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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也来了?”见到跟在舒眉身后下来的齐峻,彭掌柜暗暗吃惊。
在他印象里,老东家第四个儿子,从来在这里出现过,以前倒是听府里出来的二掌柜曾经提到过。说这位爷打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最是目下无尘。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会到这种下九流的地方来?
以他对这类爷的了解,顶多只到酒楼此类的场所会会朋友。
彭掌柜正在思忖间,舒眉已把周围的环境扫了一遍。
这铺子靠近两条大街的交叉地方,此处人来人往的,甚为热闹繁华。是个不错的地段。在舒眉进到里面之前,她赶紧给旁边的雨润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在外头,隔壁左右替自己查探一番。
而彭掌柜则一面呼唤他的伙计。好生看好店铺,一面将齐峻两口子,迎到了里面的贵宾室。
这间布料铺子。据说齐府的祖传生意,在里面做事的,大都是齐府出来的世仆。宁国公齐屹之所以当时作这样的安排,目的是保证舒眉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活动。
想着舒眉一介女流,对穿衣打扮之类的事自然上心,故此将这种生意交给她打理,权作是给她练练手。当时能如此安排。也是妥协的结果。而宁国府产业里最嫌钱的,金铺和酒楼生意,齐屹却没敢贸然给她。
众人抬眼望过去,前面有两间门面,左边那间设了柜台。右边那间有楼梯,跟上面相连。想来是掌柜和伙计夜宿的地方。摆放货物的墙壁上,挂满了各色布料,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让人见到,忍不住拿手想去抚摸,感受绫罗绸缎的柔软。
舒眉随口夸了他们几句后,便跟着齐峻被彭掌柜,请到了二楼所设的贵宾室去奉茶。
被人请得坐下后。舒眉开门见山,问起最近一段时日,铺子的经营情况。
彭掌柜笑着对她和齐峻说道:“自从夫人您年初给小的们指明方向,提议的新品,咱们伙计们试了一把,果然销量不错。这不。您刚才在楼下也该看见了,最近顾客还是挺多的,都是指明要那要新料子。只是供货方面,有些跟不上趟,小的正在想其他办法,要多找几家船行。”
舒眉听到问题出在供应上面,忙问起他们现在的货源渠道:“是今年销量好了才这样,还是往底到这时节,都是这样的?”
彭掌柜连忙解释道:“每年这时节,南方一些河道往往要安排防汛,会耽误一些货船的行程。不过往事都预防了这些。不过今年货销得快,这才赶不上趟的……”
舒眉听闻后,点了点头,知道受条件受限,在京里做生意,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没有再多出声,毕竟京城在这领域,她还欠缺许多经验,只是顺道提议道:“你们有空,多联系几家漕运当家,还可以跟他们打听,别的地方的讯息,不光指着那几样新品。毕竟,他们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消息来得灵便一些,慢慢可以摸索更多门路来。到时,咱们就不会处处被动了。”
彭掌柜点了点头,连忙应承下来。他算半个老江湖了,听到舒眉这提议,知道她并不是空有想法的人,虽然没亲自操作,里面的道道还是知晓一些的。这半年来的销量增长,就这位年纪不大的四夫人带来的。以前都是他上齐府请教,今日没想她亲自来了,有如此良机,不由请舒眉,对铺面上的布置,还有伙计们的服务,跟着女东家聊了起来。
“夫人您是不知道,人家要收罗那些新品,毕竟多费一番工夫。这额外的跑路费,没尝到甜头,他们是不能干的。找了也白搭,多是阳奉阴违之辈。”彭掌柜满脸愁苦地说道。
而事实上的情况是,各家商铺都跟他们打交道,自然是给是利厚者先得,这新品要从南边海运那头吃货,少不得还得多磨两年,才能打通那些关节。
舒眉点了点头,知道他所言不虚。古往今来做生意都是那个理儿。
做生不如做熟,生意伙伴相互信任是长期合作中建立起来的。
只不过所需的时间会较长,起码得要两三年,那时她早就走人,不再管这一摊子事了。想到这里,舒眉不由犹豫起来。
在旁边的齐峻早听得不耐烦了,不过,他看到舒眉这副大干一场的架式,心里稍稍安定,耐着性子陪着坐了下去,耳边不由响起大哥的曾跟自己所说的话语。
“……帮着多留了她两年,自己心里怎么打算的,你赶紧得想想清楚,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自古娶妻当娶贤,弟妹这人品行德性,没哪一样配不上你的……”
齐峻脑海里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对舒眉和彭掌柜说道:“慢一点不怕什么,耐下性慢慢打通关节才是,若是平时有什么需要提示的,你不便派人到府里,到时请示四夫人便是。”
说着,他朝舒眉望了一眼,心里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
距离约定离府的时间只有一年了,她再有能耐,也没法在短短的时间内,攒到多少红利。到此时,齐峻不由佩服起他大哥齐屹的英明之处来。
不过,齐峻又想一件事,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担心。
就在半年前,他带着舒眉从沧州祭祖回来的路上,曾经遇到妻子结拜的义兄萧庆卿。他顿时明白过来,舒眉当初脸上的失落是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齐峻不由庆幸,先前在撷趣园先生那儿,幸亏给她找了些事做,省得整天跟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说起来也奇怪,舒眉虽然从小不是养的深闺,可曦裕先生也并非擅长庶务之人,怎地她说起生意经来,一套一套的。这些个主意,她到底是从何而来?
