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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题目难不难,卷子做完了没?这次能上榜吗?”怕给孩子带来压力,忍了几日的家属终于敢开口问一问他们考得如何。
“唉,记得夫子特意强调过那篇文章的,我怎么会忘记呢……”当然也有不少儒生满脸颓唐,自言自语说着懊悔的话。
“九哥,这次稳中吧?”出了考场,谭璇与谭璎碰在一起,两人也不再像前几场考试结束后讳莫如深,避开讨论这一话题。
“反正题目我都做完了,至于中不中,还要看阅卷考官的意思。”
海门县学问好的儒生比比皆是,尽管谭璇觉得考得不错,发挥了自己的正常水平,可也不敢说的那么肯定,不然到时打脸就尴尬了。
“有些题目太偏了,其中不少我都是瞎写胡蒙的,这次肯定上不了榜……”谭璎情绪低落神情恍惚的望着如潮的人群,喃喃道。
“你觉得偏,旁人也是一样,好几题我也想了许久才答出来。别多想,先放松两日再准备府试吧。”谭璇温声安慰。
县试结果还需等上十来日才出榜,府试在四月十二,他们可以暂时缓口气放松放松。
来时他已把县府试所需的书卷都带在身上,想着回去亲朋好友必定要询问县试的情况,那样还不如安安静静在老宅温书,待县试结果出来再回平江府。
神情各异的谭家子弟全部汇合后,没再在大街上多做停留,上了马车,直接回老宅。
来之前他们商量好,打算看了榜单一起回去的,可有几人自觉已没了中榜希望,不想继续呆下去了,第二日决定出发回府城。
县试考的不理想,进四大书院几乎没什么可能了,早日回去也好早做打算。
…………
“九叔,咱们今日出门逛逛吧,整日呆在宅子里都快要闷死了。”
越临近揭榜的日子,大家的心情越紧张,总是走神想着自己中不中,这两日探讨着功课,也会动不动的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恩,正好今儿和风日暖,咱们出门转转,明日就要回去了。”谭璇点点头,早发现他们坐不住了,其实自己也有些分心,毕竟明日榜单就出来了。
县城的繁华自然没法与府城相比的,习惯了平江府的繁荣,再看海门县即使再不错,也没什么感觉了。
几人晃晃悠悠走了半晌,都想着去茶楼喝口茶歇歇脚,顺便听些有趣的八卦。
可刚踏入茶楼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明日我赌阿晋是县案首!咱们海门县有谁的才华比的上阿晋的!”
不用看也猜出此人是谁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为避免再发生冲突,谭杭等人面色犹豫的望着谭璇,意思是要不再寻一家茶馆?
“小二,来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再上几盘店里的招牌点心!”谭璇当然也认出那个陷害自己的心机男王文涛,凭什么要躲着他,做坏人还有理了。
“好咧,几位公子这边请!”店小二迅速的来到几人面前,满面笑容殷勤招待。
闻其声,王文涛与李晋不约而同的朝几人看来,李晋谦谦一一笑朝他们点头打招呼。
而王文涛则似笑非笑的盯着谭璇,可惜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径直的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空位置走去,让他立时变了变脸色。
“听说今年四大书院的入院考越发苛刻了,即使府试榜单排名不错也不一定进得去。”
“再苛刻对阿晋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凭你的才华,四大书院不是随意挑?”王文涛虽嘴上夸赞着李晋,眼睛却往旁边谭璇那一桌子上瞄。
“文涛,往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须知天人有天人外有人,比我强的才华出众的人多如牛毛。”
李晋皱了皱眉,心中十分不喜他说这样的话,总是这样过分抬高自己,长此以往就是捧杀了。
“哼,以为书院是他家开的,想进哪个进哪个,脸比磨盘还大!”
谭璎本来就为县试成绩紧张,心里烦躁不安,听他说这话,忍不住忿了两句。
“喂,鸡下巴吃多了吧,惯爱接别人话。看你恼羞成怒的样子,也知考的不怎么样,心中嫉恨阿晋的才华!”没待李晋接话,一旁的王文涛已出声反击。
“呵,笑话,有我九哥在,我犯得着去嫉妒你朋友的才华?!异志话本看多了吧!”被说中一半心思的谭璎面色通红,不过冷笑一声继续抬杠。
谭璇看着自己也被扯入局来有些无奈,可不管怎样,理应站在自己人这边,何况忿的还是人品极其差火之人,于是板着脸盯着对方道:
“考的如何自有主考官大人说的算,红榜未出,这位兄台难不成已提前得知此等机密?若说心生嫉恨,家弟哪比得上某些人,心胸狭隘挟私报复的本事可谓是登峰造极!”
