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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箭如同长了眼睛,每支箭都射中一人,不多不少正好一个人中了一箭。
“哎哟!”万四的右胸中箭,惨叫出声,痛得晕厥倒地。
刘海的左腿腿肚子中箭,其余几人的大腿、肚子中箭,无法前进。
殷红的血流出来,滴在还没有生出绿草的土地上,把泥土染红,空气里飘散淡淡的鲜血味。
八个背着弓箭佩带长剑的黑衣人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奔至。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瘦,右脸颊有一道三寸长伤疤看着狰狞吓人,目光冷漠,挥手道:“全部拿下!”
刘海还想逃跑,挥刀刚刚比划了一下,就被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一脚踢中右腕,痛得弃了刀哭爹喊娘,眼泪都出来了。
八个黑衣人三下五除二把万四等人全部用布塞了嘴巴,然后用绳子绑了。
为首的黑衣人将驴车牵过来,交给已经站在官道边仍在深深震惊之中的李家四兄弟,朗声道:“吾等奉县公爷之令保护四位公子,现已拿下凶手,这就带回燕城赴命,请四位公子依旧去学堂读书,对外不要声张。”
“原来是县公爷救了我们。”
“多谢县公爷派你们暗中保护我们兄弟!”
李家兄弟鞠躬并齐声道谢。
“我家县公爷收到表老爷的信,是表老爷说你们有危险,请县公爷派人相救。”黑衣人不敢受礼,躲到一旁,等李家兄弟的驴车走远,这才与同伴把万四等人带走。
李家兄弟在驴车上低声议论,心情很难平静。
“原来他们是燕王府的护卫,难怪武功这么高强。”
“他们刚才一直隐身在四周,我们都没发觉。”
“表老爷就是江哥哥。原来是江哥哥救了我们。”
“不知道假冒衙役的两人是谁,幕后者又是谁?”
黄昏,李家兄弟下了学堂,惊魂未定的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就说了白天差点被假衙役劫持的事情。
大周国的律法规定假冒官员轻则杖打五十流放三千里,重则斩首。
衙役不是官员,但也是官府里的成员之一。一般的歹徒可没胆子冒充衙役。
赵氏吓得脸色苍白,哭泣道:“我的儿,你们差点就没命了。我们家得罪谁了,怎么会引来这样的凶徒?”
李福康喃喃道:“当时我们都吓傻了,没来得及问。”
李英华忍不住夸赞道:“县公爷手下的黑衣人真厉害,比说书里的侠客还厉害。”
李如意问道:“我给了你们能把人迷晕倒的药粉,你们怎么没用?”
李健安叹气一声,“我们不敢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衙役,不敢用药粉。”
李英华咬牙切齿的道:“他们就是利用民怕官的心思,冒充衙役来害我们!”
李如意想了又想,目前为止家里没有跟任何人结仇,排除仇杀那就是为了利益,难道是豆腐方子,对方没有得逞,肯定要再派凶手,便道:“哥哥,这几日你们别去学堂,等事情查清楚确定没有危险了再去。”
赵氏跟着无比担忧的道:“是。你们别去了。”
李福康满脸失望,问道:“我们才在县里的学堂读了几天书就不去了?”
李健安问道:“学费都交过了,几个月后还要参加考试考书院,怎能不去?”
李如意瞟了一眼仍在流泪的赵氏,缓缓道:“哥哥,这几日你们可以去江哥哥家,让江哥哥教导你们。”
李山开口道:“吃过饭我们去江府谢谢青云。”
赵氏抹泪道:“多亏了青云给县公爷写信求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如意环视四个哥哥,问道:“江哥哥怎么提前知道这些人要害你们?”
李家兄弟异口同声的道:“不知道。”
一个时辰之后,除去赵氏、两个小婴孩,李家人出现在江府的大厅。
“原来幕后人是马家,蓄谋已久,那些人一直跟踪我们,等到今天才动手。”
“我们家的豆腐买卖太好,马家无比贪婪,劫持我们就是为了从我们嘴里得到豆腐方子!”
“马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们家只有一人在尚县衙役当捕头,就敢让手下冒充衙役劫人抢方子!”
李家四少年从江青云嘴里得知真相之后愤怒不已。
李如意再次感觉到自家无权无势,心里暗暗打算先买几个身怀武功的奴仆,然后跟当地的权贵多走动,这样可以震慑暗中要害李家的坏人。
李山再次感激道:“多谢青云。”
李如意很是动容的道:“江哥哥,多谢你写信给县公爷,请他出面救我哥哥。”
江青云环视李家人,缓缓道:“长平县令与尚县县令平级,没有权力缉拿马家人归案,我就请莫玄出面将那几人都交给尚县县令的顶头上司燕城刺史。这样一来,尚县县令无法庇护马家,马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官场上的事情李家人都不知道。这对日后李家四少年参加科考是无利的。作为他们亦师亦友的江青云此番话就是在教导官场上的事情。
李英华有些兴奋的道:“我明白了。县公爷亲自开口,刺史肯定会重判马家,让马家没有翻身的机会,日后无法再窥视我们家的豆腐方子。”
江青云淡淡道:“我已跟莫玄说了,此次燕城官府审判马家,不要提及你们家。”
众人均面露疑惑,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241青云提点
江青云解释道:“马家不止一次派人假冒衙役残害百姓,马家父子手上沾满人命,他们以前犯的罪足矣被刺史判死罪。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你们家,我不想将你们家牵扯进去。”
李家人无比震惊,而后是深深的后怕,如果没有江青云暗中派人保护,如果今日李家四兄弟没有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马家不止一次这么干,真是丧心病狂!”
