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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鹏雀口中的人，竟会是你。”
“老奴给娘娘请安，深夜打扰，也是不得已为之。”不错，来人就是先前宸王府的老管家刘福，一个貌不起眼的小人物，此刻细想也知又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了。
“刘福，闲话也不想多说，快些带我离开吧。”
“娘娘，鹏雀午夜时分已经带着绿柳丫头离开，这是老奴早就乐见的。他离去时，说是……”不知是还在犹豫，还是不放心庄如璇，谁让庄如璇的历史也不怎么好，取信于人有点难，何况此老头还是忠诚慕容哲的，“老奴想说，今时会有此决定，也是希望您可以日后对他好点。他是老奴一手看着长大的，见不得他流返与声色花丛间，也同样不允许别人伤害他！尤其还是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的人！”
有求于人，庄如璇没有权利反驳。再说，她也没了力气再去纠缠那些孰是孰非。
“你若是还不放心，大可以跟着一起去。”
看着宫内的太监宫女侍卫们对这刘福百般恭敬的样子，跟在他背后，压低帽檐低着头走路的庄如璇着实有点震撼，想起当初在宸王府内和绿柳小打小闹折腾的老头，怎么看怎么也不想是有劝慰的人。
“刘管家，深夜出宫，不知是为何事？”午门外城门未开，一个年轻的门卫上前作揖询问道。
“宫里住不习惯，还是感觉宫外的日子清闲些。人老了，睡眠也浅了，天未亮就想出宫走走，顺便也去以前的王府走动一下，皇上登基已大半年，那里也该有人去时常打理一下。”
“呵呵，刘管家深的皇上信任，自当享享清福才是。那些琐事交由下人去做就好。”看似年轻如邻家大男孩一样的小伙子，说起话来也叫一个好听悦耳，只是那双小猫眼却滴溜溜地盯着刘福身后的小太监，一个劲儿瞅着。
“不可，那里是皇上最为喜爱的地方，怎么可以交给不相干的人去胡闹！”刘福无丝毫慌乱，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天也快亮了，我还得趁早过去呢。”
“那是那是，我们自是不敢耽误了刘管家的好兴致。”小伙子挺了挺精神，对着另外两个人大声喊道：“打开城门，送刘管家出宫。”
庄如璇将头再压低了一些，刚刚被那双小猫眼盯了那么久，感觉身上都毛毛的。刘福已经走出了城门门槛，她不过才一只叫踏出，那个恼人精明的年轻人又一次出声，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的当值时间尚短，可也没听说过刘管家身边有太监侍候。不知您身后的这位是？”
“是皇上身边朱公公的贴身小太监小璇子，这孩子家中老母病重，吵着闹着要出宫探望。这不，朱公公见此就让我顺手让他跟着出宫一趟，以尽孝道。”刘福缓缓转身，面带微笑，怎么看怎么就感觉那笑很是冷淡，“小璇子，还不快走！晚了你再也见不到你病重的母亲了！”
“原来如此，那就不耽误刘管家了。”小年轻痞痞一笑，手一挥，恭敬行礼。
朱雀大街人烟寂寥，庄如璇紧跟着刘福大气不敢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娃娃头给吓唬了一回！
“宫中我还可以暂时隐瞒一下，我已派人准备一辆马车，千里良驹，足够你在明日正午之前达到。洛城三大城门你断不可走，你先坐船沿着前溪小道出城，马车会在一个浅水湾上等你。”
“刘福，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庄如璇终于可以抬起头说话了，对着刘福真挚一笑。
“希望你也别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刘福摆了摆手，“时辰不早了，快些走吧。”
“刘管家，不知您要送这位小公公去哪里呢？”
情殇（4）
“刘管家，不知您要送这位小公公去哪里呢？”不过几步之遥，那道特别刺耳的反问语气，伴随着一群急促却不紊乱的脚步声传来。不同于宫门口那个小年轻调侃的恭敬，这一次却是明确的质问。
“我当是谁，敢对我这么说话？即使四大暗使来了，也一样对我客气有加，小子你还嫩了点。”刘福将庄如璇挡在了身后，年迈的声音沉稳有力，“何飞翟，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审问我！”
“刘管家身份特殊，我们自然不敢对你怎么着。”叫何飞翟男子年轻气盛，嘴上说不敢怎么着，动作语言完全就已经怎么着了，“不过你后面的那位，可就怒我们不敢从命了。”
“你……”
“璇妃娘娘，请随卑职们回宫吧。”八九个人同时喊出，粗亮的嗓音在这个安静的街道上放肆又张扬，半分随意半分逼迫。
“你们动作还真的够快啊，我才出宫多久，就被你们一个个堵截了。果然是他一手培植的人。”庄如璇阻止了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的刘福，对着向她行礼的几个人嫣然一笑，可惜光线太暗，否则庄如璇是不介意也来一套美人计，虽然她不清楚美人计对他们管不管用，“如果我说我不回宫，你们准备将我如何？”
“璇妃娘娘何必为难我们兄弟几人，奉命行事，必将不惜一切，甚是会稍有得罪。”
“大胆！”
“刘福！”庄如璇止住了刘福，她很不喜欢穿太监的衣服，皱巴巴的不说，似乎还有一股气味，她就不懂了当初看小燕子时，那孩子怎么就没事爱穿这些，电视机前的她们那些小孩子还一个个看的不亦乐乎！难道真的是当时年纪小，各自谈天各自笑？“一如刘管家所说，我是真的想回到以前住过的宸王府走动一下，不管你们信与不信，也不管有没有你们几人的‘许可’，我今天是去定了，随你们怎么办！”
“璇妃娘娘！”
“谁是你们的璇妃娘娘？圣旨有正式册封，昭告天下吗？胆敢在这里胡乱称呼，就不怕掉了脑袋？”庄如璇厉声怒道，“刘福，我们走！我倒要看他们会将我怎么样！”