“你血口喷人,我当时已向县官大人陈明听差了的,何有挟私报复之说!”王文涛被其言语激的目赤耳红,指着谭璇气呼呼的说。
“兄台,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对号入座。你们有听到我故意诽谤了吗?”谭璇修眉一挑,淡笑着扭头扬声问同桌的几人。
“没有,九叔明明说的是某些人。”谭杭赶紧摇头,还特意指出话意,另外几人也连声说没有。
“哼,只会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红榜杏榜上见真章!”王文涛以知理论不过他们,身边的朋友都太不给力,甚至连李晋也只是在和稀泥。
“定当奉陪!”谭璇朗声自信道,怕你不成。
吵完一架,双方都没心情再呆下去,吃了茶,相继离开茶馆。
…………
第二日是县试揭榜的日子,老宅里的几人都早早的起了床,可除了谭璇尚算正常些外,其余都静默不语,集体保持沉默。
“咱们早些去吧,不然山竹他们看到榜单找不到咱们,还要兴冲冲的跑回来。”
谭璇贴心的缓解紧张气氛,结果众人:“…………”
他们到了县衙大道时,离县衙最近的两家茶楼都已满座,不少人在一楼厅堂中来回走动。
其实谭璇想亲自去看榜的,可谭璎死活不愿意去,也只好做罢,站着等山竹的消息,庆幸没再遇到王文涛那个心机男。
“张贴红榜了!”正当大家焦灼等待时,茶馆二楼忽然传出声来。紧跟着有一楼的儒生慌忙向二楼跑去。
谭璇忍俊不禁,只一个县试,至于吗,那将来会试还怎么活。
“少爷,中了,你中了!”正在大家望眼欲穿等着自家观榜的书童时,一小厮狂奔过来,嘶喊着。
“阿旺,你看清楚我真的中了?!”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少年惊喜的连声问道。
“不会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少爷的名字……”
“恭喜兄台中得头名!”那书童还未说完,周围的人纷纷道贺。
“恭喜!”
…………
“少爷,我是倒着瞅的……”书童怕误会更大,缩着脑袋,喏喏低声道。
“你……”
“哈哈……”
紧张的气氛因这个美丽的误会暂时被疏解一些。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传来书童们的报喜声。
“公子!公子,您中了县案首!中了第一名!”只见山竹手里拎着鞋子,头发凌乱,旋风似的奔过来,嘶吼着。
第23章
厅中的众人当然也听到山竹的喊声,皆在好奇县案首是茶馆中的哪一位。
“九弟,你真厉害!”
“九叔是县案首!比七叔还要厉害!”
…………
谭家子弟全都惊诧万分,回过神来,发自内心的激动起来,兴奋的注视着尚在怔愣中的谭璇,由衷的夸赞,同时心中也隐隐期待着自己能榜上有名。
直在山竹奔到其身旁时,谭璇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中了县案首,县试结束后,虽然一直觉得考的不错,如果下场的同期儒生没有凶残的成了精,应该会中榜的,谁知名次那般高,竟是头名。
“公子,您太厉害了……是……是第一个呢,大家都在猜县案首是哪个大才子!这下好了,老爷夫人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山竹气喘吁吁的奔到谭璇面前,把鞋子丢在地上,赤着脚,两眼冒光,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说着。
去观榜的人太多,他身量又小,本以为去的早,能抢到好位置,结果比其早到的大有人在,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听周围的人问:谭璇是谁啊?
正纳闷那些人问他家公子做什么,可当看到排在榜首的名姓时,以为看差了,遇到同名同姓的,连后面还缀着籍贯都忘了瞧,心砰砰跳的把后面一溜名字认真瞅完才确信他家公子真中了头名,抛下一同来的其它书童,一路狂奔报信。
“恭喜兄台中得头名!”
“恭喜,兄台学问如此之好,不知师从何人,是否已入四大书院?”
…………
周围的儒生们终于见到县案首的真容,清楚这次不会再闹乌龙把县案首给认错,纷纷围上前来拱手道贺,说些恭维的场面话。
谭璇从惊喜中缓过劲来,情绪慢慢镇定下来,露出温和的笑容,感谢着众人的恭贺声。
不过在应付着围上来的士子们的同时,还分几分心神注意其余同宗子弟的榜单情况。
当察觉到谭璎的书童满脸纠结的苦相,而其本人又面带失魂落魄茫茫然的神色,当即猜到很有可能落榜了,再观其它几人,除了谭杭和另一位族兄面藏喜色,他人脸色木木的不怎么好。
见此情形,连忙从众人中脱身,准备一起回老宅,时辰尚早,昨日大家已整装收拾好行李,今日能在府城宵禁前赶回家宅中。
“看,听说那位穿蓝袍衫的公子就是今年的县案首!”当一行人穿过人群,走出茶馆后,对面的茶馆里,突然有人指着谭璇叫道。
方才已见识到大家对县案首的态度,谭璇没再把这种瞩目放在心上。
“哼,竟然让那小子把县案首夺入囊中,那日不愿意让咱俩瞧上一眼的书册,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名堂呢?”
坐在对面茶馆里的王文涛与李晋也得知了县案首是谭璇,此时王文涛心中十分不是滋味,酸溜溜的说完,又不忘不怀好意的加一句含糊其辞的话。
“什么册子,难不成他提前获知考题了?”
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闻此,有心者忍不住惊叫道。
“文涛兄,慎言!那书卷明明只是一本普通的手抄卷集而已,当时又不是没翻开看过。众位想必都熟知我朝律法,造谣生事者是要犯事的!”
李晋虽然对自己未能中得县案首,心里有些小失落,可也不是那种为嫉妒别人才华,背地用下作手段捅刀子之人。
故而对同窗之言,十分不屑,拧着眉头肃声提醒。
一旁的人闻此,想想也是,小小县试没必要冒风险考个县案首,府试过后也才是童生而已。
“阿晋,我是在为你抱不平啊,若没有那个谭璇你就是头名啊!”见李晋不识好歹,王文涛心中暗骂一句,可嘴上却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不劳文涛兄费心了……”
…………
谭璇抿嘴瞥了几眼一起来的几人,情绪复杂起来,即为自己考的不错而欣喜,可同时又为他们不幸落榜而遗憾。
今年一起来参加县试的族中子弟有三人在榜,没办法,录取率只有那么多,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你们不用这样,是我学的不到家,功课比不上旁人,最后一场考完,我就已猜到自己上不了榜。今日来也是心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