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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呢?”舒眉刚拿到手上,就发现了漏洞。作为现代灵魂,她久历契约精神的熏陶,怎可允许犯这等低级错误?!
齐屹面上没什么,暗地里吃了一惊,心说不好,小丫头比想象中还难缠,这等细节都注意到。
“立约人当是四弟,我不好代笔。不过,整封休书有我字迹,他是认得的。至于日期嘛……反正还没确定,就先留着,到时一起填。”齐屹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舒眉哪里肯依,她早就瞧着不对劲,忙阻止道:“还得他画押按手印,不如到时让他重书一份。大哥还是将日期填上,就以一年为期……”
“不成,一年哪里够?起码得三年,你以为高家好惹的?”
“那就两年!青春有限,大哥不会忍心让舒儿赔掉一生吧?!表姐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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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蠢蠢欲动
周家之前种种的异状;加上葛曜一走不返音信全无。舒眉怕事情有变;一早就嘱咐了大家;收拾好行李;随时准备离开建宁城。
因而;当方卓在周府管家的介绍下;找好新住处时;移居过去也是相当便利。
周家女眷离开内城时;舒眉把着文执初和小葡萄的房间安排妥当。
望着周夫人坐上离开建宁城的马车;番莲忍不住叹道:“……疫病有那么可怕吗?用得着躲这么快?!”
舒眉闻言回眸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道:她们躲得何止是疫病……看这情景;说不定这城中要发生什么事。
番莲似是也想到这点;忙给她提醒道:“殿下;要不咱们也离开吧!总归离粤东不算太远了;说不定在路上就能遇到袁将军派来的人……”
舒眉摇了摇头:“不妥!咱们留在建宁城里;好歹还有邱将军的人马护卫;就算周大人起了什么别的心思;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毕竟;无论是厩宁国府;还是爹爹那里;他们不会完全没有忌惮。”
番莲却不以为然;自打小葡萄医被周家作过手脚后;她就对这种子说法持怀疑态度了;她忍不住叹道:“早知如此;当初若不推掉齐府派来暗卫就好了。”
瞅了瞅她面上的表情;舒眉哪能不知她心中所想;遂道:“莫要想太多了!情况并没糟糕到那地步。”
既然这样说;番莲只得放下这个念头。
舒眉似是想到什么;对番莲问道:“对了;跟周家大公子的那位;千万别让人瞧出端倪了;怎么着也要撑到三将军那边有信来了才行。”
“殿下放心吧!朱大哥一番半真半假的话说出来;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奴婢实在想不明白;之前他们给大少爷在医上做手脚想留住咱们;这回为何又舍得放开?”番莲一副的不解的表情。
“或是外头形势有所变化吧!”舒眉忍不住叹道;“可惜咱们困在城里。外头的消息半点都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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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舒眉目光中;陌生和疏离的感觉提醒了他。齐峻敛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上前跨近几步;望着她探究了半天;才嗡声问道:“你真的失忆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跟他对视;舒眉突然觉得好笑。
敢情这位大少爷;听说她失忆了;赶回来查探的。
“没错!请问爷有什么指教?”舒眉轻声一笑;懒得琢磨该拿捏何种态度对他。梦里感知的一切。足以让她对此人性情做出判断。
这种人。你越给他好脸色看;他越会拿乔。
齐峻退后一步;脸上恢复漠然的表情。扫了舒眉一眼;确认她没撒谎后。说道:“唔;失忆了正好;那我接若兰进门;想来你不会痛苦了。”
末了;他轻飘飘来了这样一句。
舒眉目光骤冷;急匆匆赶回来;原是为了这件事。她唇边的笑容僵住了。
被她的表情闪了一下神;齐峻没让自己有机会犹豫;接着说道:“既然爹爹有遗命。让我娶你进齐府;这正室的位置;我自不会动你的。别的什么你就不用奢求了!若是不肯接受;可以主动离开。”
舒眉眼皮一跳;立刻明白过来:原来他的意思。就是为了父亲遗命;不会主动休妻。除非是她自行求去……其他的东西;他是不会再给了;诸如感情、子嗣……
她脑海顿时闪现出;梦里出现过的场景;他冲自己咆哮时;那双嫌弃的眸子。
舒眉几乎是本能的;回敬了他一句:“跟我说这事作甚;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什么人?”齐峻先是一怔;尔后眉峰微挑;薄薄嘴唇边;噙出一朵讥诮的笑花。
时至冬日;天亮得有匈;大清早屋内还很昏暗。头顶后方那盏的琉璃宫灯;将柔和的烛光从斜上方;半明半昧地洒在他的脸上;那里呈现一片影绰的光晕;给他平添一种鬼魅之色。
舒眉一个激灵;陡然间;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记忆留白的这三年;让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男子或许并非她先前认为的那般简单。
舒眉心里的那根弦;登时绷得紧紧的;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齐峻后退一步;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放松;语带讽刺地说道:“我倒情愿从来不认识你;咱们齐府跟你们姓文的;从来没任何关系。那样的话;大姐就不会远嫁和亲了。”
舒眉错愕;心里纳闷;这件事的真相;难道还没人告诉他吗?
“大姐远嫁关我堂姐何事?是你亲眼见过;还是咋的?她自身都难保;哪能害到别人?”舒眉几乎是脱口而出;“若真是这样;公爹为何还会让我嫁进来?”
“我亲自查到的线索;还能有错?”齐峻争辩道;眸子射出的光芒;像刀子一样;朝她身上扫了过来。
舒眉竖起脖子;傲然地回瞪他:“事隔多年;突然间找到线索;你不觉得意外吗?还是在高吕两家;亟需稳住阵脚的当口;可真是巧了!”
