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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让番莲心中一凛;顿时弄清了对方意图。
“殿下;您意思是……”
“若真如我预想那样;已经有人埋伏咱们府邸周围了;到时咱们离开时;恐怕咱们要再花上一番工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好……”
番莲心领神会。
从这日夜里开始;她们宅院就一直人流不息。
不是治疫病大夫依次上门;就是后门有人用凉席卷了什么东西;朝城里乱葬岗行去;再有就是得“疫病”仆离府;还有就是夜里府宅周围常有黑色人影出没;以及不时出现打斗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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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这话触动郑氏心事;让她想起女儿齐淑娆;情绪顿时低落下来;瞥了一眼高氏。补充道:“就这样!以后各房管各房事!难不成老身哪天撒手去了;峻儿两口子不过活了不成?”
高氏语塞;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心里不禁暗暗着急。
到此时。舒眉心里才算松了口气。还好;府里总算还有明白人。
家宴散席后;齐峻跟着他大哥先行离开。舒眉则起身将郑氏送回卧房去。
“这次出去一趟;峻儿有些不同了;竟然还维护你说话。”舒眉正要告辞;郑氏一把抓住她手;“告诉娘亲;你们有没有……”说着;她朝儿媳身上扫了一眼。
舒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了摆手。答道:“母亲说什么呢。路上怎么可能?!”
她声音细若蚊蚋;听郑氏耳里;以为她似嗔似怨。
“那祖宅里呢?”郑氏并不放弃;紧盯着小儿媳;压低声音接着道。“那里可是风水宝地;峻儿就是那儿怀上。”
舒眉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那张巴掌大小脸;艳得可以滴出血来。
“哎;年过四旬为娘还没当上祖母;近几年我都不敢出门会友了。怕看到别家孙子;心里受不住。”郑氏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舒眉默然。心里暗道;谁让你们纵容高氏。也不知这些人怎样想;难道真打算让大伯无子送终?
而丹露苑里;高氏刚回到自己院里;就将程嬷嬷召来;问她打探到什么没有。
就这时。她娘家派人送来个好消息——原户部侍郎吕耀祖贪墨案被推翻;当时作证那些人离奇死亡;临终前留下绝命书;说是有人威逼他们这么做。
第二日大清早;舒眉梳洗完毕后。起身就往霁月堂去请安。
一路上;府里下人交头接耳;见到她们走来又马上散开了。一个个垂着脑袋到跟前来谢礼;有那年幼不怕死小丫头;还不时抬头偷偷打量她们面上表情。
醒来这两月;舒眉对府里此等状况司空见惯。加上梦里暗示;还有昨晚夜宴上情形;早就推断出高氏自她进府后;就开始放纵下人;给自己施压。无论任下人乱嚼舌根;还是让吕若兰她面前;故意提及公主选伴读事。无非只有一个目——给她制造心理压力;好主动求去罢了。
前任小舒眉有无受影响;她并不知道。不过;自己一都市白领成熟灵魂;还能受这等小伎俩影响;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舒眉淡淡一笑;不予多加理会;一脸泰然地飘然而去;该干嘛干嘛去!
这种平静心境没持续多久;一行人刚踏上霁月堂前面台阶时;就听得里面传来年轻女子呜咽声。
“兰儿谁都不怨;只怪自个儿命太苦;当初邹家……”
“四夫人;您来了?”范嬷嬷一瞥见舒眉;忙出声打断了那人话。
郑氏面上一喜;起身朝小儿媳招手:“过来;旅途劳顿;也不知好好休息;今天还过来做甚?”
并未向舒眉介绍屋中客人。
高氏和一名女子转身朝她这边望来。
舒眉眼皮直跳;一下子就认出;那人正是梦中出现过吕若兰。她面容仍旧清丽秀美;流放经历;好似并未对她容颜产生多大影响。
她不由朝对方放置椅背双手望去——白嫩如细瓷般皓洁无暇。丝毫看不出受过磨难样子。
难不成流放途中;她一直被有心人特意关照?难想象;三年里若是历苦楚;哪还能有这般细皮嫩肉?!舒眉心里不觉暗暗称奇。
难怪三年后;高家还是把她当成棋子派来了。敢情这副皮相;以及之前和齐峻纠葛;才是她们敢于孤注一掷原因。
见舒眉默不作声了;吕若兰从座上站起身来;朝她福了一礼:“若兰给四夫人请安!”
