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命难为,我也不知陛下会做如此安排。”舒眉感到十分愧疚,歉然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对萧庆卿两口子说道,“不过,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听说,为了加强跟江南的联系。打通南北货运通道,朝廷已经决定在淮安府设立专门管理漕运的衙门了。我听爹爹提过,他跟舅父大人一起举荐大哥。只怕过不了多远,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大哥若有了官身,以后进京甚至入宫,都不是什么难事。将来,岩儿还可以进国子监跟念祖成为同窗……”
听到这些话。萧曾氏不禁大喜过望,握着舒眉的手,不敢置信地问道:“真有那么一天吗?”
舒眉点点头,望了萧庆卿一声,说道:“应该不远了!当初陛下走水路进京时,就觉察到运河沿途州郡管理混乱。河道拥塞,还不时有匪盗横行。我想,天下如今太平了,朝廷对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应该会一些举措。”
萧庆卿听了。对曾氏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说的没错,陆家表弟曾跟我打听过,江淮一带有哪些治河的能人。这水系治顺畅了,接下来自然是漕运的问题了。”
得到丈夫的确认,萧曾氏喜不自禁。
舒眉趁机打趣道:“说不定大哥还能给嫂子挣顶诰命的凤冠戴戴呢!”
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曾氏斜了萧庆卿一眼,啐道:“指望他?只怕要等到头发都白了。还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岩儿身上,说不定来得还快捷一些。”
萧庆卿莞尔一笑,回敬道:“若岩儿真能入国子监学习,必定是为夫有了一官半职。说来说去,靠的还不是为父这一家之主,你还别不服气!”
看着两口子旁若无人地打嘴仗,舒眉不觉心生感动。
说起来,她与萧庆卿认识多年,见到从来都是他板正的样子,像今天这样,跟家人轻松打趣,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思绪不由飘到另一人身上。
在人前的葛曜,通常也一脸严肃。可谁会料到,他面对小葡萄时,会那样亲和风趣,似是前世就有缘一样,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舒眉有种错觉,仿佛他俩才有血缘关系。
“殿下,殿下,那边有人在唤您呢!”就在舒眉愣愣出神的时候,旁边的曾氏突然提醒道。
舒眉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父亲,正朝着自己招手。待引得她的注意后,又把手掌指向院门口的方向。
顺着他的指向的方位,舒眉一眼望过去,赫然发现葛曜扶着一位白发老妪,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舒眉心生疑惑,暗暗思忖:“他在作甚?从哪儿请来一位老人家?”
两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抬眸望向葛曜,舒眉意思很明显——这位老人来作甚的?
就在这时,文曙辉从侧面走了过来,朝那位白首老妇长长揖了一礼,扭头对舒眉道:“这位是你外祖母,还不快快拜见!”
舒眉迟疑了一下,朝老妇人福了一礼。
她刚要动作,就被对方一把抱住,接着便呜呜地伤心起来。这一下突变,让在场众人有些手足无措。
随后,舒眉从葛曜口中得知真相。
原来,她把母亲灵柩运回徽州重新安葬时,之所以没见到外祖母,皆因那几位舅舅觉得愧对于她,不敢出来相见,更不敢把在松溪发生的事告诉年迈的母亲。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老人家对舒眉有所误会,以致舒眉前去拜见,她也闭门不见。
这次文家父女重返京城,施飒施竣一合计,觉得此次他们离开后,恐再难回到南边了,他们只得硬着头皮给老人家道明实情。
袁老夫人得知他们在松溪干下的这等污糟事,气得险些昏厥过去。最后,老人家非要赶在舒眉一行人出发前,来替施氏兄弟说情。于是,施飒只得遣人找上葛曜,托他的关系把老人家抬了过来。
没料到里面有如此多的波折,舒眉感到意外之余,同时也放下一道心结。
自从上次回徽州,她在施家门前吃了个闭门羹,心里一直不太痛快,总觉有负母亲生前所愿。
随后,舒眉让小葡萄出来拜见了她的长辈。见到小家伙,老人家喜得眉开眼笑,直言他的眼睛长得像施家人。
一阵依依惜别之后,一行人的船只总算在下关码头启动了。望着岸边渐次后退的人影,舒眉眼角微湿。
尤其立在袁太夫人身边的那道熟悉身影。
他如此热心地促成外祖母跟她冰释前嫌,是不是想到自己的身世遭遇,以及自己外家郭氏一门。
怔忡之余,舒眉的思绪飘到了她回绝对方的那日下午。
她从来不知,江南的晚秋也会那般萧瑟。
满园枯黄的叶子,有的散落玄武湖的水面上,有的则是被风吹到了水榭屋顶的檐沟里,还有些干脆掉入岸边衰草中。
一阵寒风乍起,不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坡上,传来阵阵飒飒的枝条磨擦声。
由于是第一次当面回应葛曜的痴情,舒眉心底除了忐忑,只剩下悲凉的情绪。
“……蒙将军不弃,妾身自知承受不起,恐怕只能辜负这份错爱了。怪只怪造化弄人,没让妾身早些遇上将军……” 舒眉这样说着,最后连自己都能觉察出话尾的颤音。
彼时,葛曜一反常态地激动,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现在也不迟呀!你早已是自由之身,而我一直未曾娶妻。不仅如此,恐怕文大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舒眉摇了摇头,说道:“迟了便是迟了。虽然妾身是自由之身,可你我如今的身份,以及朝中几方势力的存在,咱们没法置身事外。将军有没想过,若你我真走到一起了,宁国府那边会有何种想法,其它手握重兵的门阀,将会如何看待咱们文家?怕只怕会动一发而牵全身。打破现在朝中好不容易形成的均势。”
葛曜却不愿听这些理由,连忙反驳道:“焉知你嫁与我,不是又一种新的均势?你别忘了,葛某早以弃了端王府那边的身份,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介略有战功的武将。你嫁于我,就当是公主招驸马,用不着瞻前顾后的……”
听到这儿,舒眉猛地抬起头,望向葛曜眸中的神色里,尽是痛苦的挣扎:“将军说的一点都没错。可公主是能招驸马,甚至有权休夫。可是,你若真当了驸马,以本朝的惯例,岂不是以后不能掌握兵权了?整日囿于碌碌的俗事之中,你甘愿这样过完下半辈子吗?”