齐峻心底埋下诸多疑窦。
丫鬟雨润回到舒眉身边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这边自家小姐跟彭掌柜聊得热火朝天,那头姑爷望着门框发呆。
都过这么久了,两口子还是一副貌合神离的模样。
雨润不由替舒眉叹息一声,想起施嬷嬷临前的交待,心里更觉失落。
“在道上时,你要主动从车厢出来,把里面的位置,让给姑爷去坐。你要自己,小姐要想在齐府站稳脚跟,就必须得跟姑爷改善关系,早点生出子嗣来……我瞧着吕家那姑娘还没有死心。我听浆洗房的赵婆子讲,姑爷及冠那天,丹露苑的那位,把她表妹也请来了。只不过,趁着咱们这边的人都在忙,没人主意罢了!”施嬷嬷一本正经地告诫于她。
自己当时是这样答她的?
“都不敢从正门里进来,咱们何必觑那位,没得长别人的志气,灭自个的威风……”
施嬷嬷连忙过来,作势便要捂住她的嘴,责怪道:“你懂什么?她们这是在蓄势待发,别看着最近一段时日消停了,指不准还有后招等在咱们呢!不然,她也不会想方设法,找太夫人要回主持中馈的大权。”
她当时颇不以为然,说道:“不管家小姐更轻松了,正好可以闲下来养养。再说了,咱们竹韵苑自己开伙过日子,不操那份闲心,别人自然也管不到咱们院子里来。”
施嬷嬷当时长长叹息一声,说道:“总归不能掉以轻心,我最近一段时日,晚上总是难以入眠,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她不由过去安慰这个慈祥的长辈:“嬷嬷您也别操多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那几人使了多少阴招,咱们不也是好好的?小姐还不是越来越好,您瞧,姑爷如今对小姐的体贴了不少,对咱们也和气了许多。”
她想到这里,突然听到舒眉那边已然结束,只听她说道:“那就劳烦彭掌柜多操一些心了……”
彭掌柜连忙起身相送。接着,齐峻陪着妻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离开布料店铺时,舒眉忍不住转过身去,回望了一眼这两层的建筑,心里有些恍惚。
只不过,舒眉此时并没料到,她跟这地方颇有缘分。在不久的将来,她孤身一人再次来到这里时,却是那样一种状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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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路遇奇险
夫妻俩从布料铺子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气温较之来的时候,已经降了不少。
即便如此,齐峻身上衣裳,还是被汗浸得半透。舒眉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颇有些不自在。她不由想起那一世的游泳池。
这时空,除了小时候没有男女之别时,可以跟长辈们下水,其余时候,也只能在浴桶这样仄逼的空间里,感到那一份凉意了。
回去的时候,因为天色已暗,齐峻倒没有再跟妻子挤在一块了,而是到外面骑马去了。
听着车厢“得…得…”的马蹄声,舒眉心里平静下来。
脑子一得空,她便琢磨起,之前在撷趣园里遇到的事。
爹爹虽没教她学诗,可竹述先生的大名,她倒是从小就听说过。
听前来拜访爹爹的那帮文人墨客常常提起,她家中还有几件先生的作品。那幅雨中残荷图,就放在爹爹的书房里。听说是爹爹成亲之前,竹述先生亲自所赠。
回去后得赶紧给爹爹去信,把今日之事跟他报备一下,早点收到回信,也好早点拜师。
舒眉暗下决心,这个关系网一定要抓住。虽说俗话说,百无一事是书生,可听齐峻提起过,他的师傅竹述先生,在京里文臣中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
若是将来跟高家最后殊死角斗,多份助力也是好的。虽不指望他在野之人能帮衬什么。但一旦认他为师,高氏想对她动手时,怕是也得多一层对关系的顾忌。
她正在那儿胡思乱想,便听到车厢外边一阵尖叫和哭喊之声,吓得她直打哆嗦。
舒眉慌忙之中撩开车帘的一角,想查看一番,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她刚想伸出手来,便感到车身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好像拉车的那两头马,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不听人使唤似地。带着车子就往前面狂冲。
舒眉被这突发状况唬了一跳。还没有呼喊出声,便听得外头的雨润尖叫起来:“小姐,小姐,惊马了,你赶紧扶稳车壁……”
舒眉心头一惊,没有细想别的。一把将车帘扭成救命绳索,一手死死揪着车帘,一手撑着车壁,不让自己从急烈奔驰的车厢里颠簸出来。
可是。她再怎么抓牢也无法抵御重力和惯性。舒眉还是被一股冲力给甩了出来。
被这突发状况吓住了,舒眉不知该如何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子真是彻底把命交待在这儿了。
还没等她心里哀叹完毕,她已经被抛到车厢前面,还一举撞开了车厢的门。
舒眉闭上眼睛,以为这下算是没救了时。突然,外头伸出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箍住。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腾空了,被那双手臂举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便被那人抱着跳了下来,然后就被放在地上。
舒眉刚回过神来,她一抬头,将目光扫向刚才救自己的那人。原来不是别人,乃是她的夫婿——齐峻。
她刚要感激两句,便听到周围行人一片惨叫。只见那匹疯马,托着车厢奔向前去了。舒眉一时急了,双手推着齐峻:“快——快——别让那匹疯马伤人了……”
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