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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从语一个人坐在潭边,捡着石子,砸着水花。
叶子颂说要钓鱼,就在这里烤给她吃,但是她连柴都找好了,也不见叶子颂带着渔具回来。
出来的时候没拿手机。
江从语坐不住了。
“叶子颂……”
江从语大吼一声,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这山谷空荡荡的,叶子颂不在,倒有几分肆耍淙谎艄饷髅摹�
江从语独自从崖上的小路费劲的往上爬,站在他们刚到的那处,一声大喊“叶子颂……”
山谷一声一声的回荡着她清脆的声音。
江从语沿着隐约的小路,一路返回。
叶子颂告诉她,这些纵横交错的小路以前可是穿梭山林的必经之道,现在山里没人了,路便荒废了。
密林里没有阳光,阴恻恻的。
江从语连喊也不敢喊了。
叶子颂没听到,反招来什么豺狼虎豹的!
她走的很快,走了一段后,便开始计算路程,因为她已经走了大概有来的时候那么远了,越走,却越是没了眼熟的东西。
带着暖色的阳光耀在树梢,而密林之下几乎永远阴沉沉的。
江从语咬了咬唇。
“叶子颂……”大吼出声。
这有人烟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型野生动物的吧。
没有回答。
连回声也没有了,一片死寂。
“叶子颂……”
路是错了,虽然害怕,江从语还算清醒,她开始往回走,叶子颂一定已经在碧水潭等她了。
她不该自己乱走的。
密林之下一个纤弱的身影,不知疲累的走的急急的。
阳光的颜色越来越深,江从语已经算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路。
“叶子颂……叶子颂……”江从语一通大吼。
已经失去了先前的冷静,声音开始发颤,也传的不再像先前那样远。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轻微的窸窣声响。
这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她一人。
“叶子颂……”江从语用尽力气尖叫出声。
不远处,树梢上一阵噗呲声,几只鸟被惊飞了。
江从语已经没办法走的向先前一样快,尽管她很着急。
阳光的颜色已经深到极致,在这样的冬季里,也许下一刻这片密林就会没入黑暗。
一开始她向着低处走,只要能下山,找到人家,就有办法回去,然而走到底却是另一片暗无天日的密林,密林前方又是另一座缓缓向上延伸的大山,她便精疲力竭的往回走,向高处爬去。
叶子颂说的豺狼虎豹不再让她害怕,或者说她已经忘了害怕。从急走到勉强挪动脚步已经过去了多少时间,她不记得了。
空气开始变得冷冽,江从语浑身颤栗,裹紧了外套,不过无济于事。
实际上这种颤栗并非原于冷。
额头的筋脉抽搐着,心脏抽搐着。
她神精质的一笑。
“我们语儿的头发最适合绑公主头了,真好看。”
“语儿最喜欢爸爸还是最喜欢妈妈?”
脚下一截树枝绊的她一个趔趄。
搅出了一点动静,松针浅浅飞扬,落下,死静。
一个和妈妈差了千万倍的女人站在爸爸身旁。
“快叫人。”
她愣着。
爸爸靠近,“这么大了,该懂事了”
她成了个不懂事不受欢迎的人。
第一次流血,她吓坏了,羞耻,无措,难以承受,却独自承受。
她倒在血泊中,惊呼、嘈杂、喧哗、哄闹是那个世界送给她最后的声音。
“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有多想你吗?”
叶子颂说想她。
这一切美的像一场梦。
大概就是一场梦。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便认为这是老天爷单独为她造就的世界。美好,但害怕所有的一切就是虚幻的泡影,一触即化。
后来有了叶子颂她便忘了。
而此刻,全世界剩下她一个,不得不让她想起。
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也许她只是做了一场美梦,而梦醒了,这个世界便只剩下了她一个。
她又孑然一身了,从母亲走后的那天起,她从来孑然一身的。
腿脚已经软弱的不像话。只凭着本能无力迈步,如果这还能算作迈步的话。
前行。
手缩在袖子里,脚下是柔软的松针。
整片密林都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变的更暗。
她无望的看着头顶还算清明的天空。
也许从那天起,从她倒在血泊的那天起,老天爷便将她一个人丢进了这个无边的密林。
而那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天马行空的好梦。
她开始不断的摔跤,腿脚已经越来越难抬起。
她喘着气,眼前发黑,地面越来越近。
她大概知道自己又要摔倒了,只是摔倒,而不是晕厥。
半响后,从冰凉的地上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却仍看到前头有一截树桩。
无力的蹭过去,靠了。
蜷缩着身体,脸埋在膝盖上臂弯里。
就算是一无所有也罢,可是叶子颂呢,请把叶子颂还给我吧。
至少把他还给我吧。
“叶子颂……”
“叶子颂……”
就算这世界上只剩下这一片天地,请把叶子颂还给我。
叶子颂你真的不在了吗?
难道你真的不存在吗?