转身朝宸王府走去，庄如璇心中焦急愤怒交加，不是不委屈，只是却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连刘福都摆平不了，慕容哲，是不是任何一个小意外都已经被你控制好了？
几个人见庄如璇如此坚定，倒也没敢再上前逼迫，小心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仿佛不存在。
原以为人去楼空，昔日也曾繁盛一时的宸王府会变得清凉寂寥，庄如璇没有让刘福帮忙，亲自走着推开了府门，踏了进去。熟悉的大堂摆置，一桌一椅都还在原先的位置，不曾被丝毫移动。被擦试干净的桌面上，厚重微亮，“这里经常还有人过来打扫？”
“若是按暮雨国惯例，皇子一旦继承皇位入住皇宫，他们一起在宫外的府邸是可以赐予其他皇亲国戚或是大臣的。不过，皇上却偏偏不甘于传统规定，将这里完好无恙的保留着，并且不让任何一人再轻易进来，除了按时过来清扫的下人。”
保留了景物，保留了记忆，是不是他们也可以将过去的自己保留下来？曲荷风苑绿意盎然比之往日更甚，还记得他们两个曾在这里月下饮酒对峙，仅一杯竹叶青她就昏迷不省人事，第二天起来全身疼痛难当。而她也一直坚信那竹叶青被某人动了手脚，鼻尖有熟悉的气息，随着微风自水面上袭来，放眼望去，她的凝碧轩内一只只红杏爬上墙头，四处招摇。
“刘福，为什么这里除了凝碧轩，其他小筑楼阁都不在了？”庄如璇半眯着眼，烟雨阁的位置似乎变成了一片桃树林，还有其他亭台，都不在了。
“全部被拆了，只留下了您的凝碧轩。老奴想，娘娘如此聪慧，定知主人的心思。”
“定知主人的心思？”庄如璇“呵呵”一笑，却没有一点温暖喜悦之感，“刘福，你告诉我这么多，就不怕我会承受不了，一口气又跑了？”
“您不会的了。”
“凭什么？”微微蹙眉，被说中的感觉向来不是她喜欢的，庄如璇单手撑在石桌上，托着脑袋紧逼着俯下身与之对话的刘福。
“您的眼睛，比您的心诚实。”
她的眼睛比她的心诚实，庄如璇深深的叹息声，弥漫在浓浓的枝叶糜烂或是新生的味道里，“刘福，已经第四天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娘娘……”
“刘福，你认识已故的蕊妃，也就是他的母妃吗？”
“也许您还不知，老奴年轻时是宫中禁卫总头领，刚进宫那年便被先皇赐予了当时入宫不久的蕊妃，成了她的贴身侍卫。”
“哦？这么说，刘福你也是真人不露相？所谓姜还是老的辣，那外面几个毛头小子岂不是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像是看到了希望，庄如璇眨动着眼睛，连卷卷的睫毛都笑了起来。
“这个……”刘福无奈摇了摇头，“您还真是会开玩笑。老奴现在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若不是皇上年纪旧情，宫中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当年蕊妃在病榻上郁郁而终，我因自责自断筋脉，成为了一个废人。”
庄如璇心一跳，她是没有想到刘福竟然还有此经历。想起以往的滑稽事件，她真的不敢将那些与此刻的刘福联系起来，“刘福，其实蕊妃的离世，与你无关，你又何必……”
“即使没有一个人指责于我，我的心也原谅不了自己。若不是当年我失职，没有保护好小皇子，指使他在战场上遗失，蕊妃娘娘又怎么会郁郁而终！”
“那个小皇子根本就没有死，内情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庄如璇突口而出，看见刘福震惊的眼神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的意思是……”
情殇（5）
庄如璇真是头疼了；那本就是别人苦心经营的秘密，有人心狠利用，有人冷血弃之不顾。孰是孰非，她亦是懒得多言。
“您说什么？您说小皇子没有死？”刘福显然没有注意到庄如璇神色尴尬的样子，那张小小的八字白胡须也开始激烈地抖动着，“当初是有留言说是小皇子并未丧于非命，可先皇后来曾派多人在民间各国间暗查，却始终未得到想要的结果。”
当然是“得不到”你们需要的结果，因为那个人根本也一起将之埋葬于岁月的流沙里。
庄如璇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刘福，第四天了，如果你也想让当年的谜团一个解释的话，就想办法帮我出去。我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最近越来越强烈。”
觉人生似乎总在跟庄如璇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见到意思不到中的人。譬如她正在跟慕容哲强悍的手下斗个没完占不到任何便宜的时候，云未央竟然会出现在她的背后，让还来不及喝口茶压压惊的庄如璇，吓了个半死。
“怎么，见到我这么吃惊？”不再是以往那般青涩忧伤，一袭素白的云未央，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唇瓣略微显得苍白，看着庄如璇的眼神，也不似以往那样清澈，“从来就不相信你就那样死了，什么急病猝然离世，糊弄世人向来是他的得意之作。只是，我好奇的是，是该叫你贺亦遥，还是该称呼你为庄如璇呢？”
“名字嘛，一个代号，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小心将一口小茶噎了下去，庄如璇整了整衣裳，“承认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你，是有点惊讶。现在府外那班人一个个瞪着虎眼，连一只苍蝇进出都会一掌拍死。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就这样大摇大摆来到了我身后，能不吃惊吗？”
“骗了那么多人，还如此心安理得！你果然跟他的天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