齐峻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脸上涌现讪讪之色。突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装失忆;原来什么都记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舒眉苦笑;怎么轮到他问;不是该由自己来问的吗?
不想跟齐峻过多纠缠;她收敛心神;淡淡说道:“我确实忘了;只是昨天醒来时;听施嬷嬷提过咱们之间的恩怨。你爱信不信;悉听尊便!”
“那好;过两天若兰进门给你斟茶。”他打蛇随棍上。
舒眉缓了缓语气:“婚礼仪式尚未完成;我怕是没资格接她敬的茶。再说;你何必这样着急?!听施嬷嬷说过;吕家当初并不想将女儿送来作妾;你这样巴巴讨来做小;可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齐峻听了这话;眼神开始躲闪;不敢跟妻子对视。
舒眉心生狐疑;面上保持云淡风清的泰然;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旋转。
圆房之夜引他出门;吕若兰明摆着不想他俩真成夫妻。若自己一口回绝了;反中了对方圈套。
想那高氏嫁进齐府时;齐峻才不过七、八岁。果然如施嬷嬷所说;被人影响的因素居多。
拿定主意后;舒眉气定神闲起来;认真考虑自己的出路。
这个时空她不熟悉;想要图谋什么;先得有基础。
高氏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想在齐府保命;得有人脉和势力。她如今唯一可倚仗的;只有国公爷这尊大佛。可人家毕竟是大伯;管不到兄弟院里的闺房之事;一切还是得自己打拼。等攒够银子后;是弃夫跑路;还是另谋出路;到时看情形再定吧!
舒眉在这儿低头盘算;对方一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齐峻沉默良久;试探道:“听刚才你话里的意思;若她愿意做小;你不反对她进门?”
舒眉摇了摇头:“她是不愿你为难;才这样说的吧?!你若心里真有她;怎会舍得让她做小?”
齐峻先是一怔;目光开始游疑不定;眸子变得复杂起来。
“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你愿意让位?”语气里不觉染上一丝嘲讽。
想起施嬷嬷提过的;高家为吕家平反奔走的事。那也就是说;既便吕若兰有心觊觎这位置;也没正当身份来坐。况且;有国公爷这尊大神在前面挡着;她想当正室怕是困难。
想到这里;舒眉腹中有了主意。
“让不让有区别吗?一来犯官之女的身份;让她没法当任何大户人家的正妻;二来大伯那边;你谈妥了吗?”
脸上意外闪过一抹红晕;齐峻没有再反驳她的话。
四两拨千斤把人打发走后;舒眉朝窗外唤进雨润。刚才齐峻进门后;这小妮子就自动避了出去。
“去把施嬷嬷请来;还有;我记得有个叫‘碧玺’的丫头;怎么不见踪影了?”舒眉问道。
雨润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答道:“三房一家搬往宣同时;小姐您不忍人家骨肉分离;把她送还给三太夫人了。”
顺着这话头;舒眉问起齐淑媜来:“表姐嫁到哪里?她们怎地都回娘家了?”
“五姑奶奶回门;在京里的姑奶奶们;自当回来作陪;不过;昨日她们都各自离府回去了。”
“她们都嫁在厩了?”
“二姑奶奶随二房到任上去了;说是嫁给当地一户官宦人家;三姑奶奶嫁给了太仆寺卿的长公子;四姑奶奶进了端王府;成了庶出六公子的妻房。五姑奶奶刚刚嫁;夫君是宋阁老家的三公子。”
听到表姐还在厩;舒眉总算从绝望中;生出一丝希望来。
只是;齐淑娆出嫁;怎地跟她哥哥齐峻圆房;安排在同一天呢?难不成讲究的是双喜临门?!
可惜她猜错了;跟施嬷嬷提起此事时;对方目光晦涩地告诉她:这是高氏提议的。
舒眉顿时醒悟过来——这是借机打压她呢!全府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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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城门失火
西边太阳最后的余辉散尽时;喧嚣一天的建宁城总算沉寂下来。
邵良惟带来的五百兵马;因是对城内疫情的忌惮;最终还是留在城外。不过;为了表示合作诚意;他经几番权衡;最后还是跟着周浩入了城。
接风宴就安设在知府衙门。
在筵席上;主宾双方在觥筹交错之间;少不到互相进行试探。待邵良惟酒足饭饱回到营房时;面容没了刚到时那种阴沉。
这让送他们过来的黑风寨大当家曾彪心里略感安定。
把邵良惟迎进营帐后;他问道:“陛下;建宁城里情况还好吧?!”
邵良惟觑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们口头上叫苦连天;可钱伯暗地里查探了一下;好似并不那么严重。”
曾彪见他如此说;一个念头倏地涌上脑海;他犹豫再三;对邵良惟探询道:“莫不是他们临时想变卦;又不愿跟咱们联手;因而故意弄出这劳什子瘟疫来的……”
邵良惟听了;不由拧起眉头;扫了他好几眼;喝道:“休得胡言!城里每日都在死人;何人有那胆子特意弄出来?况且;听说你们这儿的气候;春季特别容易滋生疫病……”
被他这样一训斥;曾彪顿时无语;不由羞赧地垂下头颅。
跟在邵良惟身后的钱伯见状;忙替曾彪解围:“大当家你是不知晓里面的内情。周大人连家眷都送到城郊去了;若不是疫情严重;他何至于把一家老小置于这种险境?”
曾彪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钱伯的胳膊;问道:“此话当真?!他一家妻小都不在城里了?”
见他如此激动;邵良惟不禁愕然。
被他的眼风扫了;曾彪顿时松开了抓