热泪浸湿了膝盖。
也许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第56章
“总裁,您披上我的衣服吧。”
“总裁,你脖子又流血了。”
“总裁,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总裁,您别着急,医师已经到家里了。”
这些声音隐隐的钻进耳朵。
头痛的利害,身体燥热,脸颊上一股一股的刺痛,像有风在刮。
江从语眼睛睁开一条缝,周围是零星的白光,那光点一摇一晃的。
“总裁,太太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江从语感觉脸上的风突然停了,身体也不晃动了。
“江从语,江从语”叶子颂伸出手,手抚在单架上的人脸颊上。
这个语调她认得,可是声音不是叶子颂,他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哑。
将眼睛睁大了。
男人俯视着她,眉目英气。
因发烧而绯红的脸颊上扯着一个笑,无比惨淡。
以一种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喃喃道:“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叶子颂催促着,抬单架的人更是加快了脚步,行进在这漆黑一片的密林里。
他只是回家拿了渔具,在果园里挖了些蚯蚓,再回来时江从语就不见了。
他在这片密林里喊破了嗓子,却无人应答。
他找来一帮人,打着手电筒找遍了整座大山,江从语晕厥在一截树桩旁。
回到家里,江从语缓缓清醒过来。
在林子里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医生看了,开了些药物,喂她吃了,便叫了个女人替江从语放水,帮助她泡了热水澡。
江从语从清醒过来,便一言不发。
泡完澡安静的窝在被子里。
医生说了无大碍,但江从语的样子却和前先判若两人。
“想吃东西吗?”
“还冷吗?”
“身体难受吗?”
江从语仍旧不坑声。
叶子颂伸手拉开被江从语掩在头上的被子。
眼泪粘湿了脸颊,粘湿了枕头。
叶子颂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用包着沙布的手使劲的搓着额头。
坐上床沿,将窝在被子里的人连着被子一起拽起来,紧紧抱住。
“你打我吧,嗯?想怎么样都行,说话。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哪儿的,都是我的错。”
“你骂我,你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就骂叶子颂你是世界上最蠢的大傻瓜,你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就像鱼跃出水面那般,江从语突然跃出被子,纤细的胳膊环住了叶子颂的脖子,脸颊蹭在他耳朵旁。
“叶子颂我爱你,叶子颂我爱你,你是我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我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永远永远好好的让我能看得到你,”江从语用同样沙哑了的声音吼着。
就算这个世界全都消失,只要叶子颂不消失就好。
*
江从语喜欢两个人的生活,叶子颂便遣散了多余的人,只留了一个厨娘。
厨娘为江从语准备了些易于消化的食物,她吃了。
客厅里有个壁炉,壁炉里已经升起了火。
厨娘休息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叶子颂带着江从语坐在壁炉前,火光舔着壁炉前的一切。
叶子颂没有问江从语是怎么穿进那么远的林子。
江从语也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一致,不再提了。
叶子颂单手捧着本书,一边揽着紧靠着他的人。
这里有不少书,叶子颂拿了一本他很喜欢的书念给江从语听。
打发她不想睡觉,不愿意看电视,只想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时间。
叶子颂用沙哑的嗓音耐心的念着。
“想象一下,如果人每天必须去杀死月亮,月亮就会逃走。然而再想象一下,如果人每天都必须去杀死太阳……”
“你还是别念了。”
叶子颂的声音哑的不比她轻松,手掌还包着纱布,脖子根也贴着纱布,脸上有条血痕。
“故事没意思?”叶子颂垂头看江从语。
“不是。”江从语摇了摇头,敛下泪光闪动的眼睛。
“那就老实听着。”
叶子颂拿着电筒在黑灯瞎火的密林里穿梭时,跌了一跤,事实是跌跤,但后果却不轻松,被一截树枝扎了脖子。
在将人找到时,徒手折树枝,脱下衣服,制作简易单架,又划破了一只手掌。
周围寂静,只剩下叶子颂念书的声音。
仿佛全世界又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
这里离连城虽不算远,但因海拔原因,气温平均比连城要低上许多,白天有阳光区别倒是不太大,而夜晚,在这样冬季的夜晚,江从语晕厥后在那湿冷的地上躺了那么许久,只是感冒发烧,真算她走运了。
为了便于江从语的恢复,同时避免老人家的担心,叶子颂决定多留几天,但工作仍然没办法完全丢掉。
几天后,江从语已经不再发烧,感冒症状也在逐渐消散。
叶子颂年轻力壮伤势也在迅速恢复。
夜里洗漱后时间尚早,叶子颂在沙发上办公,江从语床上不睡,却硬要挤在身旁,看他做事。
墙根下,不眠的虫发出轻微鸣叫,房间里安静的只剩偶尔操作电脑的声响,暖色灯光笼罩,靠着他肩膀的人越来越软。
侧头,女孩身上盖着一张毛毯,眉目舒展,闭起来的眼睛上睫毛干净的根根分明,微微卷翘着。
胸口均匀的起伏。
叶子颂捏了捏疲劳的眼睛,一股笑意泛上嘴角。
这个说睡就能睡着的人,有时候真是叫他羡慕。
叶子颂丢开电脑,顺着沙发躺下,侧过身去。
手指撩开女孩垂在脸上的发丝。
因侧睡,嘴唇自然的嘟起,肉眼可见的软糯,就抵在眼前。
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停在唇角。
皮肤是青春女孩特有的细嫩与健康。
女孩儿却突然睁开眼睛,一撇睫毛的阴影投在精致的鼻梁上。
叶子颂脸上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迷幻。
目光逐渐变深,不自觉的朝这个于他而言具有强大吸引力的人靠近,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眼前柔软的唇瓣。
放开又抵近,一点一点吻开了这软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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