车渠子,再看看童玺,沉吟着不说话,似乎在考虑事情。
车渠子面上淡定,心里却有些紧张。
在前世里,孔先生选了车渠子跟窦子鱼进宫,因为是后宫,车渠子只能以太监的身份入宫。
那时候的车渠子死心塌地忠诚于孔先生,直到后来对窦子鱼生出了感情,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才懂得了后悔。
而这一世,车渠子不想再进宫了,他更希望以男人的身份做一些事。
也是因为有这个想法,车渠子才会更积极地表现自己的才能,引起孔先生对他的重视。
孔先生身边最信任的人,除了车渠子就是童玺了。
看到孔先生在犹豫深思,车渠子觉得自己的目的很可能就要达成,那么取代他进宫的人。。。车渠子微不可察地看了童玺一眼,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此时的童玺仍一脸兴味地打量着窦子鱼,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命运将发生怎样的改变。
过了一会儿,孔先生抬起头,看样子是有决定了。他让车渠子及窦子鱼等人都退下,单独留下了童玺一个人。
窦子鱼一声不吭往自己的住处行去,薛嬷嬷三人跟在后面。
车渠子在转角处站定,遥遥望着窦子鱼的背影,面色犹豫。看着窦子鱼身影消失,他皱了下眉追了上去。
窦子鱼进屋。薛大娘有事离开。春喜、秋实正要跟着进屋伺候,被突然出现的车渠子拦下了。
车渠子摆手让春喜秋实退下,走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春喜秋实看着关上的屋门对视了一眼,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孔先生叮嘱过她们要看好窦子鱼,不能让她跟别人单独相处。不过,车渠子是孔先生的弟子,应该不算别人吧?
春喜和秋实不敢进屋,但也不敢走远,两人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
窦子鱼惊讶地看着车渠子,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让她不由想起了车渠子屠灭霍家庄的夜晚,不由感到有些害怕。
车渠子没有注意到窦子鱼的异样,进屋后直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为她接下披风。
窦子鱼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呆立在原地,随着车渠子的动作,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车渠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唐突,把窦子鱼的披风放在架子上后,又走到窦子鱼面前拍了下她的头。
窦子鱼抖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低着头不敢看车渠子,生恐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车渠子看着窦子鱼的头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这次进宫。。。不用担心,太后娘娘是个和善的人,你只要听她的话就不会有事。
若万一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告诉太后娘娘,她肯定会帮你解决。若是遇到有人故意为难你,不要难过更不要冲动。
你在宫里是弱势,以弱示人才能生存。不过,若是实在忍无可忍了,可以找太后娘娘哭诉。
名义上她是你的姑祖母,理应为你出头。她又是后宫最大的主儿,需要一些原由立威,找她出头是正和她的心意。所以说,别害怕,那些明着来的都伤不到你。
你要防着的是那些来自暗地的刺杀。切记只能吃薛嬷嬷三人给你的食物。。。即使是太后赏赐下来的东西,也只当着她的面吃,其他时候一概不要吃别人给的食物。。。即使对方是太后身边的人也不要轻信。。。”
在前一世,太后身边一位侍女被人收买,以太后的名义给窦子鱼送了一些点心,结果窦子鱼差点中毒身亡,幸好当时她吃得不多,被孔先生找来的神医救了回来。
事实上,窦子鱼没当场死亡不是因为吃得少,而是因为她身体对毒素有抵抗力。看来,前一世的车渠子到底都不知道窦子鱼的真正身份。
想起这件事,车渠子就琢磨着该找个机会先一步把那名侍女除掉才好。
车渠子又想起了一些小事情,一一叮嘱窦子鱼,一点没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啰嗦的老妈子。
“。。。这次我不能陪你进宫,以后总有机会去看你,你保护好自己。。。”
待车渠子走了,窦子鱼看着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微微皱起眉。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春喜和秋实推门进来,两人偷偷观察窦子鱼的脸色,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