“谁说我不愿意?葛某奔波半生,便是此时歇下来,也是人之常情。曜此生失去东西太多,不想再错过你,这难道有什么不对?”说到这儿,葛曜用那双略带沧桑的眸子,盯着舒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曜不想前半生活在遗憾里,后半辈子仍旧浸在悔恨中……”
险些被他眼里的沉痛灼伤,舒眉收回目光,背过身对着湖面说道:“既然说起幼年的遗憾,妾身不才,想请教将军一事,你可否认真答我?”
“你讲,只要曜知道的,定不会有半句不实之言。”葛曜当场应承道。
舒眉深吸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将军能注意到妾身母子,并起了缔结鸳盟之心。最初的时候,是怎么开始的?”
她的这句话,让葛曜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他喃喃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感情之事,谁又能说得清?!”
“不错!”舒眉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葛曜眼睛郑重地说道,“正因不知由何而起,将来总会有一日不知因何而终。最后的结果,就会暗生悔意,觉得此刻的一时情迷,并不值得付出终身。将军后半生将会被另一种的遗恨代替,会悔不当初做了错误的选择……”
“不会的,想我项氏堂堂七尺男儿,决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之辈……”葛曜连忙出声替自己辩护。
舒眉凄然一笑,继续道:“将军既知自己是项氏子孙,就应当以祖宗基业为重,摒弃那些虚无飘渺的感情,好生辅佐陛下完成中兴大业。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那些悲春伤秋之类的情事上。将军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被她这样绕来绕去,葛曜口中一时纳纳,不知该如何驳倒她。
葛曜本不是善言之辈,此时被舒眉用家族责任相压,一时之间有些失措。
其实说到责任,葛曜从没觉得大楚朝的江山永固是自己的责任。反而,替外祖家洗刷冤屈,这才是他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
可是,这跟与眼前女子永结秦晋之好,有什么冲突吗?
理顺思路后,葛曜重新对上舒眉的眼眸:“你所说的有些道理,但并适用于葛某身上。自打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曜就再也没当自己是项氏子孙。即便曜有些举动,确实帮过陛下稳固了大楚的江山,那并非葛某初衷。”
葛曜的坦言,让舒眉有些瞠目结舌。
自从她记事以来,所接触到大楚成年男子,莫不以仕途、家族为念,便是像齐峻这样早年不着调的,在家族遭遇重重危机的时候,他不也是抛妻弃子,选择了顾全大局。
没想到此子作为宗室子弟,生于膏梁锦绣的权贵之家,却全然不以宗族家业为念,算得上大楚朝的一朵奇葩了。
只是,即便真这样又如何?能证明他对自己的情感,不是一时情迷?
这些年四处辗转,对于葛曜的成长经历,舒眉还是十分清楚的。这人幼年失恃,寻找外家后又目睹亲人一家灭族。想来,他所有的执念和偏好,多多少少跟童年时期的阴影有关。这样一种不正常的执念,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忆及他跟小葡萄之间的互动,舒眉更加确信,这只不过是移情的一种表现形式。
可那又如何,若他一直是这样体贴,倒也不失一位良配。
旋即,舒眉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几家之间的纠缠,还是觉得不能让局面更加混乱了。
于是,她再次提醒道:“将军别忘了,即便你不以项氏一族的责任为重,可你外家的亲人呢?若妾身没记错的话,上次将军身陷囹圄,不能及时脱困,皆因有人绑走了令表弟。难道你真的不想扶持他重振家业?”
这句话算切中要害,问到了葛曜软胁之处。
只见他怔忡了半天,喃喃道:“这与你我之事有何相干?”
舒眉摇了摇头,说道:“如何不相干?!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当年那些人已经作古,若你想要替郭家翻案,先得恢复自个的身份,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彻查此事。”
舒眉的话,让葛曜陡然间清醒过来。
是啊,到时这事少不得要求得皇帝堂弟的支持。若当年郭家的变故,与朝中某一方势力有所牵扯,只怕圣上到时会为难。
自己若是失去兵权,确实会沦落到步步维艰的地步。
葛曜片刻的迟疑,让舒眉敏锐地铺捉到了,她乘热打铁地提醒道:“既然同是身不由已之人,何必还有苦苦相求?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妾身能得到将军的垂青,已经感到三生有幸了,不如彼此就此放开,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可好?”
听明白舒眉话中之意,葛曜茫然地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子。
她这样极力劝阻自己,难道仅仅只是想打消他的念头?
如果真是这样,没必要大费唇舌,一句“我心里有人,并不中意你”不就得了?!
为何要花这么大的气力?
难道她不是同时在说服自个吗?
葛曜眸色微变,望向舒眉的视线,越发灼热起来。
舒眉被他盯着,心里没来由地慌乱。
同时,心底有个声音不时地提醒她:你莫要再多想了,此人再深情,也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别忘了,这时代可不流行自主择偶,自由恋爱。
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