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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早微松一口气,眼珠一转,对上了秦牧的眼神。
后者黑眸中有着浅浅的疑惑,只在她身上转了一转,竟给了宋早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宋早急忙别过头去:她当马时就想说了,秦牧这双眼睛太利了,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似的!
不得不说,跟枣儿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宋早的动物性直觉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秦牧的确是在想:这个宋县君,他是不是曾经在哪认识过?为什么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好在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滑而过,目前他最想解决的,当然是那匹越来越会闯祸的蠢马!
两路人目标一致,几乎是一前一后地到达了林阳公主所居的静院。
宋早还没来得及让人通告,便听见里面愤怒的斥骂:“姓宋的,别以为你今天用一匹疯马冲了本公主的岗见到了本公主,本公主就会如你所愿!”
一口一个“本公主”,看来,她娘这回是真的很生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睡太晚,好困,评论明天回,小天使们晚安
第48章 传说中的阿弥陀佛
静院门口把守着两名披甲士; 这些人自然是认识她的。看见宋早,他们吃了一惊; 便要来行礼,她挥挥手止住。
进了门; 一眼便看见她娘林阳公主一身缁衣芒鞋; 长发挽在僧帽中; 一副居士的打扮; 正横眉立目地站在庭中。她气得胸脯不住起伏,却紧紧盯着宋慕; 眼中隐有焦灼之意。
倒是她横眉立目的对象; 宋早她爹脸涨得紫红,咝咝抽着气; 一手捂着胸; 一副摇摇欲坠; 仿佛马上要撅过去的模样。
他的身后; 枣儿含胸缩背,倒是个老实罚站; 知道错了的情态。只是看这满院子泼洒的五颜六色的颜料和宣纸,地下还有一张画了半截的佛像,宋早也能猜出,她到底又犯了什么事。这亏得林阳公主是自己亲妈; 否则今天即使是秦牧来求情,恐怕也救不了她。
宋早忙抢上前去,叫了一声“娘”。
林阳公主猛地回头; 只见自己的女儿好生生站在眼前,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一下怔住了。
还是宋早往前走了几步,林阳公主才如梦初醒,红着眼睛扑上来,将宋早一把抱住,颤声叫道:“早儿,娘的早儿,娘没做梦吧,你是真的好了?”
她一头说,一头眼泪掉下来,滚烫的眼泪滴在宋早的颈中,引得宋早也心酸:“是我,娘,我好了,来接你回家。”
林阳公主身子僵硬了一下,没搭她的话茬,只揽着她,把她往屋里引:“你什么时候大好的?娘也不知道,娘真是没用,没护着你不出事,也没能守到你好的这一日。”
那事本来就是意外情况,宋早不愿她过于自责,赶紧开解道:“娘不是在这大报恩寺给我祈福吗?说不定就是娘的诚意感动了佛祖,才使我大好了。”
林阳公主果真开心得双手合十:“真的?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佛祖了。”忽而又面带怒意:“就是你爹想的歪主意,引了一匹疯马闯进来,弄坏了我为佛祖画的像,若是你再因此出事,我必和他没完!”
宋早擦了擦冷汗,干笑一声:“娘,你误会我爹了。这马,它不是爹引来的,其实是我带来的。”
林阳公主一愣,狐疑望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来给你爹说情的,你莫骗我——”
宋早怕她越想越拧,连忙打断她:“娘,我骗你做什么。这马真不是爹引来的,她还有个来头,就是皇上封的那匹‘枣将军’。”
皇帝封了一匹马做官的事,林阳公主当然不会不知道,只是她记得:“那不是武安侯秦牧的马吗?”
她刚说完,门外有人来报:“公主,武安侯秦牧求见。”
看来卫士已经核查完了秦牧和随从的身份。
林阳公主却没说要见,而是望住宋早:“你不是说这马是是你带来的吗?武安侯又是怎么回事?”她倒不是认为宋早跟秦牧有什么关系,毕竟两人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宋早便把她醒来后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林阳公主。
林阳公主一听这里头还有这些干系,一下急了:“这么说,这马于你还有些关碍?”她是资深佛教信徒,女儿跟这马几乎是同时一个晕一个醒,后头还出了这么些巧事,她自然不敢不当回事。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不承认也没办法,宋早点点头,还安慰她娘:“应当就是巧合,娘你别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
林阳公主腾地起身,想起自己刚刚还叫卫士来捉马,也不知伤到没有,急火火走出门去吩咐道:“那马别伤到了,丁香,你去问问慧能大师在不在寺中,说我稍后去拜访他。”见之前通传的侍卫还在等候吩咐,又道:“你去把武安侯请进来。”
对还在院里罚站的宋慕却视而不见。
还是宋早看她爹可怜,叫了一声:“爹你进来吧。”
宋慕不意被自己女儿看到这副斯文扫地的面目,正满心不自在:他跟林阳公主少年结缡,恩爱了十几年,还是头一遭闹矛盾闹得满京风雨。他是侯府公子出身,跟林阳公主一样,两人正经没受过什么委屈长大的,这一回女儿出事,可以说是他们俩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挫折。
