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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的声音清冷响亮,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人心上。
“你们觉得自己倒霉,摊上这种破事儿,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其中某些人身上已经染上了瘟疫,只是还没有发作出来,如果让你们出去,你们会把瘟疫传染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如果不加以控制,隔离,说不定,半个月后,整个金陵城就会变成死城,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药材和大夫来救大家的命。”
大家听到自己身上可能已经染上瘟疫,心里越发的惶恐了,但大家还是保持着安静,听这位姑娘继续说。
白芷道:“而现在,情况还不算太糟糕,疫情的范围还能控制住,只要大家配合,朝廷不会不管大家的,燕王殿下此刻就守在巷子口,如果不是燕王殿下身负全城百姓的安危,如果不是将士们死死拦住,他就要进来与大家共度患难了。”
“我进来的时候,燕王殿下让我转告大家,大家一定要对朝廷有信心,听陆大夫的话,燕王殿下无法进来,但他会时时刻刻关注这里,及时的给大家提供帮助。”
白芷用燕王殿下来震慑这些人,同时也是在给燕王殿下笼络人心,当然,这些话,主要是说给小姐听的,要让小姐知道王爷的心意,相信小姐一定也听见了。
不得不说,白芷这几句话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人心的作用,老百姓虽然不太相信官府,但习惯了一有事就先想到官府。
底下的老百姓听到燕王殿下就在外面,而且燕王殿下还不顾危险的想要进来,心里不由得感动,朝廷是记得他们的,不会不管他们的。
这时候,临时医所的大门打开了,陆小宁走了出来。
白芷等人赶紧给小姐行礼。
陆小宁摆摆手,抱歉道:“对不起啊,把你们也拖累进来了。”
“小姐说什么呢?小姐在这里,奴婢自然是要来的。”白芷道。
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陆小宁清了清嗓子,道:“其实瘟疫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瘟疫可以治,也能预防,只要你们相信朝廷,相信我,好好配合,咱们就能把疫情的危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之前,我跟李保全李大叔说过一句话,我说,疫情不除,我不离开,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起个誓,我会坚守在这里,除非我死了,不然不到最后一名病人痊愈,我不离开。”
“现在,大家都散了吧,这个时候最忌讳大批人聚集在一起,会导致互相传染,都回家去,待会儿李大叔会带人去各家各户做消毒,并且告诉你们怎么预防瘟疫,发现了病情该怎么处理。”
大家一听说会互相传染,赶紧就都散了,逃也似的,不一会儿走的干干净净。
外面的人走了,里面的也就不好闹了,也不好意思闹了,他们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个刚学了几天医术的小学徒,有没有资格称大夫都不知道,谁知人家来头这么大,现在大家担心的是,刚才大家把话说的这么难听,陆大夫会不会往心里去,不好好地给他们治病了。
陆小宁转身进院子,看大家还杵在那,便道:“都回自己的病房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得随意走动。”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默默地走散了。
阿英走过来怯生生地说:“陆……陆大夫,您别生他们的气,他们是急坏了,心里害怕。”
陆小宁笑了笑,故意大声说:“那就要看他们是不是配合治疗了,我喜欢听话的病人。”
相信这些人以后会老实一点了。
“小姐,第一批药材已经运到了,就在巷子口,大部分是咱们药铺的,不够的本来是要去德仁堂买的,但顾家大少爷听说是发生了瘟疫,一文钱没要,让奴婢先运过来,后续的药材,赵公子在想办法。”白芷说。
陆小宁点点头,道:“商陆,你带这位李大叔去把药材搬过来,李大叔,还是要多麻烦你了。”
李保全道:“不麻烦不麻烦。”
便跟着商陆去搬药材了。
“还有,大爷和三爷已经知道小姐您在这了,大爷到药铺来了一趟,纪家也在做准备,如果朝廷的支援力度不够,纪家会出手。三爷则去了衙门,审问娄氏也是大事,他得盯着。”白芷又说。
陆小宁默默地叹了口气,有些埋怨朝廷的行动力太差,到现在还不见人来。
“老夫人知道了吗?”陆小宁问。
“老夫人那边暂时隐瞒着,不过也瞒不了多久。”
“你刚才说,燕王殿下在外面?”