舒眉微笑点头;跟她客气地虚应:“原来是吕姑娘啊!之前早有耳闻;一直盼着能见你来着;自从我醒来后;有不少人我面前提及你;总算是见着了!如今你住哪儿?”
吕若兰脸露出讪笑;也跟着回应道:“听表姐提过。四夫人从马上摔下来;头部受伤;以前事都不记得了。小女不敢到跟前打扰夫人。”
舒眉腹里轻哼一声;暗道:那时自己刚醒来。上赶着说要道歉;不知哪位?!
她面上不露声色;走到婆婆身边;给她行礼请安后;就立郑氏一旁。不再搭理吕若兰。
郑氏刚把她拉到榻前;挨着自己坐下了。
吕若兰也不要人招呼;表姐身边自行坐了回去。
“……诬蔑之人真是可恨;姨父清清白白;竟然由他们无中生有泼了脏水。害得表妹可怜吃了三年苦。不过幸亏途中;爹爹托人照拂保护。倒并没让那帮臭男人占到什么便宜……”高氏继续舒眉来之前话题。说完;她状是无意地扫了郑氏和舒眉一眼。
“……反而是沧州时;兰儿跟爹爹失了散;混那些人中间;差一点……幸亏四哥及时赶好。才将小女从流民堆里救出来……”吕若兰一脸余悸;“等爹爹被陛下赐还府宅;到时兰儿再府中设宴;答谢齐府恩人;还恳请太夫人、表姐和四嫂到时拨冗到场。”
她语调时而舒缓轻柔;时而诚挚激动;将劫后余生。感恩戴德心情;抒发得淋漓致;让人听了无不动容。
舒眉暗道;难怪她都到这境地了;还被高家视为重要棋子;果然有几把刷子。心里不由暗生佩服。
从霁月堂请安出来后。舒眉心里只感烦闷;脚下不知不觉;就往枕月湖边走去。
冬日枕月湖边;四周树木早已凋零。因前两日京里下过一场大雪;空枝挂着一串串毛茸茸雪绒。岸边聚满了尚未消融厚雪;湖水里浮动着薄冰;景色甚为萧瑟。
望着这副似曾相识景象;舒眉不由凝眉沉思。
听吕若兰话中透出意思;颇有自抬身价意思;自是不愿入宁国府为妾了。高氏那暗示清白话语;明摆着是说给郑氏听。
想是重夺四夫人位置?!人家显然不是冲着宠妾身份来。那么自己面临挑战;将会加大。要么像入京那次沉船一样;除掉她小命;自然空出位置;或者怂恿齐峻休妻;朝她泼脏水;让齐府不得不休妻。
要是放现代;小三通常会用手段先怀上孩子;然后母凭子贵;逼男人离婚好登堂入室。
她们会采用哪一种呢?!
想到这里;舒眉只觉头痛;她倒不介意让位。只是不能用这种方式;感觉像落荒而逃似。还有正如齐屹所说;就是主动让位;高家也未必会饶过她小命。
舒眉正那儿烦恼;从通往荷风苑小桥上;过来一位婢子;走到她身边福了一礼。
“芙姨娘望见四夫人行至此处;想请您进屋烤烤火;喝杯茶暖暖身子。”那名叫采薇丫鬟;代她主人发出诚挚邀请。舒眉闻言;带着雨润欣然前往。
芙姨娘裹着软厚毛褥子;坐锦榻之上。屋内炭盆烧得旺;暖意融融。不是第一次来她这儿了;且这里舒眉住过不短时日;她进屋后也没跟主人客气;找了离暖炉近地方坐下了;就开始跟芙姨娘四目相对。
见舒眉面带愁苦之色;芙姨娘知她有解不开心事;便叫采薇把雨润带下去;让她好生招待。然后;问起对方何故愁苦。
“吕家翻案了;听说要官复原职。刚才;我见过若兰姑娘了;一副意气风发样子。大嫂当着母亲面;留了她府里暂住;直到吕家被陛下赐还宅子。”说完;舒眉沉重地叹了口气。
同情地望了她一眼;芙姨娘安慰道:“你是八人大轿抬进齐府;她爹爹即便升至尚书阁臣也无济于事;你担心个什么?”