因而,林阳公主大怒离府,他心里也是满心怨忿,并没有立即阻止她离去。时间长了后,他心里早后悔了,只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面子去请妻子回家。好不容易女儿醒了,他总算有理由来找林阳公主,但想起妻子之前的决然,生怕跟女儿一道上门会再丢一回脸,便想着自己先悄悄跟妻子报个喜,也好叫她消气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哪想到,他这里还没见到林阳公主,女儿后脚就跟着也来了,还把他最没面子的一幕看个正着,顿时满心别扭着僵立在原地不动。
林阳公主的脸黑了下来。
宋早一看,就知道她爹在别扭什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撒娇道:“爹你不是说要请高僧给我看看吗?等会儿我们跟娘一道去见慧能大师,他必能有个说法。”
宋慕顺势被宋早拽进了屋,林阳公主哼了一声,到底没阻止她。
不一时,秦牧被引进门,他向林阳公主见过礼后便要求带枣儿回府。
林阳公主如何肯放?但武安侯风头正劲,便是公主之尊,也不能对他想怎样便怎样,只好邀请道:“我正预备带小女和枣将军去见慧能大师,看有没有方法可解,将军若是不放心,便随我们一道去吧。”
秦牧其实根本不信这马会有什么事,但林阳公主的话也不好不当一回事,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宋早总觉得,秦牧那边现在自带阴风阵阵,看一眼就心惊肉跳。她跟着枣儿一道,自动自发站到了离秦牧最远的地方,与林阳公主一起又去了慧能大师的精舍。
慧能大师是大报恩寺上一代方丈,如今已年届九十,一人独居在大报恩寺的后舍中。
宋早还是很小的时候跟着林阳公主一起来玩过,她即使经历过一遭穿越,也对神鬼之事没有太多兴趣。在她看来,慧能就是一个宗教界的心灵鸡汤导师罢了。
因此,在见到慧能时,这老和尚一句:“恭喜宋施主得脱大厄”,她还以为老和尚是恭喜她病好了,正要致谢,却见他再看一看枣儿,一双长眉皱了起来。
林阳公主最是紧张,即刻问道:“大师,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慧能摇一摇头,看一眼枣儿又看一眼宋早,道:“原本这位枣将军与宋县君魂魄牵系极深,如今宋县君主魂已然归位,神智既然已清醒过来,原当不再有碍,奇怪。不如宋县君跟老衲讲讲,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宋早从这老和尚开始说“魂魄”时就有点不安,到他说什么神魂神智什么的,她禁不住看了一眼秦牧。
却见秦牧面色无波,若有所思地在看枣儿。仿佛察觉到宋早的视线,他的脖颈微动,宋早急忙在他转过视线时调转了身子。
见林阳公主夫妻两个都殷殷看着她,她只好把今天重复了好几遍的经历又讲了一遍。其间,她总觉得身后有个视线在她身上扫去扫来。
单说她今天的经历其实很正常,就是一个普通病人突然好了的事。但宋早望着老和尚仿佛洞明一切的眼神,总觉得不会有这么简单。果然,慧能“阿弥陀佛”一句,又道:“原来如此,宋施主与枣将军纠葛数岁,归位时相隔太近,宋施主主魂强,枣将军略弱些,才互有妨碍,这只是魂魄未定之相,过些时日当会无碍。”
宋早:“!!!!!”大爷算你狠,我不就是小时候不懂事,在你讲经的时候睡过觉,用你的经书叠过飞机吗?求住嘴求放过!你再曝我就掉马了啊!QAQ
“纠葛数岁?”林阳公主果然炸了,追问道:“大师所言何意?”
慧能半合下眼皮,数起了念珠:“佛曰,不可说。”
宋早:“……”要是不可说,你刚刚就别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说再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不更好?
慧能不愿意说的话,即使公主之尊也不好相强,她只好找老和尚要了几张安魂符和平安符,嘱托宋早日夜带着,又使人去城里药房里多抓几服安魂汤,准备看着女儿喝下去。
除此之外,她当然还要问宋早,知不知道老和尚说的什么意思,宋早自然是跟糊弄她爹一样地把她娘糊弄了过去。
一应事体不必细述,单说秦牧,慧能都说到这一步了,他也知道,林阳公主短期内不可能把枣儿还给他,好在按老和尚的说话,枣儿在她那应当也能过得安安稳稳的。只是,他也忍不住思考:老和尚说的枣儿和宋县君的神魂纠葛,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林阳公主比宋早爹精明多了,神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她到哪去证明宋早是在瞎胡说?见女儿露出疲态,只好将信将疑地放过了她。只想到那匹惹祸的马,林阳公主一口恶气就堵在心头:那恶马毁了她画了一个月,即将大功告成的画,若是一般的画,倒也罢了,可那画她是发愿为女儿祈福,要供奉给佛祖的!若是轻轻放过,她真是要怄死了。
她叫来左右:“去请枣将军到佛堂,既然她与早儿牵系极深,我怎么能看着它胡闹而不加约束?拿我的经书来,从今日起,找两个小沙弥来给枣将军念念,好好请她静静心!”
宋早:“……”一个罪马书,一个佛经,娘您可真是秦牧的知音!
作者有话要说: 致秦牧:大胆设想,小心求证这八字箴言送给你。去吧,少年!
第49章 传说中的女老板
林阳公主独女宋早痴傻数年突然痊愈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经传出; 各方亲朋好友自然要登门探视。
大报恩寺毕竟是出家人清修之地,林阳公主也不好在寺庙里招待来访的亲朋好友。宋早劝了她两日; 加上宋慕这几日还算识相,每日天不亮就到了大报恩寺; 不到林阳公主撵他走; 他竟也能厚着脸皮硬赖着不再甩袖而去。
林阳公主晾了他几日; 看他每天垂头丧气地围着自己屋外转悠;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到底是软了。加上女儿时常劝慰; 在寺里又呆了几日之后; 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当然,林阳公主肯定不会回定远侯府去住; 她直接把女儿拎回了公主府。至于相公; 回不回来; 随便!
林阳公主心软是软了; 气还没消呢:那个呆子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