“嗯,燕王殿下让奴婢给您捎句话,他就在外面,等着小姐,请小姐一定要保重。”白芷道:“殿下一听说您在里面脸都黑了,就要进来找您,奴婢说只有殿下在外面,才能最大程度的帮到小姐,殿下这才打消了念头。”
陆小宁鼻子里一阵酸涩,还好这家伙没进来,知道轻重。
☆、第509章 一个失误
有了帮手,灾民们的情绪也稳定了,药材也有了,防疫和治疫的工作终于可以开展起来。
商陆和李保全去宣传防疫知识,豆蔻和白芷负责熬药,阿英和几个留下来伺候家人的“健康者”自愿当起了护理,陆小宁则进行详细地排查,查找这次瘟疫爆发的源头。
没过多久,医署的韩大人带了十位医者来到临时医所,运来了药材,还有石灰白矾雄黄以及石葛和蒲根艾蒿等等等。
“哪位是陆小宁?”韩大人扫视一圈,四个蒙了半张脸,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压根就认不出谁是谁。
陆小宁上前道:“韩大人,我是陆小宁。”
韩大人语气傲慢道:“你是第一个发现疫情的吧,说说,怎么个情况。”
对方官架子太足,陆小宁心里有点不爽,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把情况做了个简单的说明,病人的症状,目前病人的总数,重症多少人,轻微多少人,以及已经采取的应对措施。
韩大人听完,眼皮一掀,斜斜地看着陆小宁,问道:“霍乱是什么?从古至今从未有听说过这种疫病,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找到了对症的药方?并且让御医院按着你的药方去准备药材?万一你的判断有误,你就是耽误了最佳的疫情控制治疗时机,会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韩大人的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已经是非常严厉了。
陆小宁这才猛得想起,在这个时空这个时代并没有霍乱一说,比较类似的说法是“吊脚痧”,当时她是急坏了,情急之下自然而然就说了霍乱,且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朝廷反应这么慢,该不会御医院那帮御医和朝臣们就是在为这个新名词纠结不下吧?肯定很多人认为她诊断有误,但顾伯父和薛御医他们,便是心里有疑问也会选择相信她……
对于从医学发达的现代魂穿过来的人,判断是否属于霍乱并不是难事,但要让这些从未听说过这种新名称的人接受这个结论就是件困难的事了。
难怪韩大人见到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语气不善。
好吧,都是她的错。
陆小宁只好编个瞎话。
“这种说法,我是从我师父那里听来的,其实是类似与吊脚痧,但症状又有所不同,属于烈性的肠道传染病,发病急,传染性强,病死率高,一般通过水源和食物的污染。我刚刚做了排查,应该是水源感染,而且感染源就在东篱巷巷东头的那口水井,因为六个重症病患,有五个在东篱巷,四十三个轻度病患,一半以上在东篱巷,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喝过那口井里的生水,而其他的患者或是去这些病患家窜过门,打过交道,或是也喝了生水,我的看法是,地下水是互通的,东篱巷这边的水受了感染,其他地方的水肯定也会受感染,这中间有个过程……”
韩大人面皮抽了抽,露出讶异之色:“扶风先生见过这种疫病?”
“我师父他应该没有亲身经历过,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他说起过。”陆小宁模棱两可地说道。
韩大人若有所思,又问:“那你提出的治疗方案也是听你师父说的?”
陆小宁不得已只得点头,不搬出师父来,估计韩大人是不会信服的,到时候延误了救治麻烦就大了。
韩大人沉吟道:“既然是你师父说的,那就先按你师父说的办,则廉你随本官去巷东头的水井看看,其他人听陆小宁的安排。”
陆小宁暗松了口气,终于搞定了韩大人。等哪天她的话能跟师父的屁一样管用就好了。
东篱巷这边已经是风声鹤唳,而府衙那边审案也有了结果。尽管娄氏百般抵赖,当堂撒泼,但证据确凿,她再抵赖也没用,反被杨大人下令打了二十大板,杀猪一样的惨叫哭骂,骂的不是陆小宁而是陆有仁,这让前去听审的陆芳蔼很是难堪。
真的不是她不孝,她很想同情一下母亲,可母亲的表现,让她也感到羞耻。尤其是看到前来听审的人看母亲时那种厌恶痛恨的目光,陆芳蔼就想挖个洞钻下去,无颜见人。
早知道她也不来了,父亲不敢来,二姐不愿来,娄家梁家更是不见半个人影,就她,觉得这是事关母亲的大事,要是都没个人来看看母亲,母亲就真的太凄惨了。
退堂后,陆芳蔼见纪家的三爷和纪子明要离开,连忙上前去行了一礼,问道:“三舅爷,明表哥,我祖母这几天身体可好?”
纪三爷本来想毒舌几句,你一个姓娄的毒妇生的女儿,凭什么叫他三舅爷?他可没这种外甥女。不过想到贺管家说的,说陆芳蔼不像陆有仁和陆芳华,算是个明白人,陆有仁说小宁的不是,陆芳蔼还替小宁辩解了几句。于是,纪三爷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纪子明道:“陆三小姐,你祖母在纪家过的很好。”
陆芳蔼没想到纪子明会回应她,而且语气挺温和的,有些受宠若惊:“哦哦,那就好,那我大姐呢?她还好吗?”
纪子明眸色暗沉了些许,神色凝重道:“她……不太好。”
“我大姐她怎么了?”陆芳蔼颇为诧异,陆小宁还有什么不好的?如无意外,陆小宁肯定进最后的参赛名单了,而且,这场亲情的撕裂对抗,舆论也都是站在陆小宁那一边,今天母亲和洪大夫也被定罪了。
纪子明道:“你还不知道吧,东篱巷发生了疫情,小宁很不巧的碰上了,现在她人在疫区还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先不说了,我和父亲得去打听一下消息。”
陆芳蔼惊讶的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眼睁睁看着纪子明离去,久久无法言语,直到迎香弱弱道:“小姐,刚才明少爷说的是疫情?会不会是出天花?”
陆芳蔼脸色苍白地摇摇头,金陵城里只有过天花和麻风病,不管是那种,一旦染上都是要命的事情。
“迎香,咱们走,去东篱巷看看。”陆芳蔼道。
“可是小姐,那边是疫区啊!太危险了。”迎香惶恐道。
“就看看,不要过隔离界线就好。”陆芳蔼已经做了决定,如果陆小宁真的出事,那陆家就真的没希望了,所以,她必须去确认一下情况。
☆、第510章 这是老天来收她
陆有仁心烦意乱地在房中踱来踱去,今天是府衙提审娄氏的日子,他就不去看了,丢不起那个脸,明明知道娄氏这个案子是铁案了,可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