“明招我自是不会担心;就怕她们来阴。三天闹一出;五天演一起;看着都心烦。如今厩里;除了表姐;我再没其他亲人了。偏生她又嫁了人;我不好上门打扰。以后;若真有什么事;连躲避地方都没。”
“能有什么事?这府里只要国公爷一日;就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四爷不会。他骨子里还是敬重老太爷和他大哥。”
“但愿如此了;姨娘这儿我以后可要常来躲清静了。”
“求之不及。自从巍儿进文渊书院后;我这儿越发冷清了。”
舒眉倏地一惊;左右张望一番。问道:“都入冬月了;怎地他们还没放假吗?姨娘怎么舍得让他到那里住宿?!”
“靠他四哥引荐;拜到竹述先生门下;巍儿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芙姨娘脸上露出心疼且自豪表情。
可怜天下父母望子成龙心!舒眉心里叹息了一声。
荷风苑芙姨娘处;舒眉主仆俩盘恒了半日;主人家挽留下;又那儿用了膳食。估摸着对方要歇午觉了;她这才带了雨润离开。
从枕月湖左面小桥下来;让人一眼就望见边上那片林子。
舒眉不由想起;她刚到齐府时。曾这儿撞见过齐府手脚不干净下人;这儿秘会。好像还托人拿物件出去变卖。想到这儿;她脚下不觉加了速度;想离了这是非之地。
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一个熟悉声音。飘进了她耳朵。
“……不是我诚心不守承诺;当初为了咱们亲事;你四哥我不吃不喝闹了好半天……后来;后来你也知道;爹爹就是不肯松口;还把我打得下不了床。等得到消息时;你已经被关进去了……”
“兰儿不怪你。是我自己命太苦。辽东吃再多苦;都没放弃回京见你一面念头。那时我想;只要峻郎还等着兰儿……吃再多苦;也要活着回到你身边……”就到后面;语声悲戚;声音呜咽。时断时续地。好似喘不过气来;哭得肝肠寸断。
本该掬一把同情泪;舒眉眼前不知怎地;浮现出那双白净玉手。她压下心中强烈不适;加步子逃了似离开了那里。
可林中大戏并未因听众离开。就匆匆落幕。
吕若兰擦了擦眼角泪水;望着眼前男子动情地说道:“峻郎;你莫要怪伯父和齐大哥狠心;听说你们府上有祖训;世代子孙不得卷入朝政之争。毕竟姨父……当初;爹爹没指望将兰儿许到齐家。都跟何家换了庚贴……他们这样做;也是有不得已苦衷。都怪娘亲和大姨;贸然为我出头……”
“再有什么苦衷;也不能朝你父身上泼脏水。幸亏老天有眼;让吕叔父沉冤得雪……”提起此事;齐峻火冒三丈;愤然地接着道;“借口!都是借口;大嫂都娶进门多年;不站队也已经站了。怎地就多了一个你?我知道;是大哥;是他怂恿爹爹拦住你……不站队?不站队为何要我娶那黑丫头?不是站队是什么?还有她;若不是住到咱们府里;怎会……”
吕若兰怯生生地辩解道:“四嫂也是无辜;那时她才十一岁;哪知长辈安排;你莫要迁怒于她了!上次……累得她从马上摔下……兰儿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你就是太善良了!怎会不关她事?若不是她善妒;何必半夜追过去?!小小年纪;别没学会;拈酸呷醋倒学上身了……”
“……不是;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