“听说马招在尚县当了许多年的捕头,这么多年,马家害了多少人?”
“这样的大恶人竟然能当一县捕头?”
“还是江哥哥考虑周全,不把我们家牵扯进去。”
李如意冷声道:“这样的人必须斩草除根。这次得让马家永远翻不了身!”
江青云瞟了李如意一眼,丝毫不以为她心狠手辣,赞赏的点点头,“正是。”
李家人离开江府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都有几分沉重。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恶的人,马招父子跟张秀才一家是亲戚,张秀才知不知道马家干的这些事情?
李如意在驴车里跟四个哥哥一本正经的道:“你们得练武。”
之前李家兄弟只是跟着李如意打打军体拳、做俯卧撑,没有习武,经过今日之事,深以为学武的重要性。
四人异口同声的道:“好。”
李如意道:“我跟江哥哥说,让他找一个功夫好的护卫教你们武功。”
李福康忍不住低声道:“江哥哥以前提过让护卫教我们武功,只是……”
李英华轻叹一声,道:“娘不同意。娘认为我们习武浪费时间,没有时间读书。”
以前李如意让四个哥哥晨跑打军体拳,赵氏都不太同意。没想到赵氏骨子里还是重文轻武。
“经过这次的事,我想娘不会反对你们练武。”李如意语气带着安慰。
回到家里,李山就跟在大厅等候的赵氏说了前后经过。
赵氏自是对江青云好十分感激。
她对于自家的豆腐买卖多少知道一些,经常来自家取豆制品的马松就是马家父子的亲戚,当下问道:“马家父子抢夺我们家的豆腐方子,此事马松可否知道?”
李山对马松的印象很好,答道:“马松应该不知此事。”
赵氏冷声道:“我看没有马松露口风,马家父子也不会知道我们家的买卖十分红火。”
李山道:“就算没有马松,方圆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买卖好。”
赵氏见儿女都不吭声,又问道:“马家父子是马氏的娘家人。马氏夫妻会不会参与此事?”
李健安开口道:“我老师张秀才已跟马家父子断亲,他肯定不知道此事。”
李山十分敬佩张秀才的人品,不容置疑的道:“张秀才绝对不会参与此事。”
李福康低头小声问道:“我们家要不要跟我老师打声招呼,告诉他马家父子手上有许多人命,让他不要窝藏马家父子?”
李山起身道:“我这就去趟张家。”
李如意连忙道:“不行。爹,案子还没结,你现在去张家,张秀才知道告诉马氏,马氏肯定会告诉马家父子,打草惊蛇,到时马家父子跑了,功亏于溃。”
就在李家谈论马家父子时,几十里外燕城的燕王府,世子周景望正看着周莫玄送过来万四几人的口供。
光是万四的手里就四条人命,这还不算马家父子亲自出手杀的人。
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县城捕头,就能在拥有几千人的县城一手遮天,杀人劫财,无恶不作。
可怜那些被残害冤死的百姓。那些百姓都是北地的子民!
周景望再好的修养都气的拍案怒骂,砰,一个官窑制精致雕刻山水图案的白瓷茶杯成了泄愤之物,被砸的粉碎。
周莫玄在来之前已经气过一场,现在怒气未消,等嫡亲的兄长心情平复一些,道:“表叔在信里说此案人命若超过五人,就不要交给燕城刺史,直接由我们王府处置。”
大周国律法规定,辖地三人以上是大案需报朝廷,五人以上是特大案件,需报朝廷,由朝廷复审。
燕城方圆几百里都是燕王的封地,也就是辖地。
如果因为此案被朝廷派刑部官员驻扎燕城,有损燕王的威望,再者皇帝肯定会借机派出官员入驻,这样就等于变相的收回燕王的权力。
江青云一开始没有惊动长平县衙门,更没有让李家人直接到燕城衙门告状,就是高瞻远瞩,为燕王府着想。
甚至江青云谨慎的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李家人。
周景望虽在气头,也想到了这点,心里感激江青云为王府着想,当下对弟弟道“你带二百人去一趟尚县,将马家抄了,人犯带进地牢审讯。”
此时已是傍晚,从燕城到尚县抓人来回一趟至少三个时辰。周莫玄丝毫不觉得辛苦,二话没说抬腿就走。
“来人,执本世子令牌将尚县前任县令全家带到王府。”周景望清楚的记得尚县前面三任县令都是刘侧妃娘家的亲戚。
李家父子犯下滔天大罪,尚县县令若不知情或是知情都是重罪难逃。
三任县令当中只有一位告老还乡,没有官职在身,周景望可以直接将他缉拿。
还有两位仍有官职在身,周景望若是没有十足的罪证抓人,肯定会遭到刘侧妃娘家官员弹劾,到时有损威望。
初春的夜晚,没有阳光的照射,天地之间一片寒冷,从狼国入境的西北风一路高歌肆虐北地。
金鸡镇是燕城至尚县的必经之地,静寂的官道被激烈的马蹄声打破,三百骑兵经过,连大地都在颤抖。
张家的马氏本来就睡得轻,再加上年后被张秀才禁足,街坊邻居认为女儿名声不太好,心情十分抑郁,半夜失眠,起身穿了衣服想去外面转转,走出房间时感觉到地面在震动,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